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了,好像是在履行一桩使命 ,并没觉得有多么浪漫。在别人眼 ,我们俩门当户对 ,郎才女貌 ,彼此都是合适的对象,只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就努力地撮合我们;我看中了她的美丽和温顺,但对她的内心世界并不十分了解;至于东华,那时还是个懵懂的少女,从对我最初本能的排斥,到后来被动的接受,她一直都没能自己独立思考,这个男人是否是她最适合的另一半 。
。 最好的txt下载网
我为她大病一场(2)
那个年代,很多年轻人像我们一样,顺理成章地结了婚,那个年代的婚姻,如果用现在的观念衡量 ,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美满幸福的呢?不堪深究。还记得,东华曾经很吃惊地对我说:“原来你什么家务都不会干!”她的父亲心灵手巧又勤快,无论是做饭还是修理电器,样样都麻利,她以为男人就应该是那样,没想到也有我这样总是笨手笨脚的人。
我们必须进入自己的婚后角色,因为东华很快就怀孕了。知道这个消息,我非常高兴,她却怀着几分迟疑地问我:“我,我们,现在要孩子是不是太早了?”其实当时我们都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不久,石姗就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新婚后的浪漫结束了,我们开始面对柴米油盐和屋子里挂满尿布的生活。似乎从那时起,我心里才真正开始有“家”这个概念,一个自己的家,三位一体,不能分割的家。
一块表竟让她欣喜若狂
现在回想起来,我和东华的婚姻能经受这么多考验,除了石姗始终是一个纽带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也算得上是患难夫妻,我始终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一直都没能给她好的生活,她人生最好的时光,都用在了和我一起共患难上。
每当想到此,我的心情总像有一层雾霭飘过一般变得湿润起来。还记得她结婚后第一次不高兴,是在从那个借来的新房搬出来的时候。万事不求人的我厚着脸皮从单位借了一间九平米的平房,东华大着肚子去看房,一进门脸就沉下来了。帮我粉刷的同 事背后打趣我:“看弟妹好像对这房子不满意啊,有这就不错了!”我只好干笑两声。没办法,我没本事给她弄到更好的房子,这间房子没有暖气,没有上下水 ,自然也没有厨房和厕所 ,新打的家具没处放,沙发升级上了衣柜顶 。就在这个简陋的斗室里,我们迎来了女儿石姗。
不久,市里举行一次科普创作大赛 ,我也投稿参加了比赛 ,我介绍刑侦技术的作品《声纹》被评为一等奖。除了奖状和证书,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小巧精美的坤表,当时能值一百多块钱。在劳动模范苦干一个月才发个搪瓷缸做奖励的年代,如此慷慨的奖品真令我出乎意料。结婚之后,除了买个二手砖头录音机学英语之外,我们就没置办过任何东西,连结婚照都没有,更别说戒指了。这下,我终于可以送给东华一样像样的东西了!
兴冲冲回到家,东华正系着围裙用搓板洗衣服 。“东华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取出那个小盒子 ,献宝一样在她面前打开 。她定睛一看 ,马上“呀”地大叫了一声,跳了起来,手上的肥皂泡都来不及擦 ,一下子就把我抱住了,还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第一次见到她这么高兴,我心里也美滋滋的 ———这才像个男人嘛!婚后六年,我们搬了五次家,从顶楼到一楼 ,又从一楼到顶楼 ,当时没有搬家公司 ,请同事还得搭人情 ,我和东华宁愿自己干。沉重的大衣柜、 沙发,都是我俩合力从五层六层楼上一磴磴地搬下楼梯,然后,我骑三轮,她推着车 ,运到新家 。
东华结婚前在家从没干过重活,可和我一起搬家 ,她从没抱怨过一声 。那是多么可爱的光阴 ,我没有发现她的缺点,她看我也就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最初对我“不是过日子的人”的偏见早就忘到了脑后 。
然而 ,这样的光阴 ,就被我们自己像放鸽子一样,呼啦啦地放走了 ,到什么时候,恍然回头,早已物不在 ,人亦非。
我要出国
当年,我放弃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上大学机会,靠自学,我同时拿下了法律和英语两个文凭,当时还不懂这叫双学位,三十多岁就成了单位里的骨干。当时讲究“干一行爱一行”,我在部队就以为要干一辈子,在政法机关还这么想,哪料到,我的人生航船又一次被迫改变航线。
终于要涨工资了,所有的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因为名额很少,谁涨谁不涨,说是应该给工作成绩最突出的,其实还是靠领导一句话。不过,因为我的工作成绩,在同样情况的同事们中间是最好的,大家都以为,这次有我是板上钉钉的了。
