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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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男儿-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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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团先遣队看上了这片平缓开阔的土地是有眼光的,首先这里有山、有水,人类的祖先就懂这点,所以他们都是择水而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韩良一行九人骑马赶车来到白杨坡时,已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战士们对这里的环境有着不同的反映。黄亮第一次来这,听说机关场部就要安在这里,心中喜悦之情不用说,他捅捅王三魁问:“班长,谁发现的?”

  王三魁说:“团长呗!你看这山后有河,坡前有这么多的地,其他条件都不错就是风大,总的来说只要人努力将来可比咱老家好。”

  黄亮说:“就是,没地咱来这做啥?没风庄稼就不能授粉,没有粉庄稼就长不好,就像母鸡下水蛋嘛,抱不出鸡娃!”

  别人听了都笑了,谭新斌说:“格老子,黄亮你知道的不少吗,这庄稼也分公母?”

  “自然啦!”黄亮瞪大眼睛认真地说:“我家院里原来有几棵枣树,后来其中一棵树死了别的树就只开花不挂果,我爸说那死的是棵公树,母树不传粉就不挂果了。庄稼也是一样,所以风大好处多吗!”

  全体人又一次大笑起来,王三魁咧咧嘴说:“你呀黄亮,咱班有了你就活,就热闹了!”

  张兴起一直看不惯黄亮,借着班长的话讽刺黄亮说:“就是,以后少胡扯你们老陕的那点事,好像人家是傻子,啥也不懂,就显你能。”

  谭新斌听了他的话觉得不对劲,平时他和黄亮关系好脾气相投,对张兴起讽刺欺负黄亮他也多次出面相助。这会大伙因为黄亮的加入和他的天真使气氛活跃了许多,不料张兴起一棍子敲来,给大家热闹的气氛突然泼了一盆冷水。这个四川小伙子白了张兴起一眼说:“你知道啥?一边站着去,是不是叫狼吓破苦胆?天天苦着个脸!”

  张兴起见谭新斌又来护着黄亮而挖苦他,把枪往地上一扔扑过来抓住谭新斌的领子就要动粗,王三魁怕他们真打起来忙用身子挡住他,把二人扯开,并批评张兴起说:“咋?住院养好了?劲没处使是不是?别急,一会有你的活干,还要给我好好干,干出样子那才是英雄呢!”

  张兴起气得瞪着班长说:“你当班长有啥了不起,别人欺负我你还骂我,你要咋地?”

  班道九的马车这时赶上来,他老远就听到张兴起的叫骂声。车一停稳他把鞭子往车上一放,站在车边吼道:“张兴起,你干什么!住院住得劲大了、胆也大了!他娘的,那晚上不是你这个胆小鬼,你会被狼咬住吗?老子能负伤吗?小心我收拾你!”

  张兴起见排长冲自己大吼大叫,肚里的气也冲上来,正想跳起来和排长吵,突然韩良从树丛里解完手出来厉声问:“张兴起,你早上咋说的,忘了?自己要争气嘛!”

  连长这一说张兴起还真低下头不吭声了。

  韩良过来对一排长说:“咱们分下工,黄亮、谭新斌拿铁锹跟我去旧房子,其他人跟你们排长卸车,把帐篷搭好,一班长!你负责烧火做饭,大家都干活吧!”说完他和小黄、小谭拿着铁锹向红柳包后的破房子走去,黄亮看见房子惊诧地问连长:“这里住过人吗连长?”

  韩良说:“搞不清,估计是国民党在这设的边境哨点,也可能是其他什么朝代留下的。”韩良带着黄亮几个人在土房前后干了一下午,要不是王三魁来,他们都忘了吃饭。

  等韩良、谭新斌、黄亮三人来到杨树下时,王班长老远就叫他们:“快点!韩连长、小黄、小谭开饭了!趁热吃!”

  黄亮走过来说:“班长,你给连长打吧,我们自己来。”谭新斌拉拉黄亮说:“用雪搓搓手吧。”

  谭新斌、黄亮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用力搓着手,回来后两人掀开锅舀饭时,看到锅里只有不足一碗饭了,谁也不好意思舀。王三魁看他俩推让着就说:“咋?不想吃了?”

  谭新斌朝班长无奈地笑笑说:“班长,不是不想吃,实在不够。”王三魁听了朝锅里一看,锅底的玉米糊糊除了勺子上沾的几乎没有了。王三魁眉头一拧不解地骂开了:“那个坏东西没出息,就不怕撑破肚皮嘛?”

  韩良听见王班长在发火立即问:“咋了,三魁?”

  王三魁把勺子往锅里一扔插着腰说:“谁把留给小黄和小谭的饭给吃了,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韩良心中一惊端着半碗糊糊说:“别骂了,先把锅底的刮刮,我给匀点,垫垫肚子算了。”

  就在王三魁发火骂人时,谭新斌把锅里和勺子上的刮了刮舀到碗里,折好两付红柳筷子给黄亮拨了一半,又用手挡着连长说:“连长,我们有了,够了,你吃吧。”

  王三魁见状火气更大,他“腾腾”地沿着帐篷看着吃饭的人,班道九吃好了正在抽烟,见到王三魁气愤的样子问:“一班长,你专门留了饭?”

