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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文革了,他也想出去造反。
娘道:“造甚反?!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前几年,是有不少人饿着,得肝炎、害浮肿病……这要搁在旧社会,早饿死、全死光!在家呆着,哪也别去,生娃玩!”
高工孝顺,就听娘的话,在家里呆着;与酱西,生娃玩。
生小五子时,有个附近农村的生产队长,摸上门来、给酱西送菜。
款待了他,他就常来了。
……
高工不知道:队长,是酱西的相好。
酱西在店里没事时,喜欢趴在柜台上看街景。队长常往城里送菜,回去路过、也爱瞅酱西。
两人,对了几次眼;队长,就上店里来买东西。酱西,秤给高点;队长自然会在送菜时留下一把,带给她。
这样,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
高工,自然不知道;一般,当老公的,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
队长,走熟了,常留下来喝酒。
那回,队长说:“兄弟,今个借酒遮脸,跟你掏句心窝子话,也算是摊牌。你老婆,我动过了。不多,就几次;这娃,是你的娃。但,我隔着肚皮摸过,我就做他的干爹!这干爹,我也不会白做。”
“我家里,是五朵金花;你老婆能生儿,打算借你老婆的肚子,生个儿。你若是肯,从今个起,你就别碰你老婆;等怀上我的儿,从此以后,我保证不碰你老婆--碰一指头,你斩我手;碰一手,你斩我整条胳膊!”
“你要是答应,我们就明做;你不答应,我就和你老婆暗做。反正,这一阵子,你老婆她也不会让你碰到。”
“我虽是个乡下人,但说话作数!从此,每礼拜,送两次蔬菜。早稻上来,先送200斤大米;晚稻上来,再送300斤大米。年底杀猪,你要鲜的,我给你背半片来;你要咸的,我腌好了送过来。”
……
他,一句话没说。
队长走了,他也没说。
好一阵子,他都没有话说。
娘,看不下去了,道:“垂头丧气个甚?!不就是借了个肚子吗?!老婆,不还是你的老婆?!这要是在旧社会,算个甚?!”
这,才渐渐地想开去。
困难时,有句话叫:三级工,不如一担葱。
那年月,攀上门贴心的乡下亲戚,一年四季:山芋、玉米、老菱……不断,比别的人家,好过得多;有时,乡下清塘,还能吃上草鲢什么的。
……
小六子生下来,右手上长着六根指头。
队长对他那个亲热劲,让人嫉妒!小五子,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表面上,没有甚;可在心里,那个不痛快呵!
别人看不出,娘看得出,劝过:“知足吧。不然的话,还不得去卖血?!”
想想,觉着:是这么个理。
后来,娘死了。
……
队长每次来,自然要喝酒。
喝完酒,想出去躲会,总被队长拉住:“兄弟,你这一走,不是打我的脸么?!好歹,我也算是条汉子!”
话,是这么说。可谁知道背后咋样呢?背后,会不会又偷鸡摸狗?!
……
后来,包产、分田了,队长的权小了,来的次数就少了。
再后来,队长成了空架子。
听说:他气呵、气呵,活活地气死了。
……
酱西,不久也跟了去,到阴曹地府去风流了。
80年代,全国人民嗷嗷叫,要迎头赶上全世界。
文革期间,学校改成了工厂,自己又忙着在家生娃玩,学业荒废了。
等反映过来,第三次浪潮已滚滚而来。先一把抱住外语,死啃。而后,跟趟、更新知识;从电子管专业,转晶体管、再转集成电路……直至计算机。
一辈子,就这么现学现用、现用现学,学了就用、用时急学……
评职称时,外语一次过关,拿到了高工。很多人、包括总工,外语不过关,苦了一辈子,白苦。
可,还没高兴几天,就退休了。
……
在家、没事干,这才想到关心下一代。
可,娃们都已经定了型:几个儿子,都有工作,都成了家;但,都没出息。
就六指,最有出息。
……
六指,大学毕业,分到小学当老师,业余写点小文章。
区教育局,发现了他,调了去。区团委一看:年轻呵!就要了过去。
没两年,就当了团委副书记……而后,又回区教育局,当副局长。再调到团委、再回教育局……十来年功夫,调来调去,就调成了副区长。
如今一扶正,就成了百万人民的父母官。
想想:当官也容易。只要:一不贪,二不搞女人。而这两条,自己都能做得到!年轻时,咋就没有想到学着做官呢?!
