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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很快走过来恭敬地泡了一杯茶,我举杯押了一口,春草茶,虽是凡品,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一会儿,一个老者出现,手上拿的正是我那块印章。
我站起身,礼貌性地微笑:“唐老。”
老者听到我这一叫,又仔细看了我几眼,低叹一声:“果然不凡,姑娘请随老朽过来。”
我点头跟上前去。
记得那天老头子对我说,只要找到这个南昭境内最大的“唐记商铺”,出示龙虎寨的印章后就可以找到他。
由此看来,这个唐记也一定是老头子在南昭境内的一个暗源,没想到在这里主事的居然是眼前这个步履迟缓的普通老者。
一进内室,老者便屈膝向我跪下:“唐续安叩见小姐。”
我扶起老者:“唐老,我来只是为了找老头子,这些虚礼能免就免,还有你可以叫我紫堇。”
唐续安点头站起:“紫堇,老爷前几天已经交代过事情的原委,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他。”
“有劳。”
只见他转身走到古董架上的一个青花瓷瓶前,先向左转动三圈,继而又向右转动两圈,动作一结束,旁边的书架便开始缓缓移动,露出一个暗黑的隧道。
我静静地站在后面,唐续安走至隧道前,三击掌,隧道瞬间灯火通明,墙上的燃油灯上点点火光摇动。
既然可以燃火,说明这里并不是完全密闭,还有通风口存在。
唐续安让我紧随他的脚步行进,因为这个隧道越到后来就会分离出的暗道越多,而且还有许多危险机关设置,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触碰机关被万箭穿心。
大约一刻钟后,我们所走的狭小隧道变得豁然开朗,一扇雕刻着蟠龙的石门出现,唐续安示意我向旁边站立,我依言退到一旁。
只见他将整割手掌覆盖在隧道地面的青石板上,上下左右各一次,石门洞开。
“年纪大了,真怕自己一时忘记这个隧道的机关,还好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唐续安笑着将我引向外面。
出来只见一座规模不小的贵族府第,整个府邸雕栏画栋,曲水园林,精巧细致,沐浴着橘色的天光,风景如画。
“唐老,这是哪里?”
老头子会出现在这里吗?
“这里是威远候府的后花园。”
“威远候府?”
正当疑惑不解时,唐续安意味深长地朝我身后一笑。
我回头看到老头子一身华衣锦服,随风翻飞,含笑站在身后。
“小姐心中的疑问就让老爷亲自回答吧!”
唐续不知何时已经安退至隧道门口,消失在了一片暗黑中。
四目相对,许久无言。
“小丫头,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老头子还是老头子,可是换了一身衣服后整个人多了一分贵气也让我感觉多了一份陌生感。
“应该是你要对我说些什么吧,昭国的威远候。”
昭国有四候――威远、胤远、辽远、颐远。
传说这四候都是当今昭国皇帝登基之时就册封的异姓侯爵,在昭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如果我没有猜错,老头子在建立龙虎寨之前就已经是昭国的威远候了。
没想到就连一直站在身边的老头子也用虚假的面孔面对了我整整十八年之久,很虚伪……
心里不知是一种什么滋味,感觉自己的世界从一开始就被满满的谎言包围着,透不过气。
“小丫头,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永远把威远候这个身份埋没,只是专心当你的老头子,可是现在出现的变数已经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
“我不介意听你背后的故事。”
老头子叹了口气,对我点头:“在这之前,小丫头,你必须去见一个人,也许你见到他之后就会全部明白。”
老头子说完转身而走,我看着他的背影,提步上前。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密室下的地牢,这里没有想象当中的阴暗潮湿,间或有几缕午后的阳光通过铁栏小窗射入室内。
老头子的脚步很沉重,好像每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
为什么他要带我来地牢?这里有什么人是我一定要见的?
“到了。”
老头子的声音轻轻传来,我抬头朝他的方向看去。
牢房里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身穿褴褛衣物的人,环顾四周整个地下室就关押着他这么一个犯人。
有点好奇这个被困的人,可这样的角度下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是谁?”
我轻问。
老头子没有回答,只是走近关押着犯人的牢房:“你还好吗?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牢中的人对老头子的话语毫无反应,独自拿起身下的一簇干草咬在嘴里,咀嚼着发出难听的声音。
看得出来老头子现在很痛苦,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悲伤。
许久许久,犯人的口中模糊不清地溢出两个字,渐渐得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张嘴越说越大声。
现在我听清楚了,他叫的是――诗音。
回忆
第六章 回忆
昏黄的油灯下,老头子抓着铁栏的手上爆发出条条清晰无比的青筋。
在我看来,老头子此刻的言行很反常,
叫着诗音两个字牢中人突然抬起头,我看到他脸上污泥满布,一双眼睛中有的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很快地扑到栏杆上抓起老头子的手就送往自己嘴里,速度简直逃过了我的肉眼。
老头子没有反应,好像此刻被咬的人不是他,任由血注从那个疯人的嘴角流出。
发什么神经病!
