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姑娘面熟啊!”娇媚的女人看清了对面的笑脸,自己脸上的笑容却消退了不少。
“是吗?看来这个世上还真无容我之处了!”叶雪故做黯然地道:“祸水啊!祸水!”
听到对方如此称呼自己,那女人可是极其精明之人,当下便以明白了叶雪的身份,脸上的表情随即又变得世故了不少。
“哟!金爷,您可是老也不来的,我呀,去吩咐厨房给您做拿手的好菜,一定要你不醉不归。”说完女人识趣地借口离开了,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金之焕,显然在奇怪对方怎么把这么个女人带来了。
“老板娘,好象不欢迎我。”叶雪扭头望着离开的身影,不以为意地朝金之焕说道。
“她这里极少来女眷的,所以看到你惊讶得厉害。”
“是吗?我以为她是认出了我,才会那般惊讶!”嘲讽中却也带有几分惆怅。
酒菜摆上,诱人的味道让人垂涎欲滴。叶雪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准备好好享受。可惜,一阵喧闹声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金老板、金老板!”
听到喊声金之焕不由皱皱眉头,起身想出去应付下,对方已经大踏步走入房间。
“金老板,我们在这里候了您已有两个月,回来还看不到您的影子,却原来躲在这里逍遥。莫不成,山中岁月寂寞,您也熬不住了?”说话的人嗓音洪亮,走路脚步也重,在他身后而至的还有一个老者和两个年轻的后生。
“嘿嘿,什么时候醉红楼里,来了如此美妙的人儿啊!”男子进门看到叶雪后,眼睛不由得闪出了光芒,目标也由金之焕转换到了眼前的佳人身上。
“我说那个贼婆娘阮红玉真不地道,有这么好的可人儿,居然偷偷藏起来。怕我严木掏不出银子,包不起人吗?”说完肉乎乎的手掌,就向叶雪脸上摸去。
“严老板,你看这位姑娘怎么会是这里的姑娘呢?”跟在他身后的老者不露声色的,轻托了下他的胳膊肘,将那胖乎乎的手移开。
“严老板,他可不是这里的姑娘。”金之焕的脸色微露悻然的神色,下意识地站起身,气氛在那一刻变得极其微妙。
“哟!严老板,我不是告诉您,金大爷今天在陪客人吗?您怎么转眼间,就进来了,看来,是我的姑娘套不牢您了。”阮红玉的身影就那么自然地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了,巧笑嫣然的面庞上带着红晕,香喷喷的身体也有意无意地靠向严木,一对软软的肉峰也靠了过去,巧妙了化解了这里的气氛。
“严老板,这位小姐可不是这里的姑娘,是金老板的客人。”推着严木坐下,阮红玉简洁地挑明了叶雪的身份。
“我说呢?如此清丽不同的佳人,怎么会是你的姑娘呢?”跟在严木身后的老者,恭敬地笑道:“小老儿卓不凡,这是我的两个子侄卓文、卓武。”
“原来是通贯洛河沿途两岸的洛老爷子,失敬!”叶雪在寺庙中闲暇时,金之焕就陪在她身边帮她回忆往事,当然也讲了不少的事情给她,所以现在叶雪才识得对方的身份。
听到叶雪认识自己的名号,卓不凡有些开心地笑了。在他认为,既然叶雪与金之焕同行,而她又识得自己的身份,证明他在那位财神爷的眼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我说啊,我这里刚刚进来一个姑娘,琴弹得不错,不妨让她弹上一曲给大家祝祝兴,几杯过后,也好聊事情。”阮红玉看到严木的眼睛不住地往叶雪身上瞧,金之焕的脸色又黑得厉害,连忙打着圆场,软软的腰身扭来扭去,可惜,扭了半天也没扭回严木的眼神。
进来的是个年纪不大,略有姿色的姑娘,一身绿衣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弹的曲子也是那种悠扬清淡的,难以适合严木的心情。
“弹的什么鸟曲?哭丧啊!阴个破脸,老子又没欠你钱!”这话听上去是骂那弹曲的姑娘,实际上却是在暗骂金之焕。后者的脸色更难看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掷在桌子上。
弹曲的姑娘显然没见过是世面,吓得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姑娘,你再弹一遍,我听着好听。”叶雪没有看两个怄气人的脸色,却站起身来到琴旁。看到小姑娘怯生生的样子,叶雪扭头叫道:“金老板。”
金之焕听到叶雪在人前如此呼唤自己,摇摇头,伸手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示意弹琴的姑娘再弹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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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四章 丢失的记忆]
叶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的,她一路都在思量刚刚发生的事情。当自己将金之焕的银子递给那个卖唱的少女时,显然对方已经认出了她,眼中竟然流露出了鄙夷和不屑。
最让叶雪感到难受的是,那个少女的嘴里居然清清楚楚地吐出两个字,“祸水!”这两个字深深地刺伤了她的心。
叶雪无法忘却严木的惊讶和卓氏叔侄的诧异,她更无法正视那个虽然身在勾栏院却也敢于蔑视自己的少女——连这样一个人也敢蔑视自己——心中悲苦难言,不由得万念俱灰,手中的银子颓然跌落在地。
当金之焕的手掌结结实实掴在了嘴角带着嘲笑的少女脸上时,阮红玉又及时地出现了。就算面对自己老板娘的责骂,少女捂着脸颊一声不吭地依旧用蔑视的眼光注视叶雪。
“算了,像我这样的祸水,到哪里都一样的。”那刻叶雪完全明白了‘耻辱’的含义。
回来的路上,金之焕一直都想找机会和叶雪说话,可惜看到那冷漠的面庞,他放弃了自己的努力。
翻过了围墙,丫鬟香儿有些胆怯地四下张望,生怕会有人发现她们。
“怕什么?恐怕今后我们在这里只会像空气一样透明了。”叶雪所说的也许就是她所希望的。是的,在那难堪的一幕发生时,她真的希望自己是透明的。
因为休息的很晚,所以起身也就迟了。刚刚梳洗的叶雪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吵杂的声音。
“还装什么装?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装啊!我们全府上下的面子都让她丢尽了,居然还厚着脸皮跑回来装样!”
