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在舞弄影熟睡的房间里,突地狂风大作,冷嗖嗖的阴气阵阵逼人,惊悚吓人的低哑嘶叫声、恐怖尖锐的叫喊声、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交织着混在一起,令人闻之不禁毛骨悚然。
紧闭的窗户突地无声敞开,斑驳的树影在月光下簌簌抖动,蓦地,从格格作响的窗棂中冉冉飘进一条婆娑的黑影……!
飘忽的声音远近不定送进舞弄影耳朵。
“舞弄影,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快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谁?”
睡得并不安稳的舞弄影霎时被耳际的声音惊醒,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弹坐起来,顿时宛若惊弓之鸟。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白云芯那个贱人的声音!
她一定是做恶梦了,白云芯不是死在方卉剑下了吗?有方卉出手,那个贱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是那个贱人的鬼魂……?
不、不、这世上哪有真的鬼魂!
那些都是写书的人信口胡诌出来的,她不要自己恫吓自己!
舞弄影惊魂未定,不禁拍拍胸口,自我安慰一番。
“舞弄影,你这个蛇蝎女人,快快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蓦地,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悬在半空,轻悠悠地飘到娇容发白的舞弄影面前。
这下,舞弄影再也不能自己骗自己,她真真切切看到了白云芯那个死鬼就近在咫尺。
“啊……!”
舞弄影惊恐万分瞪大眼睛,定定盯着黑影,当下害怕得连眼睛也不会动了,浑身更是抑制不住的哆嗦着抖个不停,直似有人在摇晃着她的身体一般。
“你、你、你是人是鬼?我求求你,千万别过来……!”
“舞弄影,你现在知道怕了!雇凶杀我的时候怎不见你会害怕,会犹豫?你当初难道就没想过,我死后会化成厉鬼来找你算帐吗?”
“你、你真的是白云芯,不,这不是真的!”
“怎么?舞弄影,我变成鬼你就不认得啦?”
“你真的死了?”
“你雇的那个杀人狂魔方卉不是告诉你了,他的利剑差点就在我身体上穿胸而过,你说,我还能活得成吗?你看看,这就是当日他刺我的地方,现在还有一个大窟窿呢?”
黑影说着又飘近了些,只见黑影捊起覆住面庞的头发,将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凑近舞弄影跟前,还用瘦如枝杆的手,指了指身上某个黑洞,没有眼珠只剩两个黝黑的空洞,冷冷地无比怨恨地直直逼视着惊吓颤抖的舞弄影。
“呀……!你、你、你真的是死在方卉剑下的白云芯?”
“舞弄影,你是怕我活着回来,安王妃的位子你还是够不着吧?”
哪知原本害怕惊恐万分的舞弄影,听到这句话反而狂笑起来,一改刚才颤抖的哆嗦。
“哈哈哈,白云芯,你真的死了,方卉他没骗我,哈哈哈,你是鬼又如何,活着的时候你便斗不过我,现在死了,我就更不怕你了。”
“呵呵,舞弄影,你终于肯承认自己买凶杀人了,这么说,当日我被容妍推落寒湖,也是你一手设计的?”
“事到如今,我告诉你也无妨,不错,白云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舞弄影做的,你又能奈我何?你如今业已是孤魂野鬼一个,这安王妃的位置再也没人和我争了,川以后也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哈哈哈……!”
舞弄影确定了面前的黑影,便是她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白云芯,她反而不再惊惧,而是相当镇定的得意大笑起来。
“舞弄影,你笑什么?你难道就不怕我现在要了你的命么?”
“怕?我舞弄影会怕你白云芯,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舞弄影冷笑一声,艳绝的脸庞全是疯狂之色,只见她眸中寒光乍现。
冷不防从枕下抽出了一道黄符,飞快地贴在黑影前额上,她还沾沾自喜的拍拍手掌,将她恶毒的用心娓娓道来。
“哈哈,白云芯,我不怕再告诉你一声,为了预防你冤魂不散,我早作好准备,已求得玄木道长赐给我一道专门收鬼魂的灵符,想不到这东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白云芯,你尽管哭吧,即使变成鬼,你也一样是斗不羸我的。”
黑影很配合的将身形定在半空不动,只是昏暗的月光照不到她惨白的面容,所以舞弄影看不清她那没有眼珠的黑洞中,狡黠的亮光一闪而过。
“舞弄影,我和你近日无怨,旧日无仇的,你为何要用如此狠毒的手段来害我?令我死也不得安生?”
“白云芯,怪就怪你命生得不好,偏偏做了川的正妻,而我那么爱他却只能作妾!我恨你!我对你早就恨之入骨!”
舞弄影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被她自己想像的仇恨扭曲得狰狞恐怖,她怨毒而疯狂的目光一动不动盯着黑影,又嚣张的咬牙切齿说下去。
“白云芯,你知道自己有多么可恨吗?你不止霸着安王妃的头衔,自你掉进寒湖不死,醒来后,连川的心也全部霸占了,而你却还对川只给了你的满腔爱意嗤之以鼻,所以我愈加的恨你,恨不得你死,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第105章 有了
黑影闻言,惊诧莫名。
“舞弄影,你,你真的很爱皓玥川?”
