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一眼,说:〃这里是我家,我愿意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有什么鬼鬼祟祟的?倒是有人明目张胆地坐在沙发上,满口都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你给我住口!〃陈丽莎一个耳光挥过来,打得我脸颊生疼,她一手揪住我的头发,说:〃郁心咏,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现在你以为你是什么?还当自己是郁家大小姐吗?〃
我强忍着疼,冷眼看她,挑眉刺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泼妇一样,就不怕吓到情郎吗?〃我冷冷地瞥了杜辰徵一眼,转头又对她道:〃我爹好歹也是你的丈夫,你张口闭口想要他的命,黑寡妇一样,看以后谁还敢要你!〃
〃贱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丽莎手上一加力。将我的头发拽得更紧,扬手又想打我一记耳光。我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说:〃打上瘾了么?还是被我说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吗?〃
陈丽莎眼中的怒火更盛,忽然松开了我的长发,一手打带抽屉摸出一把左轮手枪来,冰冷的枪口对住我的头,说:〃郁心咏,我今天一定要你死在这里!〃
我一愣,心里分明吓得够呛,可仍然习惯性地嘴硬,说:〃那你就试试看!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其实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这么生气,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她?仅仅是因为她背叛了郁家吗?还是因为她与杜辰徵之间的关系呢……
陈丽莎〃哼〃了一声,眼看就要扣动扳机。可就在这时,杜辰徵忽然握住她手上的枪,说:〃丽莎,够了。〃
陈丽莎一愣,甩开他的手,秀眉一挑,说:〃你干嘛为她求情?最近也听下人们说过,说你跟郁心咏走得很近,难道是真的?〃
杜辰徵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按住她的手,说:〃先把她关起来一阵子。我日后自有安排。〃
陈丽莎眼中闪过一道不甘又疑惑的火焰,却最终在对住杜辰徵冷寒目光后缓缓熄灭,僵持片刻,她终是松开了手,瞪我一眼,声音却是甜的,瞟一眼杜辰徵,说:〃徵哥哥,我自然是听你的。〃
她把手枪狠狠撂在桌子上,看着我冷笑说:〃徵哥哥,还是你有远见。早派人把书房里的文件烧得一干二净,倒让郁家大小姐扑了个空呢。〃
我心中一沉。文件已经全被他烧了么?
看来这郁家的家业,真的是保不住了。
三、{白色月光}
我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里。今日是满月,房间里没有开灯,却也被窗外的月华映得十分明亮。我独自坐在窗前,疲惫不堪,却又毫无睡意。这两天发生太多太多意料之外的事,让我来不及去面对,甚至来不及去伤心。
想起自己曾在现代的平淡生活,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了。眼见窗外树影婆娑,月光银白如雪,忍不住唱起在现代时很喜欢的一首歌,〃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或许是这旋律太过煽情的缘故,当我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又想起那日杜辰徵在车里抱着我时的样子。他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虽然那些回忆已经结痂成疤,却也能在他眼中看到往日那些不为人知的悲伤……
其实我多么想他再多说一些他的事,多么希望了解他一点……我以为我可以靠近,结果却行得更远,转眼间,却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这首歌很好听。〃这时,忽然有一个动听的男生自门口传来,因为很熟悉,反而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没有说话,亦没有回头,只听他的脚步声缓缓近了,恍惚就在我身后,她的双手自后搭在我的肩膀上,说:〃心咏,不如你继续唱下去给我听。〃
我怔了怔,心中酸一阵苦一阵,最后化作一股黑夜里无法遏止的怒火,我抓起桌上的一尊花瓶,猛地回头砸下去:〃滚,我不想看见你!〃
也许是潜意识里我并不想伤害他吧,那尊花瓶并没有砸到他,只是掉落在地上,满地碎片。
杜辰徵眼中仍是没有任何慌张或者惊讶的情绪,他斜斜地站在旁边,发上脸上都沾染着霜白月光,他幽幽地笑了笑,说:〃你确定,真的不想看见我吗?〃
我心头一酸,随手又抓起桌子上的东西丢过去,杜辰徵一样一样地躲开,直到桌上再无东西可扔……我还是不解恨,心想反正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泼妇,不如就泼妇到底好了。站起来冲到他身边,伸手狠狠地捶打他的胸口……
可我果然是花拳绣腿。杜辰徵只是受着,片刻之后,我打得累了,他这才捉住我的手,轻轻将我扣到怀里,像是在哄小孩子,他说:〃好了,别闹了。〃
我一愣,挣扎着想要挣开,他手上一加力,将我环得更紧,说:〃你再这样,我以后真的不来看你了。〃
我气结,仰头吼道:〃谁要你来看我?杜辰徵,我恨不得一辈子看不到你,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一口气撑得太长,我喘息一下,又吼道:〃你跟陈丽莎下套夺我父亲的家产,害我骗我玩弄我,再多说一百个讨厌都嫌不够!〃
他一时没有答话,夜里寂静,月华如水,室内一地白霜。
