“薇薇……”飞坦在这一刻,单纯地呼唤着,只想得到她的回应。
可是回答他的是无懈可击的沉默。
欧阳凌薇至始至终只是凝视着飞坦的脸。一言不发。和光柱一起回到母舰。
NO。81 东海之上 太阳归来(上)
夜色最深的部分已然逝去。早晨的临近已经可以作为气息感觉到。
此刻,飞船顶端的直击雷电幅散范围已经很广了。雷电的颜色也不再是单一的白色。它与无数纷杂曲折的彩色线条混杂在一起。
飞坦还是臂肘拄在七彩光幕上,扬着脸,出神的看着母舰底部。只是,脸上的神情已经平静下来。
久久没有人说话。大概,这会儿谁都没有说话的心情。
过了很久很久。天空开始泛白。
侠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发问:“你们有没有发现,刚才薇薇看飞坦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嗯。”库洛洛说,“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同的。
侠客继续道:“换句话说,薇薇正在一点点的觉醒?”
库洛洛:“是的。”
侠客:“薇薇选择离开是出于迫不得已的缘由。这样来说,只要她能恢复意识,她就可以选择留下。我想,她本人也是愿意留下的。”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西索双手□裤子口袋里,神情少有的严肃。
“为什么?”侠客问。
“你们看得到吧,雷电中那些彩色线条。♣;”
“能。怎么啦?”
“那不是雷电本身的颜色。那些都是扭曲的空间、时间、物质。现在薇薇可能恢复了理智,但母舰推进的步伐依旧没有逆转。也就是说薇薇选择离开。”西索转向伊尔迷,“是这样吧。小伊。♠;”
伊尔迷点头道:“没错。时空通道马上要开启了。”
飞坦以焦躁的语气发问:“时间于她又没有意义。为什么非着急离开不可呢?”
大概是经过很长时间。飞坦已经接受了‘刚找到她,却又要与她分开’这个事实。恢复正常。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至于他真正的心情,谁晓得呢。
就像西索、库洛洛、伊尔迷、侠客一样,看起来都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究竟此时的他们有什么样心情,是不是也在默默地独自体会什么,又有谁晓得呢。
“是啊。明明十分留恋这里。又不是没得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侠客附和道。
伊尔迷深深地看了飞坦一眼。没应声。
库洛洛没有漏掉伊尔迷的眼神。他若有所思地望了一阵子头顶上方的母舰。
“薇薇怀孕了。”他问,“跟这有关?”
“什么?”侠客、飞坦异口同声。
“如果我没听错话!团长——你说薇薇……”
“嗯哼,掩饰得真好……小伊,怀孕这事你是知道的?♦;”西索觑一眼伊尔迷:“嘛——你不用说,我知道了……”
伊尔迷那略显吃惊的表情,很好的说明了——他也是没窥破真相的一员……
“谁的??”飞坦倒是问得干脆利索。
库洛洛耸耸肩。做出这种事还需要问的神情。
这样简单明了的事,飞坦会猜不到吗?
当然不会。
只是太剧烈的惊讶,反而让他没有了欣喜若狂的感觉。甚至他都不太敢相信自己得到的答案。疑问也是反射性地脱口而出。
所以这会以他大脑打铁、小脑养鱼、表情傻呆呆的状态,会感叹地说出:“啊,一定是我技术太好了!”这种让西索等人磨牙的话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西索等人会产生欲杀之而后快的冲动也是必然的。
在场的男人没有一个好相与的。更何况在这种对欧阳凌薇全然无能为力、心中憋火的情形下,再听到这种话,佛都忍不住。男人自有男人的交流方式。
西索一翻手,纸质的扑克牌反射着金属光泽,宛如利箭一样射向飞坦眉心。紧接着站在西索身后不远的伊尔迷身形唰的一下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近十米距离——
只是一刹那。
右手已经变形的伊尔迷直接出现在了飞坦的眼前。同时伊尔迷并指成刀,速度极快地朝飞坦劈去。
飞坦的身体一瞬间宛如着了火一样,紫色的念在他的体表蒸腾。他眯眼歪头,闪烁着冷芒的扑克牌擦着他的发际而过。细细碎碎的藏蓝色短发随风扬起复又落下。他的环绕着紫色念的拳头也迅速地跟伊尔迷的手刀硬拼硬撞击在一起。
只听得“嘭”“嘭”……力量和力量的低沉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他们两个人一会儿冲天,一会儿落地,一会儿挥动强劲有力的腿脚互踢,一会儿手臂快速地交击到只见一片残影。他们两个人已是杀气腾腾,旁边的三个人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看戏的表情。
西索没有再出手。他懒洋洋地抱胸站在原地,手中的扑克牌也不见了踪影,摆明是中立态度。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最后在库洛洛身上停留比其他人略长一些的时间后收回。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天空亮度急速增加,灿烂的阳光从大海的尽头透出来。一直剧烈震动着的岛上,在这刚刚露脸的太阳的光线中骤然安静下来。天空中的能量波不再混乱。五颜六色的线条虽然比之前更多更密集,但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肆意曲折延伸。它们非常有秩序的旋转着,以A型母舰顶点为中心,缓缓地旋转着,形成如同星云般庞大的彩色漩涡。
那原本疯狂的水域也平息了下来。岛上重新漂浮在了海面上。
有人在掐架,有人束手旁观,有人在起哄。如果不是掐架的主角由一男一女换成了两男、岛上废墟一片、上空飘着个庞然大物,那么这一天清晨,还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阳光同样鲜亮,空气同样清新,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彩色的星云状漩涡带着长长的尾巴,一圈一圈扩散。天空之中,时空通道已经开启。检测到能量波不再对生命体产生危害。保护岛上的光膜凭空消失。母舰轰鸣的引擎声传来人们的耳畔。巨大而又单调的声响碾压着他们的听觉。
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默契地停手。飞坦左眼睛周围是青紫的一大圈,被人用拳头打肿了。伊尔迷嘴角充血,肿起老高。
很明显——
一击换一击!