“对,我爱他,告诉你,我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深深被他吸引了,更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冷峻儒雅的他。”
“难道你不知道他……”
黑影迟疑了一下,还是很好心地继续说下去。
“皓玥川他一直只把你当作弄纤羽的替代品么?”
舞弄影明显的怔了一下,绝美的容颜扬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自嘲笑容。
“我早就知道了,就算是替代品又如何?只要他肯偶尔柔情看我一眼,能一直温柔地待我,让我在他身边陪着他,他一定会慢慢发现我对他的好,川,迟早也会真心爱上我的……”
舞弄影本来柔情万千的婉转恬静模样,说到这,突地凌厉起来,她语调一变,面上的狰狞之色将她的柔美全然破坏掉,她发狠在盯着黑影,凛冽冰寒的声音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一样冷酷无情,教人忍不住生生打个寒颤。
“一切都怪你,白云芯!想不到你的命还真硬,掉进终年冰冷的寒湖都没淹死你,反而令川对你在意起来,他还渐渐忘却对你的仇恨,竟深深地恋上了你,是你!是你抢走了川的心,令他的目光再也不曾在我身上停留过片刻,自你离开安王府后,他更是没再踏进影舞阁半步……,他日夜在你的如意居徘徊,放着我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夜夜独守空闺,你说,我该不该恨你,你是不是很该死?
本来你若一直不回来,我还会放你一马,留下你一条贱命的,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回来抢走他……?所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唉!可怜又无知的女人,我回安王府并不是要跟你抢男人的,我……”
“啪!”
突兀而清脆的巴掌声过后,一室灯火通明。
摇曳的灯火辉映出皓玥川凛冽冰寒、青筋浮现的俊脸。
他初时还不明白,无端闯入安王府的黑影将他引来影舞阁目的何在。
他一靠近舞弄影的窗棂,便有人在暗处出手封住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口亦不能言。
原来,潜入安王府的黑影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他看清舞弄影的真面目……!
皓玥川就在离舞弄影不过十步之遥的地方听清了屋里的对话,更看清了平日温婉柔弱的舞弄影是怎样的面目狰狞……!
他愤怒、自责,直想冲进去扇舞弄影两个耳光!
就在此时,封了他穴道的黑影再度解开他的穴道,与他同时跃入舞弄影屋中,皓玥川认出了琉璃旭逸那张邪魅的脸,早已暴跳如雷的皓玥川已无瑕顾及他是尊贵的飘渺国皇子。
他立刻冲到舞弄影面前,用力的甩去一巴掌。
“你这个贱人,我皓玥川真是瞎了眼啦,真想不到原来在本王的王府里面,还养着一头凶狠贪婪的豺狼!”
被掌掴的舞弄影纤手抚上火辣辣生疼的面颊,十分吃惊地抬眸望向来人。
“王……王爷!你、你怎么会到影舞阁这里来的?”
“哼,贱人,本王若不是在外边亲耳听到你所说的一切,本王都不知还要被你蒙骗到何时!”
皓玥川从鼻腔里发出极其痛恨的冷哼,刚毅的轮廓像罩了一层寒霜,脸上阴狠的冰冷神色令人不寒而栗。
“王爷,你千万别信,刚才臣妾是信口胡诌,在诓他们的,你千万别当真呀!”
明亮的灯光下,舞弄影已看清被她用黄符定在半空的,那个白云芯的鬼魂。
已然不屑地撕下符咒,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一脸怜悯地望着她,舞弄影此刻方知自己掉进他们设的圈套里了,可要后悔已经太迟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皓玥川挺拔的身影意外出现在她屋里,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眸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盯着她时,她知道她对白云芯所做的一切都败露了,劣势再也无法挽回!
舞弄影强压着内心的惊惧,连滚带爬地跪在皓玥川跟前,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扬起艳绝凄楚的小脸连声哀求。
当然她还不忘发出愤恨怨毒的冷光射向一脸淡漠,平静地站在一旁的、穿着一身黑衣的蓝宁。
“哼,本王是个瞎子,才会看不清你一身绝美的皮囊下竟长着一颗歹毒的黑心。”
皓玥川一脸嫌恶、毫不怜惜地推开紧紧拽着他衣袖,楚楚可怜的舞弄影,他轻轻走到蓝宁面前,突地长臂一捞,用力把蓝宁拥进怀里,激动地在她颈项呢喃。
“芯儿,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俏立的蓝宁一时不防,被皓玥川拥个满怀,她蹙眉朝琉璃旭逸站的地方瞟了一眼,只见琉璃旭逸直接变得漆黑如墨的脸庞,邪魅的双眼正冒着熊熊火焰。
蓝宁慌忙迅速挣脱皓玥川紧扣的双臂,不小心让逸误会她跟皓玥川之间还有什么特别的情愫那就不好了!
蓝宁不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