伴随着尖锐的声音,房门“咣铛”一声被踢开了,叶雪面前的菱花镜居然也颤了几颤。
“拜见霞夫人!”香儿惊慌地跪倒在地,身子抖做一团。
“怎么?你的脑子病糊涂了,身子也病糊涂了?现在可不是从前,由不得你使性子,再让你回到这个家,是老爷对你天大的恩惠!你以为你现在是谁?谁还会再看你的脸色吃饭?”
叫嚣的是府内掌有实权的霞夫人,因为她为叶家生下了独子,所以才最嚣张。
叶雪很从容地从椅子上站起,恭敬地施礼,“见过霞夫人。”
“哼,你这个祸水!每天就知道装病装可怜,勾引男人。现在洛国都被你断送了,害得我们全府都被指指点点遭人唾骂,你说,我们留着你有什么用处?”霞夫人越说越来劲,声音大得几乎全府都能听见。
“你说说啊!可怜我们老爷那么大的官职,往日多么的威风!现在呢?却要跟在人家身后,点头哈腰受尽闲气。你说说啊,你说说啊!你生来就是这副狐狸精的样子,哪个男人摊上你能有好事情啊!”
霞夫人的手指几乎都要指在了叶雪的脸上,口水已经喷溅了不少。在她身后同样一个打扮娇媚的少女,用手绢掩着嘴,偷偷地乐着,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看穿戴,她也应该是位小姐。
“夫人!夫人!夫人!”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打断了霞夫人的话语。跟班的小厮跑得灰头土脸,歪衣斜帽。
“叫什么?叫!嚎丧呢?大白天的,看你成什么样子了!”霞夫人挥动手里的丝帕,驱赶着眼前的灰尘。
“夫人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胡说!老爷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今天还全交代清楚,早些回来的。你在这里胡说什么?”
“夫人啊!出事了!出大事了!”小厮看着眼前这个横眉冷目的夫人,急得直跺脚,“夫人啊!老爷进了宫里,也吩咐我说会早些出来的,可是我在宫外候了没多久,就见宫门全被官兵封死了。我看情形不对,就找人打听。好不容易才探听到,宫里出大事了!”
听到事情不对,霞夫人那本来得意洋洋的脸也变了颜色,“快说,出什么事情了?说不清楚,小心你的皮!”
“哎呀!夫人啊!宫里的玉玺丢了!这是老爷负责交接的,可是昨天夜里突然不见了!”
“玉玺?丢了?”重复着小厮的话语,显然霞夫人已经明白了里面的道理。怔怔地站在原地,猛得伸手抽了叶雪一个嘴巴。
“啪!”声音清脆而响亮。
叶雪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对方打得身形晃动了几下,跌坐回身后的圆凳上。她的脸上刹那间肿起老高,嘴角也印出了血丝。
“贱人!祸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就说让你回来准没好事,现在好!老爷也被你祸害进去!你说你天生一副短命的样子,你怎么就没死了,还活在这个世上祸害别人啊!”霞夫人撒泼般地上前抓着叶雪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夫人别闹了啊!里面传出话来,找不到玉玺,要满宫的人陪葬啊!您快想办法啊!”小厮的话,让蛮横的霞夫人停止了举动。
又一个下人走了过来,在管家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管家踌躇了下,来到霞夫人身边道:“夫人,金之焕来了,说有老爷的消息,要告诉二小姐。”
人群是什么时候离开屋子的,叶雪没有意识到,她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着,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
“祸水?祸水?我是祸水?只会祸害别人的祸水?”叶雪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知识反复不停地重复着这样的问话。为什么这句话,仿佛早已驻扎在她的心里,划下过道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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