……
六指,每月都来看望一次,送些东西。
尤其是每年的中秋节,带着司机、开着汽车,送来的月饼,都堆成了座小山。
高工,就去掉外包装,码在冰箱里,当早饭吃;从中秋,吃到春节。
九丫头说:“你当六哥对你真好呵?他这是朝你这里倾倒垃圾!给你的都是剩余物资。”
唉,这九丫头,愤青--自己没混好,啥也看不惯。
过去,最疼的就是九丫头。幺闺女么,宝贝疙瘩!
可,这丫头,赶上了思想解放。
别的,倒也没见解放多少;就是找对象,算是彻底解放了。
说甚,杂交水稻,高产。她也要找个野稗子、找个外国人,将来好生出个人尖子。
……
也不知道哪个乌龟王八蛋,出了个馊主意:叫上大学留学生宿舍去,送给人家干。
这地,倒是叫人家翻了;种,也让人家播下了……正怀着孕,人家拍拍屁股回国、走人了。
赶紧打胎吧。不,说是:会回来的,会来接她去结婚。
人一走,几年没有音讯。等有了信,说是已经结过婚了;说愿意抚养杂交水稻,还真的寄了点美元来。
九丫头,那个得意呵,别提。她觉着:从此,就有美元用了。正值,厂子里不景气;她干脆,辞了职、做生意。
职是辞了,生意没做成。原本指望着的美元,又不寄了。隔洋跨海的,咋办、打国际官司去呵?!
没办法,九丫头就每天傍晚涂脂抹粉地收拾一下,出去找生意。
……
九丫头能不能挣到钱,天知道。
反正,得管她的饭,还得管“挖公”的。
正胡思乱想着,“挖公”回来了。
他,赶紧爬坐了起来。
“没事,你玩你的。”芭比娃娃这么说。
……
这一点,倒比别的娃更近人情,她知道:老人,有老人的玩法。
但,千万别去惹恼她;惹恼了,她会瞎喊:“妈,你快来看呵!挖公又在犯老年痴呆症了。”
九丫头就会说:“叫你找个人,你不找;没伴,又瞎想。”
真冤枉呵!谁想女人了?!
……
“挖公”,动不动就会说:“挖公,你来呵,看我象不象老徐。”
那老徐,分明是个地道的中国人;可,又不能说不象。
也不知道那老徐,使了啥法术;弄得“挖公”,整天疯疯颠颠,说是要学老徐:当明星、名导、天下第一博。
……
“挖公”,学习不行,唱歌跑调,跳舞更是瞎蹦蹦……就一样,脸蛋还行。
以后,咋活、靠啥活?!真替她担心呵。
“挖公,我要吃奶。”
“吃奶,找你妈去。”高工,脱口而出。
“我要吃牛奶。”还算好,“挖公”这回没有发火。
“来了、来了!”嘴里连声应着,心里还是那句:他娘的女性生殖器。
……
热着奶,心里还在继续活动:啥也不会,以后咋活嘛?!
一会,却又想了回来:九丫头,过去不也是啥都不会;如今,不也对付着过吗?!
……
日子,一代比一代好。将来,也许是真的不用操心。
可,他还是操着这份心。
创作于 2007…7…29 至 8…2
傻男和他的爱娃
顾晓军小说·二卷《傻男和他的爱娃》
顶楼的阳台,象楼宇捧着的酒杯,斟满了月色。
月色朦胧,漓迷得醉人!似梦非梦,如幻却真;伸手去触摸,能觉着月色的质感……水水的月色呵,柔柔地美丽着!
幸福的酒杯敞着口,呈接着月华、天露;任多余的光与色,慢慢溢出、顺着高墙往下流去。
酒杯里,斟的又岂止是月色,还有夜的宁静,与些许人生难得的意境。
傻男,拥着他的爱娃,就做了这杯中的诗、诗中的人。
……
夜静时分,没有人去注意他们。
即便是有偷窥,从仰视的角度望去,也不可能看到甚。
搂着爱娃,傻男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她的手臂,勾住了自己的脖子。
爱娃,套着一条超短裙;胸前,系着的是红肚兜。她的整个后背、那美美的后背,全都浸在了水水的月色里。
月色,也好色;它居然毫不客气地与傻男的手,一起抚着、弄着爱娃的美丽、性感与娇柔。
……
夜,很深、很深了。
他们,还浸在杯中、逗留在月色里。
就这么久久地搂着,享受月华、享受夜色、享受着爱与人生……
只可惜:爱娃,没有生命。
她,只是那种硅胶做的、高仿真的性爱娃娃。
……
人们,都觉着傻男很傻、很傻!
傻男,却觉着人们很傻、很傻!
傻男,有过不为人知的煎熬。
……
曾经: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