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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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了你-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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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的,我马上立正敬礼,可是手臂不听使唤,举到一半就掉下来了。他认为这是我有意对他表示蔑视,马上去报告了我的班长,他是二年级的。他们一致认为我必须接受惩罚。”

  “你可以跟他们解释啊。”

  克雷格摇摇头,“既然先前我没有说,现在说感觉就好像是在求饶,我可不愿意这样。更何况对于长官的问话,学员只有四种回答方式。这是规定。”

  “哪四种?”

  “是,长官;不,长官;不知道,长官;没有理由,长官。”

  “就不能回答些别的。”

  “不能。”

  “这不可能,我不信。”虽然卡尔森觉得难以理解,但她知道克雷格不会骗她。 

  “大概是想在学长面前表现一下,这次惩罚,他们玩出了新花样。他们把我叫到单杠下,要我在雨里做五十次‘引体向上’。这在平时根本不算什么,但是那天,我知道我不行。”

  “你还是没有跟他们解释,你太骄傲了。”

  “是的,我想:现在解释和坚持不下去;摔下来没有什么两样。何况我或许可以坚持做完呢。”

  “于是,你就做了。”

  “我上去刚做了几个就发现事情不对头。”

  “怎么了?”

  “他们在我下面的沙坑里插上刺刀,刀尖向上。他们说,如果我完成了五十个‘引体向上’,他们就会把刺刀撤掉,我就可以安全地下来。当然,如果我坚持不了,也可以求饶。”

  “天哪!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没有求饶,我也没有坚持多久,我摔下来了,一把刺刀插进了我的大腿。”

  “就是你大腿上的那个伤疤。”

  克雷格点点头。

  那个伤疤,卡尔森看见过。她仿佛看到克雷格倒在雨水里,身下的沙坑一片鲜红,她的心揪紧了。“你真是‘差点送了命’。”她低声道。

  “是啊,他们也吓坏了,赶紧把我送到医务室。军医给我做了检查,缝合了伤口。他后来告诉我:刺刀差一点就刺断了我的股动脉。如果那样,我就真的没命了。”

  “后来呢?”

  “我在医务室躺了几天,首先是班长代表当时参与此事的高班生来向我道歉。他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只是想吓唬吓唬我,他们觉得我做五十个‘引体向上’应该没问题。当他们发觉我神色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他是希望你隐瞒此事。”

  “是的,军医把这事报告了上去,校长亲自来问我,后来父亲也来问我。”

  “你没有说。”

  “没有。我觉得这事确实不能全怪他们,他们不知道我大病初愈,也不知道我手臂有伤。如果我报告了,有些人的前途会受影响。并且这种欺负新生的传统也不会因此发生什么变化。所以我坚持是自己练刺刀时,不小心滑倒,刺伤了自己。”

  “你没有后悔过?”

  “没有,我认为自己做得对,至少在我们这一届中,不是必须的惩罚再也没有了,而且惩罚都是比较温和的,是在界限之内的。”克雷格平静地笑笑。

  “我想,从此,你成了英雄,成了全校的明星。”姑娘的眼睛闪闪放光,突然说:“你们军校里不会有女生吧?”

  “你怎么会想到军校会招女生。”

  “因为我觉得这太可惜了,如果有女生,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追你。”

  “那没关系,军校里没女生不要紧,学校边上就有女子学院。”克雷格笑了。

  “哈,你瞧我多傻,当真有一大帮女孩子追你。”卡尔森原想拿克雷格开开玩笑,没想到反而被他占了上风。她红着脸,笑道:“一定又有一堆故事,快说来听听。”

  “好啦,你真是个傻姑娘,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对,是该回去了,明天要到学校去,我还要准备一下。”卡尔森很不情愿地点点头,站起来。

  “明天,大概碰不到了,现在就告别吧。” 克雷格拉过卡尔森,吻了额头。

  姑娘抬头看着他,他们都感到,虽然只是分别一个月,但那种感觉却很奇怪,有些伤感,有些迷茫,有些担心。感觉好像将要少掉点什么,在生活中,在心里,在呼吸的空气里。究竟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不敢想。其实在潜意识中,他们都明白:他们怕失去的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就是他们彼此。是啊,一个月很快会过去的,没有必要担心什么,但他们还是担心,他们担心彼此的安全,也担心会失去刚得到的这一点点的快乐和幸福。

  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相视一笑。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你这个月是上课,还是在医院实习?”