没想到,涨工资的名单一贴,我居然榜上无名!我觉得说不出的窝囊,有什么公平可言?好,我没有那么厚的脸皮给头儿送礼,我走还不行吗?当年凭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豪 气从部队来到地方,如今,只有再靠破釜沉舟的勇气到美国一搏。我一直在苦读英语,本来只是为了万一有什么涉外的案子能插得上手,但这时候,我开始把自己对前途的考虑和它联系起来。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东华,她百分百地支持我,说:“将来你留学回来,北京都会把你当人才!”她自己安于在银行做职员,但却很希望我有更大的职业成就,按传统的想法,我的成就就是她的依靠。那时候我们两人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钱,考一次托福要花掉一个月的工资,联系美国的大学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也不知道那艰难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去美国留学没花国家一分钱。也许,有人会说,那是你没本事!后来,在接受访谈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被带些挑衅地追问:既然你这么爱中国,那你当年何必要出国呢?这些人不明白,是不公正的遭遇生生地把我给逼走的,我自诩是一匹任劳任怨的千里马,但却得不到伯乐的赏识,既不会向伯乐行贿,又不甘于终生和伯乐选出来的驽马同槽,惟一的选择就是离去。
如果当年我不走,混到今天,也不过是个平庸的公务员。走就像是给自己放生,这艰难的一步我迈得义无反顾。终于,我拿到了乔治华盛顿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坐火车去签证的那天,十分凑巧,对面坐着的女孩也是去签证的,我问她:“你为什么想出国?”她说:“就是有那么一天,我走在大街上,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我不想在这呆了,我要走!所以就要出国啦。你呢?”我说:“我想拿个法律专业的文凭,回来继续工作。”她很不置信地看着我说:“你不是自费吗?那你还回来干什么?”我说:“怎么可能不回来,我是中国人呀,再说,老婆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美国大使馆前面永远围着一帮人,有趁机倒外汇的,有好奇的,也有想探探路子准备自己也试一下的。一帮闲人做出很有经验的样子说 :“ 你啊,年龄这么大 ,还是自费留学,肯定签不下来!”一句话顿时让我泄了气。进了签证室,我心里又一沉 :听说有个胡子签证官专门和人为难,眼前的这个黄白胡子老头 ,看长相 ,好像就是他嘛,完了,弄不好要前功尽弃了。
没想到,那个签证官问了我几个问题,就在材料上写了一点什么东西,告诉我 :“等着到那边取吧 !”我知道,自己签过了,浑身一阵轻松 ,这一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算是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老婆孩子了。当时我哪知道 ,这个签证让我在海外一漂就是十七年 。出了门 ,那帮闲人又围了过来,我可没心思和他们多说了。 同来的女孩呢?很快她也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 。“你过了是吧?我被拒签了!不过我肯定还会再来的,到时候咱们美国见啊!”“ 美国见!” 说出这三个字 ,我一下子觉得,那个陌生的国家离自己近了,近得让我心里打颤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惶恐 。
我要去美国了 !东华带着石姗,送我到机场 ,我穿上了当时相当时髦的衣服──
牛仔裤、白T恤,按想象中美国人的样子打扮。在和东华最后一次拥抱的时候 ,我的心里突然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的 ,那一刻,我意识到 ,我们已经是最至亲的亲人,尽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
邂逅劳拉:穷学生也有艳遇(1)
“ 嗨,石,去图书馆吗?”我正在校园里走着,罗伯特迎面走了过来,我们一起修法医课。在学校里,我白天打工,晚上上课 ,既没时间参加学生社团的活动,和系里的同学们也没多少接触。
不过,彼此之间还是很友善 ,美国人好像比中国人还懂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道理。不过,这次罗伯特却有话和我说 。“石,我想介绍一个女孩给你认识。”他边说边调皮地冲我眨了眨左眼。“女孩 ?我可是结了婚的 。”刚到美国的我,没有一点幽默感 “ 结婚了又怎么样,呵呵,那些住在一起的中国人,好些也是结了婚的吧。” 听他这么一 ,我不禁苦笑一声,说不清是为自己的那些同胞尴尬,还是为自己的孤单解嘲。
确实,那年头的中国留学生中,刚毕业的大学生很少 ,大多数是像我这样已经成家了却又“贼心不死”,抛家舍业远渡重洋的。
人在异乡,生活上的艰苦自不必说,身心的孤独也够让人痛苦的,于是,出现了不少“抗战夫妻”,一男一女合租同居 ,不但经济上划算 ,生理上还可相互慰藉,如果彼此学业相近 ,还可以相互帮助 ,十全十美 。这种做法在中国学生圈里早已经见怪不怪,当事人之间也对“ 临时” 的概念相当默契 ,如果有一方的丈夫或妻子终于熬来了美国,那组合便自动解散 ,绝不会有什么纠葛麻烦。然而在这种权宜之计的生活选择背后 ,中国人一向信奉的婚姻家庭的神圣性却悄悄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