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当警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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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国当警察2-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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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他告诉我,军里有一个保送工农兵上大学的名额  ,那年头上大学不是考的,而是靠单位保送。军政治部已经做出决定 ,派我去 !我成了万里挑一的幸运儿。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当年没人敢公开这么说,但那种挥斥方遒,指挥若定的感觉,多少次都曾经进入我梦中 ,我没有后台 ,也没什么门路 ,就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相信栋梁之才不会只被当作一根钉。
  第二天 ,我打起背包,搭上团部的大卡车就往军部去了,望着简陋的公路边绿得猖狂的热带丛林 ,我一路默默地向自己的战士生涯告别 。军部我一点都不陌生,那广阔的操场是我的舞台,我在这里做过战术表演,参加过军体五项全能比赛,也上台讲过学毛选心,面对几千听众把发言稿背得慷慨激昂 。谁知一等就是半个月 ,每天除了和卫兵们聊天几句之外,几乎无事可做,什么时候动身到学校去呢?我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半个月后,终于有人找我谈话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决定派你到教导队去。” 我丝毫没犹疑地服从了命令,“更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这种光荣让我根本想不起不能上大学的遗憾 ,教导队是培训军官的地方,这对一个普通士兵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誉。
  但很快 ,真相就传到了我耳朵里:原来是一个师长的女儿顶了我的大学名额!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凝视营房窗 ,当时军部大院里还没有那么多灯 ,黑暗让我看不透,想不明白。在那之前 ,我像所有在那个年代长大的年轻人一样,虔诚地相信集体,服从上级,然而亲身经历却让我的信仰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动。
  半年之后,我在师长的家里见到了他的千金,那个顶了我的名额上大学的幸运女孩 。她个子高高的 ,直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文明的标志 —— 眼镜。一头短发,酷似当年红遍全国的京剧《杜鹃山》里的女主角柯湘。师长是三八年参加革命的老干部 ,最爱和下级打成一片 ,那天师长邀请我们几个大比武的尖子到他家做客,还骄傲地把他的帅府千金介绍给我们这几个小周郎。他和他的女儿至今也不知道 ,我的将军梦就这样毁在他们父女手里。
  等《我在美国当警察》成了畅销书,我这个作者也受到来自各方面的质问 :祖国人民把你培养成材,为什么去给美国人卖命?这些在无菌环境里长大的青年人如何能理解我报国无门的痛苦。林冲放着八十万禁军教头不当,干嘛上梁山去做草寇?那出戏为什么叫《逼上梁山》呢?
  回到天津,我在一个电机厂当了团委书记。1977年,传来消息说,要恢复高考了。我听后半信半疑,这年头能人还有出头之日吗?不过,我还是当天就坐长途汽车跑到弟弟插队的村里,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恢复高考改变了一代人的人生。
  弟弟考取了外语学院的头名状元,看来这是玩真的了。我也开始复习,闷热的夏天,别说空调,连电扇都没有,蚊子多得咬死人,我在身上涂满避蚊油,躲在唐山大地震后自己搭的临建棚里,一页页地苦读扔了好多年的旧课本。
  我报了法律系,那是一种隐秘的正义感和权力欲结合的产物:我要成为掌握法律的人,匡扶正义,让所有的人都在法律的框架下服从秩序。我考上了!但专业却被换成了师范大学的政治系。报考大学时必须接受一个条件,“服从分配”。
  跟当年离开部队时造成的震惊一样,我又做出一个令很多人不可思议的决定:大学不上了!
  至今我还保留着那张“欢送石子坚同志上大学”的照片,照片上的同事个个都很年轻,虽然穿得非常朴素甚至寒酸,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如今再也找不到的质朴与纯真。他们都是由衷地为我高兴,但没有人理解我这异乎寻常的选择,有大学干吗不上呢?
  二十年后,我在华盛顿竟然又见到了当年一起考上大学的两位同事。那是一个纪念恢复高考二十周年的聚会,酒店大堂里高挂着“二十年后再相会”的大红标语,我们这些八十年代新一辈,如今已经人到中年,有的发福,有的早生华发,个个西装礼服,手持酒杯,频频相互应酬。“再过二十年,咱们来相会”,当年唱这首歌时,我们不曾想过,二十年竟然在弹指一挥间,更不曾想过,这二十年我们将要得到的和永远失去的。
  “文革”结束了,拨乱反正,重建法制。我放弃上大学,不仅是对那僵死的分配制度进行抗争,而且是以实际行动投身到法制建设中去。我进了政法机关,成为新时期法制建设的第一批生力军。我当时多么幼稚,从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绝非一步之遥啊!
