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口译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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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口译员-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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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于人民祈祷的反应,就是懒洋洋地坐在桌前,探出一双磨破了的皮鞋。我显然真的是屋内最晚意识到这一点的。穆旺加扎接下来的话很快就把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结果哈贾猛地转过身来,用他那双喜剧演员似的活泼眼睛盯着我。
  “没有名字,我的朋友们?”穆旺加扎愤慨地对着我们高喊起来,“今天把我们拉到这里来的这家奇怪财团居然没有名字?哦,这可太糟糕了!他们可能将名字放在什么地方呢?这真是太可疑、太神秘了!或许我们应当戴上眼镜,帮他们找一下名字!老实人到底为何要隐藏自己的名字呢?他们想要隐藏些什么呢?他们为什么不站出来,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他们是谁,他们想要些什么?”
  佩雷·安德雷说话总是缓缓地从低位起步,要听好一阵子才能听到精彩之处,但穆旺加扎是个老手。
  “嗯,现在请听我说,我亲爱的朋友们。”他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像是爬台阶累坏了,让你不由地想帮他走过这段台阶。“我得告诉你们,我跟这些无名绅士交流了很久,也很深入。”他用手指着菲利普,但并未转过身看他。“哦,是的。我们一起进行了许多艰苦的谈判。从夕阳西下到旭日东升。我得说,谈判真的非常艰苦。当然,这些谈判本来就应当是很艰苦的。那些无名绅士对我说:请告诉我们你想要什么,穆旺加扎。请不要修饰措辞或者回避问题,然后我们会告诉你我们想要什么。我们会根据你说的话决定是否可以跟你合作,或者应当跟你握手,对你说声‘抱歉,再见!’正常的商业谈判都是这样,因此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回答他们。”他心不在焉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黄金奴隶项圈。这提醒了我们,他是非卖品。“‘先生们,众所周知,我要的就是要为全基伍带来和平、繁荣与包容。我支持举行自由选举,但只有当社会稳定之后才能举行大选。但是,先生们,同样众所周知的是,和平不会自动降临,自由也是如此。和平自有其敌人。我们必须用剑才能赢得和平。要使和平成为现实,我们就必须让军队协调一致,收回矿产与城市,赶走侵略者,组建全基伍的过渡政府,为建立一个真正持久的*的福利国家打好基础。但我们自己怎样才能做到这些呢,先生们?不团结让我们如同跛了脚,而我们的邻居比我们更强大也更狡滑。’”

伦敦口译员 第八章(12)
他一边继续谈他与那些无名绅士的商业谈判,一边热切地凝视着弗兰科与迪德纳,使得他们二人坐得更靠近一些。
  “‘要使我们的事业腾飞,我们需要你们的组织,先生们。我们需要你们的设备与专业知识。没有这些,我所热爱的基伍的和平就永远只是个幻影。’这就是我对那些无名绅士们所说的话,一字未变。那些无名绅士们认真地听我讲话,跟你们猜想的一样认真。最后,其中一人代表其他人谈了他们的意见。尽管我今天不能告诉你们他叫什么名字,但我向你们保证,他不在这间屋子里,但他已经证明自己极其热爱刚果。下面就是他对我说的话:‘你讲的让我们很满意,穆旺加扎。我们是生意人,但我们并非连灵魂都丧失的人。风险很高,代价也很大。如果我们支持你的事业,我们怎么才能确定,到了事业成功的那一天,我们不会空着口袋屈辱地离开?你要知道,这事风险很高,代价也很大。’我们这方回答道:‘所有加入我们事业的人都将分享相应的收益。’”
  他的声音甚至降得比前面更低了,但这样说话效果也在预期之中。于是我也跟着降低了音量。即使我用手捂住嘴低语,他们也能听到我在讲些什么。
  “我的朋友们,我们知道,魔鬼有许多名字。到现在为止,我们刚果人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大多数,但这家财团不叫这些名字中的任何一个。它不叫比利时帝国,不叫西班牙帝国,不叫葡萄牙帝国,不叫大英帝国,不叫法兰西帝国,不叫荷兰帝国,也不叫美利坚帝国。这家财团什么也不叫。没有名字意味着没有旗帜。没有名字意味着它会帮我们致富,让我们团结起来,却不会奴役我们。在无名财团的帮助下,基伍将首次掌握自己的命运。当那一天到来时,我们将来到金沙萨政客们面前,对他们说:‘早上好,政客们。今天你们好吗?我猜你们同往常一样宿醉了是吧?’”