  “不知道,多半是实习。”

  “不管怎样,尽量早点回家,自己要当心。如果下班实在晚了,就不要回来了,在医院里睡更安全些。”

  “我知道。”

  克雷格想想还有什么要叮嘱的,最后,他把与伊尔莎的接头方式、接头时间告诉卡尔森,如果有紧急的事,可以去找她。

二十五、盼归
医学院的最后一年是到各个临床科室轮转、实习。战争时期,外科是最需要人手的,于是卡尔森和她的几个同学被安排到夏里特医院的外科病房。在科室里,他们这些孩子是被当成半个医生来用的。他们要值夜班,向病人询问病情,给病人做体检,写病史,重病人监护,换药等等。卡尔森因为在家休养了三个月,要比同学们更加努力才能尽快胜任这些工作。

  今天是九月二十八日,星期六,快一个月了,阿里克斯该回来了。可到底是不是今天,她吃不准。

  其实问问爷爷就知道了,但是她没有问。她不想让爷爷、奶奶知道她是多么思念他,依赖他。一旦他们知道她对阿里克斯已经爱得那么深,他们一定会给阿里克斯施加很大的压力。相反的,如果他们认为她对阿里克斯的感情仅停留在回忆中,她的注意力在慢慢转移,也许是恩斯特,或者别人,管他呢,他们就会放弃。他们爱她,无条件的,就像当初他们原先希望她会喜欢汉斯,并且为之努力过,可是阿里克斯出现后,她的态度明确了,爷爷就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所以,阿里克斯走后,她从来没有向爷爷问起过他。

  这一个月里,卡尔森只回去过几次,她告诉爷爷、奶奶,医院里工作忙,要值夜班,夜出后,还要跟着导师查房,参加病例讨论,找机会观摩各种手术,旁听各类学术报告,空余时,还要学习,查文献,找资料。柏林经常遭到轰炸,回家的路挺远,路上很不安全,所以,将军和夫人也就同意她呆在医院里,只要注意休息,每天打个电话回家,让家里人放心。

  事实上,卡尔森不回家的真正原因是:她实在无法忍受那种孤独与寂寞。就像她自己说的:“离开你,我简直没法活。”阿里克斯走后的第一天晚上,她就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她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过的。她心烦意乱,坐立不安,那条回家的路是那么漫长,那个清冷的夜晚是那么难熬。她暗笑自己:不就是一个月吗?至于这样吗?要是以后当真永远地分开了,你可怎么办呢?更何况阿里克斯与你也许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这些问题,卡尔森都没有办法回答,她可以用理智决定自己的行为,却没有办法用理智控制自己的感情。

  与其如此痛苦,不如……于是,卡尔森一头扎进工作里。幸好她有太多的事儿要干。三个月的休养使她拉下一些课程,要尽快补上;专业上的一些基本操作也需要时间去练习;还有,她是科室里唯一的“女医生”,于是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新来的病人会因为她的制服与其它护士不同而把她当成实习护士、助理护士之类,在晚上将她呼来唤去,做一些杂活儿,而她,从来不主动地试图纠正这个错误,总是有叫必到,毫无怨言地,心甘情愿地,甚至是快乐地做这做那。只有使自己尽量忙碌,时间才能过得快一些。她经常会白班连夜班,夜出后又是工作,一连十几个小时。只有当眼前出现幻影,头开始旋转时,她才会去睡觉,这样她就没时间想他了,日子也就好过了。

  昨天,她特意和同学换了个夜班,打算一早下了班,就回家。可早晨交班后,她犹豫了,她实在无法忍受那种期待的痛苦。于是,她又给自己找了一个留在医院的理由,去手术室观摩恩斯特的一个胃大部切除手术。

  卡尔森摘了口罩,拉下乳胶手套,脱掉消毒衣,把它们分别扔进手术室门内的框子里。她挺了挺胸,深深地吸了口气,推门走出来。

  快到护士站时,恩斯特追上了她。“卡拉,你昨晚是夜班吧?”

  “是。”

  “怪不得,你看上去很累。快去洗洗,回去休息吧。”

  “等一会儿巴赫上校还有一台手术。”卡尔森执傲地反对着。

  “手术有的是,天天都可以看,可你要是再累病了,就不好玩了。还是快回去吧。”

  “好吧,那我把这个手术记录写完。”

  卡拉的固执真让恩斯特有些恼火。他早已感觉到卡拉老是不回家,工作如此卖力,一定有问题,而且这段时间没有看到阿里克斯,这其中的原因,卡拉不说,他也不好问。

  “你好!尼娜。”

  听见卡尔森的招呼,护士站里,正低头写着什么的尼娜抬起头来。“你好,卡拉。手术顺利吗?”

  “是,很顺利。”卡尔森从病历车里抽出刚才手术病人的病历,拿出笔,翻开封面。这时她注意到尼娜正奇怪地冲她笑。

  “怎么了?”

  “有人找你,卡拉。”

  “谁?”

  “当然是阿里克斯·斯坦贝克先生,还有谁?”

  卡尔森呆在那儿,她曾经这样期待过,可她不敢奢望太多。

  “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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