指如疾风,我飞快地点住了那个已经几乎疯狂的人,却被老头子一声大喝。
我转身而走,如果想要我来只是为了观赏这种无聊的剧码,我没兴趣。
“站住!”
身后传来老头子出声喝止,我立住不动,倔强地不肯回头。
老头子的语气有一丝的放缓:“小丫头,你过来。”
我顿了一下,回头走到老头子面前,老头子看了看那个疯子,轻声对我说:“小丫头,这个人是你的父亲。”
脚步不自觉地往后一退,我转头看了看那个疯子。
“他是你的父亲,也是你从小就崇拜的寂飞扬。”
老头子的话语传来,我的脚步再次向后退去。
这个疯子是我的父亲……
这个疯子是寂飞扬……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骗我!”
大声地喊出一句话,连自己都不确定这三个字是不是出于我的口。
老头子看着我不语。
你骗我。
这个世界上的人早就告诉过我,寂飞扬已经死了,十八年前就已经自杀而死了,他怎么会变成一个疯子被困这里,他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
“诗音……”
牢房里的“寂飞扬”来回走动,最后躲到一个角落,还是一如既往地叫着诗音两个字,这个诗音又是什么?
老头子踱到我面前,稳定情绪激动的我后说:“诗音就是你的母亲。”
父亲?母亲?
好奇怪,好陌生,身体软软地没有一丝力气,沿着无情的铁栏栅滑落。
老头子的话不紧不慢地传来,一个故事穿过层层迷雾铺展在我眼前。
二十五年前,也就是当今的昭皇还是昭国的太子的时候。老头子,炎叔和寂飞扬已经是他的得力助手,尽心尽力地帮他打拼天下。
昭国太子登基后很自然地把老头子册封为了昭国的威远候。
如果没有当时昭皇的决定,也许之后所有的悲剧和纠葛就不会发生。
某一天,昭皇把三兄弟宣进皇宫,告诉老头子他们他已经精心策划的一条计谋,昭皇决定在四国边境创立龙虎寨,由老头子他们出面而他在暗地里支持龙虎寨的发展壮大,然后利用龙虎寨这颗棋子转移其他三大国的注意。
这个任务很机密,为了报知遇之恩老头子他们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在老头子他们的尽心打理和昭皇背后的支持下,龙虎寨很快壮大,逐渐受到众国瞩目。
五年后,还是三当家的寂飞扬在一次任务中救回了一个女子,她就是林诗音。
林诗音长得很美,气质很好,所以那个时候不仅是寂飞扬,就连老头子也迷上了这个感觉有着迷一样故事的女子。
老头子说诗音来到龙虎寨的那段日子是他们最开心的一段时光,她总有魔力让老头子在内的每个人都开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这一走就是接连的几个月。
老头子都尝试过各种办法找她,甚至动用了在昭国的势力,可是林诗音就像蒸腾的水蒸气一样在人间蒸发不见。
等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再出现时林诗音却出现了,她的手里怀抱着一个婴儿,这个襁褓中的小人便是我。
林诗音对大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飞扬,这是你的孩子”。
老头子说当他听到这句话后,他有种快要发疯和崩溃的感觉,恨不得想抓狂杀人。而和他一样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老头子一个人,还有离情,老头子他们的同门小师妹。
离情一直爱着飞扬,从小就是。
她擅长蛊毒,趁老头子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离情对诗音下了噬蛊,那是一种会让中蛊的人逐渐失去理性的蛊毒,麻痹了心智最后把中蛊的人变成彻彻底底的杀人狂。
听说解毒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人。
林诗音很痛苦,她必须每天都杀人才能麻痹自己的心神否则就只能选择自己死,当时龙虎寨天牢里的人都被她一一杀光,可是她依旧停不下来,每个人都阻止不了她的动作。
寂飞扬选择帮诗音吸毒,他瞒着其他人把林诗音的毒血转移到自己体内,等老头子他们察觉到的时候寂飞扬已经成魔,他的白衣上留下的全是龙虎寨中兄弟的血,彻底地疯了……
那时龙虎寨正遇到了一个很大的危机,老头子无奈之下只有把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