  “可不是!”王三魁说:“我给连长舀了饭去车上又拿了两个碗,回来一看锅里就没饭了,你说怪不怪!”

  其他几个战士都已吃好,只有张兴起靠在墙角不声不响地还在低头吃,班道九走过去问他:“张兴起,你吃了几碗,老实说?“

  “我?”张兴起抬头看看一脸严肃的排长,支吾地说:“两碗,怎、怎么了?”

  不待班道九开腔一旁老实憨厚的潘树堂不紧不慢地操着山西口音说:“老张,你是甚人呢?我们都吃了两碗,你刚才又去舀了一碗,明明是吃了三碗吗!”张兴起自语道:“那我没吃饱吗,不让吃饱咋干活?”

  班道九大声批评说:“张兴起呀张兴起,你干活别人就歇了?明明知道有的同志没吃饭,锅里是给他们的,你咋有脸去舀?你能吃得下呀?”

  张兴起这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见大家都盯着他看,就把那半碗没吃完的饭往地上一扔说:“我不吃了还不行吗?”那半碗玉米糊糊被摔到地上,溅起的尘土落在饭里。这下班道九身后的王三魁气的跳起来要过去揍他,班道九挡住他指着张兴起大声吼着说:“你把饭给我拣起来吃了!拣起来!”

  其他几个战士也在指责他,张兴起挺着肚子站起来顶嘴说:“老子吃饭碍你们啥事?”不料他正说着放了一个很响的屁,其他人轰地笑开了,笑完后纷纷指责他没出息,可张兴起反而骂起人了:“老子放屁碍你们球事,管天管地还管人放屁呀?”话没说完他夹不住下头“咚”又是一声,这下连批评他的排长、班长都忍不住捂着鼻子笑出了声,张兴起自己忍禁不住小声嘀咕道:“笑球哩,你们不放屁呀?”

  这时帐篷外面狂风骤然大作,韩良和小黄、小谭的碗里刮进了沙子、草叶,三人抱着碗跑回帐篷里,低头一看玉米糊碗里一层沙土。王三魁说:“连长,不能吃了,咯牙,等风停了我给你们再做。”

  小黄用筷子把上面一层软皮拨开继续吃着说:“班长,没事,别忙活了。”

  韩良和小谭也按小黄的样子拨去表层继续吃着,班道九看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他横着眉头对张兴起说:“看见了吧,他们只有半碗糊糊,都是沙子还舍不得倒。同志,我们都是战友,你咋就只顾自己呢?去!把那半碗饭拣回来,你现在不吃晚上吃,要不晚上没你的饭!”

  韩良也严厉地说:“张兴起,我们连,不!你们一班是全连乃至全团的尖刀,是先进集体,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操蛋兵,就是一快石头放在怀里也早暖热了,你怎么就不改呢?啊!那天晚上打狼,你为什么被狼咬伤?别人咋没咬着,你不好好想想吗?写个检查在班务会上做检讨!你多吃就要多干,下午小黄、小谭的活你都干了!”

  张兴起白眼一翻说:“为什么让我干他们的活?”

  “你吃了三个人的饭不该干呀?”韩良对小黄、小谭说:“等会干活时你俩歇着,看着他干,干不完没他的晚饭!”

  原来,今天一到地方张兴起一番火药味的语言被排长批评后,心中一直想不通,他就想报复黄亮和谭新斌,又怕遭大家的攻击,所以开饭时他不管别人吃不吃就很快先喝了两碗,听说班长为来晚的连长、黄亮和谭新斌留了饭,他原想趁人不备把锅里的饭倒掉,但看看四周都是白雪倒在地上太显眼,又觉得倒了实在可惜,就想下午干活还不知啥时吃上饭,不如倒进自己肚里算了,所以就趁班长转身去拿碗的时间把锅里给黄亮和谭新斌留的饭来个一勺端,然后怕人发现就跑到帐篷找了个墙角避开别人的视线很快把饭向肚里扒,吃的胀得实在咽不下去了正好看到排长过来,想赶快把没喝完的半碗糊糊倒掉,不料就发生了前面的状况。他一听连长叫他下午干三个人的活,还让黄亮、谭新斌监督自己就低垂着发肿的眼泡喃喃地自语着:“他娘的,这是咋回事?谁都和我过不去?”

  下午工作中,黄亮、谭新斌根本没有理会张兴起,照样和全班战士一起干活。

  本来要等民工明天运来砖头再砌墙,班道九发现前后院的雪下残墙中有不少砖头。他用铁铣撬下来不少,一会就弄了好大堆,修那北面的房足够了,就建议先用扒出来的砖修北边的那间房。

  韩良带领一班没有多长时间就清除了整个院子里堆积的杂物。他和班道九商量后决定明天派三个人去割苇子、砍红柳,把东、西两处的破房子前后墙都用红柳夹起来,再把苇子栽到红柳内外,用开水和泥把外面的苇墙抹一遍,扒出的砖砌北房的后墙,尽量让领导们住的好些。这样一来他们认为民工就不用来了。一是人多工程上施展不开,二是人多吃住都有困难。统一了意见后就派人回诺河县向团长汇报这里的进展情况,慢了怕明天民工来了就不好办了。当然韩良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快把白杨坡领导的房子修好之后,投入骑兵连住房的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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