  

我为她大病一场(1)
开始有人给我介绍女朋友了,可我一直都没看中谁。因为这些介绍给我的女孩,全都和我一样:党员,政工干部,团委书记,大概介绍人觉得这样的才跟我相配,他们不知道,我根本不喜欢搞政治的。我想要一个温柔、贤惠、漂亮的传统型的女孩,最好还是高个子的。
  终于遇见了一个第一眼就让我心动的女孩,那是在局办室同事安华的婚礼上,一米七二的她,犹如鹤立鸡群,匀称白皙,梳着当时流行的荷叶头,活像当时的红歌星苏小明。没错,简直就是另外一个苏小明。
  她就是东华,新娘的妹妹。不过,整个婚礼上,我都没能和她说一句话。那年月风气保守,青年男女之间的交往气氛远没有今天这么自由。主动跟漂亮姑娘套近乎,会被认为存心不良,图谋不轨。没想到,新娘子休完婚假刚上班,却主动跟我提起了东华。“子坚,你还没对象吧,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谁啊?”我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就是我妹妹 ,我结婚的时候你们见过了吧?”“ 哦,好像是,不过,没什么印象。”我说了句假话,心里却想,那可是求之不得。
  于是,再一个周末 ,我和东华、安华姐妹就在我家地震后的破房子里见面了。那天,我精心准备了一番,买了一些水果 ,还邀她们看了当年红极一时的日本电影《追捕 》。可是 ,西瓜吃了 ,电影看了 ,东华几乎没和我说几句话 。第二天,安华见到我,很尴尬地说 :“子坚,我妹妹说她现在年纪还小 ,不着急……” 听着这个过于勉强的借口 ,我就像自己撒了谎一样红了脸,说不上是羞愧还是伤心,第一次体会到 ,被心爱女孩儿拒绝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
  后来我才知道 ,我的“ 奢侈” 招待不仅没能打动东华,反而只给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这人挺能花钱的 。”另外一个我没注意到的细节坏了事,她说我 :“ 年纪轻轻就留小胡子,流里流气的。” 冤枉啊 ,那可是当时最流行的“ 青年胡 ”。她姐姐劝她半天 ,最后她就给了一句话:“反正 ,我没觉得他是个能跟我过日子的人。”我莫名其妙地大病了一场,歇了好几天。消息传到东华耳朵里 ,她很吃惊:“我和他就见了一面啊,不至于吧!”
  重新上班,我还是有点蔫蔫的,安华看在眼里,只能装作看不见 ,办公室的老刘却坐不住了 ,趁屋里没别人的时候 ,过来和我谈心:“子坚,我听说你因为失恋生病了 ?”“ 没的事,你看我什么时候谈过对象啊。” 我当然不能承认  :一向心高气傲的我也会被别人给甩了 。“ 别蒙我,我都知道了 。其实东华和你真的很合适,我是她叫叔叔的人,这个忙我肯定会给你帮的!” 按今天的观念 ,老刘有点多管闲事 ,不过,那年月的隐私观念还不是那么强 ,我深知老刘只是一片古道热肠,完全是为了我和东华两个人好 。我把自己的心事吞吞吐吐地告诉了老刘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星期天他就到东华家,把她堵在房间里  ,摆出长辈的身份说服她要跟我谈恋爱 ,甚至掏出一封事先写好的长达十多页的信,历数我的优点 ,“ 强迫”东华“再考虑考虑”。东华拧不过,半推半就 ,终于答应和我“谈 ” 恋爱了。
  第一次单独约会是在水上公园,我划着船,她坐在船头,我问一句她答一句 ,划到半中央 ,她才开始反过来问我问题 。再下个星期 ,我就去了她家 ,安华警告她说 :“ 咱们已经辞了人家一次,这次可不能再折腾了 。”
  这是我的,也是她的初恋 。我们没有什么花前月下的机会,谈恋爱就是周末到父母家里一起做做饭  ,偶然出去看看电影,这样的理想对我们来说算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结婚好像是顺理成章的,我开始拼命攒钱,那时我也想去拼命赚钱,可惜没有机会 ,结婚的花销只能从嘴里省 。男方的另外一个责任就是要负责满屋里的家具,那时哪有什么家具城,市场上的家具式样十分单调,质次价高,所以都是自己打家具 。我不会打,只好请熟人帮忙,只管饭不给钱 ,不是我小气,那时都是这个样子的 。好在那时房子小 ,打几件放满一间屋子就行了。
  现在年轻人结婚可以买房子 ,当时哪敢想 ,一心等单位分房子。前几次分房我都发扬了风格,把机会让给了别人,结果我都登记结婚了还没有地方筑窝,还是安华帮我们借了一间房子当新房,当时还立了字据,租期六个月,月租五块钱,到期就腾房 。婚礼那天,我找朋友借了一辆旅行轿车去接东华,算是新娘子的豪华婚礼车,把两家亲戚叫来喝喜酒 ,我的人生大喜事,洞房花烛夜就这么过去了。节约闹革命嘛,喜事办大了,就要付出政治代价。
  我们结婚了,好像是在履行一桩使命 ,并没觉得有多么浪漫。在别人眼 ,我们俩门当户对 ,郎才女貌 ,彼此都是合适的对象,只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就努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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