  没人笑出声来,也没人面露微笑。他征服了我们。
  “‘嗯,政客们,我们有些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基伍已经摆脱了外国侵略者与剥削者们的奴役。布卡武的卢旺达加盟武装已经逃走了,参与种族大屠杀的民兵们也跟着逃走了。基伍夺回了自己的矿产,将它收归公众所有,那才是它应该处的位置。我们的生产、分配与供给方式都是秘密的,那就是人民的秘密。我们不再往东出口任何东西。我们已经找到了替代贸易路线。但我们还是爱国者,我们赞同在宪法允许的范围内维持刚果*共和国的统一。所以,政客们,这些是我们的条件,一……二……三……你们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因为不是我们来找你们,政客们,而是你们来找我们。’”
  他坐了下来,闭上双眼。佩雷·安德雷过去也常这样做,这能使其演讲的后续效果持续得更久。我偷偷地观察三位代表的反应。雄辩有力的演讲会让听众不愿意清醒过来。听众被带离岸边越远,就会越努力地想回到岸上。原本烦躁不安的哈贾不再坐立不安了,他自得地做着一个又一个鬼脸。骨瘦如柴的迪德纳将指尖按在额头上,心神不宁地像是在想着些什么,而他胡须边上已经冒出了一颗颗汗珠。老弗兰科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像是在向谁——我猜是“物神”——请教什么。
  菲利普破除了穆旺加扎演讲的魔力。“嗯,现在,谁愿意帮我们一个忙,第一个发言?”他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邮局大钟,因为时间毕竟有限。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伦敦口译员 第八章(13)
所有人都看着弗兰科,他是*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他皱着眉头看着他那双大手。最后他抬起了头。
  “蒙博托政府垮台之后,马伊·马伊民兵组织的士兵们拿着大砍刀、弓箭与长矛,独力保卫着我们的神圣领土。”弗兰科用斯瓦希里语缓慢而又肯定地说。他环视着其他人,惟恐有人想要挑战他。但没人挑战他,于是他继续说道:“马伊·马伊民兵组织已经看见了过去,现在我们要看见未来。上帝会保护我们的。”
  根据顺序,接下来轮到迪德纳发言。
  “为了让班亚穆伦格族继续生存下去,我们必须坚持实行联邦制。”迪德纳这样开始,“你们夺走我们的牛群,我们会死。你们杀死我们的绵羊,我们会死。你们抢走我们的女人,我们会死。你们夺走我们的土地,我们也会死。为什么我们长年在高地上居住、劳作、祈祷,却不能拥有它?为什么我们不能有自己的酋长?为什么我们的生活必须由远方部落的酋长来决定?他们拒不承认我们的地位却要控制我们的意志。”他转头对穆旺加扎说,“班亚穆伦格族跟你一样信仰和平,但我们永远也不会放弃我们的土地。”
  穆旺加扎依然闭着双眼,而脸部光滑的“海豚”接过了迪德纳这个隐含的问题。
  “穆旺加扎也是联邦主义者。”他轻声说,“穆旺加扎并不坚持实行种族融合政策。他所倡导的宪法将允许班亚穆伦格族人民拥有自己的土地,认可自己的酋长。”
  “穆伦格高地将被宣布为我们的领地?”
  “会的。”
  “过去,金沙萨中央政府拒绝制定这种公正的法律。”
  “穆旺加扎不属于过去,而是属于将来。你会拥有公正法律的。”精明的“海豚”这样回答。对此,老弗兰科轻蔑地哼了几声,但他也可能只是要清清嗓子而已。与此同时,哈贾猛地像个玩具跳偶一样坐直了身子,用他那双充满野性的暴突眼扫视着桌上的每个人。
  “那么这是一场政变,对吗?”哈贾问道。他说话就像一个世故的巴黎人,尖刻而又有点儿虚张声势。“和平,繁荣,包容。抛开这些废话,我们就是要夺取政权是吧?今天是布卡武,明天是戈马,赶走卢旺达人,逼走联合国,然后金沙萨中央政府就只能拍我们的马屁,对吧?”
  我悄悄地扫视了桌边的所有人。结果证实了我的怀疑:我们这次会议正遭遇文化冲击。这就好比一些老教徒们正严肃地举行秘密*,而哈贾这个城市异教徒从街上闯了进来,要求知道他们正喋喋不休地在说些什么。
  “我是说我们需要所有这些吗?”哈贾问道,夸张地摊开双掌。“戈马有它自己的问题,这你问我父亲就再清楚不过了。戈马人有货,但卢旺达人有钱有势。难办啊!但布卡武可不是这样。自从去年士兵哗变以来,卢旺达人在布卡武就不抛头露面了。我们那里的行政官员比任何人都讨厌卢旺达人。”他张开双手,手心朝上,一幅高卢人安闲自在的模样。“我说完了。有问题就问吧!”
  但哈贾不是在问穆旺加扎,他是在问我。他滴溜溜转的双眼可能在凝神扫视着桌边的其他人,或者尊敬地凝视着伟大的穆旺加扎,但我一开始翻译他讲的话,他就会将目光投回我身上,盯着我,直到我说话声的最后一个回音在耳中消失。我期望穆旺加扎回应他的挑战,或者如果他不想的话,“海豚”出马也行。但这次又是我的拯救者菲利普从桌角悄悄出现,帮他们解了围。
  “哈贾,我们谈的是今天,”菲利普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对哈贾的容忍,后者毕竟年轻,放肆搅局是可以理解的。“而不是‘昨天’。如果历史是将要过去的任何事物,那么就不会有明天了,不是吗?你认为‘中间路线’必须等到大选后形势一团糟,或下次卢旺达人入侵时才能去创造实现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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