半晌,他只是抱着我,下巴抵住我的头,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一下一下拨弄我的长发,他忽然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我一愣,心头不由得一跳。一时间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何感觉。怔怔地抬起头去看他,他正好也在看我,一双漆黑眸子忽然间多了几分温柔。
〃唔……〃我想说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杜辰徵已经低头吻住我,深深地,舌尖温热而柔软,那么熟悉,又那么温存……
我想拒绝,可是我竟然做不到,半晌竟自动地环上他的脖颈,轻轻回应着他……他的大手摩挲着我的背,掌心的热力透过旗袍,一丝一丝地渗透进皮肤……他又开始吻向我的脖颈,呼吸渐渐粗重。一路向下,伸手解开我前襟的两粒纽扣……
我也有些狂乱,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按住他的手,说:〃上一次你说是意外……那么现在呢?杜辰徵,你到底把我当成是什么?〃
他很近很近地看着我,眸中竟似也有一种迷茫,他说:〃我不知道。〃随即轻轻地吻住我的耳垂,说:〃我只知道这一刻,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我一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仿佛也渐渐陷入他墨色深深的瞳仁里……
杜辰徵打横抱起我,往罩着一层英伦蕾丝纱帐的金漆大床走去。我环着他的颈,深深陷在他的怀里,忽然想起了从前,我是如何误打误撞地进了他的房间,又是如何阴差阳错地将他收进了我心里……
我笨拙又主动地吻上他的唇,杜辰徵一愣,将我轻轻放到床上,热烈而又熟练地回应着我的吻……我闭上眼睛,强忍着甜蜜之外纠结的一种心酸。
真的,很傻吧……我觉得自己真像个傻瓜。可是我没有办法。
如果相爱注定只有一刻,我志愿他记住这一刻的我。
四、{花若离枝}
窗外,天边已经初露鱼肚白。
他已经醒了,我攥紧了被角,觉得自己真像个傻瓜。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掉进他的温柔陷阱里,不能自拔,也不愿清醒。
〃你……喜欢我么?〃虽然明知道很傻,却还是忍不住这样问他。
杜辰徵的鼻梁很挺,晨曦在脸颊映出好看的阴翳,分明是一副薄情面,却也曾经为我露出过申请的表情。如何能不心动,如何能不心存幻想……即使明知问与不问,结果也都是徒劳。
房间里一片薄透的沉默,他没有回答,我却只是定定地看住他,想要一个答案。
良久良久,他还是没有说话。
〃我明白了。〃半晌,我淡淡地说,背转过身,说:〃你可以走了。昨夜仍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你不必担心我会缠住你。〃
这时,他却自后将我环入臂弯,说:〃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讲的教书先生吗?〃
对于杜辰徵的过去,我总是好奇,终是忍不住回转过身。他枕着我的长发,说:〃先生死了之后,所有的产业都被仇家霸占,我只好带着她的女儿,回过以前流浪街头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捏捏我的下巴,说:〃那种生活,你永远都不会懂。从小就拥有很多的人,总会认为得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心头微微一震,只听他又说:〃像我们这样的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也只能不择手段。说过太多的假话,做过太多的坏事,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自己了,你又何必在意我口中的一个答案呢?〃
我一时语塞,脑海中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我忽然开口问他:〃那位先生的女儿,就是陈丽莎吗?〃
杜辰徵微微一怔,良久,淡淡地应了一声。他把玩着我的长发,问:〃你怎么知道?〃
我叹口气,说:〃算是一种直觉吧。总觉得你看她的眼神……跟你看我和白小蝶的眼神不一样,仿佛不单单是在看一个女人,而是在看许多年来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东西……那是要很多年的相处,才会有的一种感觉。〃
想到白小蝶,想到他对她的狠心,我心中一寒,却也无能为力,只伸手把他抱得更紧,说:〃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喜欢这种东西,你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倒是喜欢上你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杜辰徵正要再说什么,我却又说:〃时候还早,再睡一会吧。〃说着,倚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仍然是一晌贪欢。虽然明知醒来时,将会是人事全非。
正午,阳光灿烂,我坐在桌前晒太阳,一边想着,此时的状况下我该如何保住父亲和尹玉堂的周全……至于昨夜里所发生的一切,到真的像是前尘旧梦了。杜辰徵不在乎,那么我会比他更不在乎。无法拒绝仇人的诱惑,本身已经是个错误,倘若再想借着这个错误向他索要什么的话,我就不再是我了。
这时,房门忽然被撞开,陈丽莎站在门口,后面跟着几个手下,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似是在强忍着不马上杀了我的冲动,她扬了扬手上的红色信封,说:〃不想你爹死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说着,把信封往桌上一拍,我定睛一看,微微一愣——竟是段家的聘书。
陈丽莎斜眼看我,哼了一声道:〃聘礼齐全,段家的礼数可做足了。你嫁过去,想法子让段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