两个人虽是停了手,可就冲飞坦那恨不得撕了对方的阴冷眼神,估计一会少不了接着打。这会,他们的注意力需要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天空蓝蓝的,万里无云。
母舰铝合金片一样的银色外壳,在太阳下闪闪耀眼。它的顶端开始没入星云状漩涡。像先前从海平面升起来那样,笔直地,缓缓地,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五个人或坐或站,仰着头,都在目送母舰。太阳光灿灿的,给废墟上的他们镶上光边,顺带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影。五个人的站姿看起来像在彼此戒备着对方,又含带微妙的和谐。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维系平衡的东西存在。
在天空很高很高的地方,银光闪闪的母舰用了相当长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投入时空通道。眼看着只剩下尾翼露在漩涡外面。
伊尔迷的轻抬起右手。略一迟疑后,他用力地向母舰挥手告别。
可惜,伊尔迷的手才刚刚挥动两下,母舰就完全投入时空通道。垂下手,伊尔迷黑黑的大眼睛中有着令人无法察觉的黯然。但不管怎样,包括伊尔迷在内,所有人都认为事情至此已经告一段落了。
离开的人已走,而剩下的人生活还要继续。库洛洛还在望着高空中的漩涡,侠客已经低着头往岛上的主控制室走了。飞坦迫不及待地冲向伊尔迷要开始新一轮的战斗,可在看到伊尔迷的眼睛时,他却又猛地收手。
那双平时一片纯黑的眼睛里,竟然有一种亮亮的反光,像最上等琉璃做的围棋黑子放进了眼里。
是什么东西让他的眼神发生如此大改变?飞坦抬头顺着伊尔迷视线的方向去看天空。
结果,什么都没看到。蓝天,无云,除了正在慢慢旋转收拢的彩色漩涡,什么也没有。
“小伊,你在看什么?♠;”西索问出了飞坦心中的疑问。
伊尔迷半句废话都没有,朝上竖起食指,指天。
西索和飞坦仰头瞧了一阵天空。忽然发现彩色漩涡中央有银色的光闪。明明灭灭的。飞坦首先想到的——母舰返回了。但细看之下,又觉得不太像。母舰是金属反射的光,冷冷的。这点光闪,是很柔和的银色,像瀑布溅起的水珠,晶莹闪亮。由于它位于很高的上空,高得看不清形状。
飞坦能看见的,只是那光闪在彩色漩涡中左左右右地飘移着。是不是在躲开什么,是不是存在遭受攻击的危险,飞坦一时还无法判断。
光闪似乎在努力脱离彩色星云状漩涡。脱离的速度尽管慢的令人焦急,但的确在一点一点朝着漩涡边际前进。
大致一分钟时间过去,飞坦刚刚看到光闪内部隐隐约约有物体存在,西索却是脸色大变,转身就向主控制室飞奔,三步两步赶上了侠客。
“快!快!”
其他那三个,西索连招呼都顾不上招呼了。不过听西索的话音不对,那三个很快反应过来,然后也极速地往主控制室里冲。
欧阳凌薇居然没走,如今正顶着个能量盾,在强大的时空漩涡中艰难地左躲右避!
人类在强,也难以强过自然的力量。欧阳凌薇也不例外!
她艰难地操控能量盾躲避着,极尽所有力量,仍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而西索等人已经冲入了控制室,侠客用自己的精神接通中央电脑,将岛上剩余的储存能量凝聚成接引通道。淡金色光柱笔直地射向高空中的时空漩涡。
在寻常情况下,时空通道开启后需要脱离母舰的人,都是驾驶子舰离开,那是没什么危险的。可是体积越大的物件,摆脱时空漩涡吸力就需要越大的力量。以现在岛上的能源是完全不够支撑它脱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