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香这丫头,数日来问答做事虽然正常,可眉间却总有忧虑,看着我的眼神,也有些闪烁其词的意思。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竹静失踪了,而我是她失踪前最后一个更她在一起的人。
虽然我对此事的回应表示不知情,并声称当时我不需竹静服侍在侯芳园花园就打发她离开对其行踪一无所知,但显然,大家都很怀疑我这个没有人证物证的措辞,毕竟那天我在慕府里人间蒸发了,本身就很有问题。我没有多说,本来也说不出个什么。许是冬堇当哑巴丫鬟的时候很会处事吧,府里的下人居然都自发的去寻找她,然后由于久久寻找不到,便渐渐传出是我害了竹静的谣言。
这些谣言在慕府的下层人员和中层人员中没有多少人去信,毕竟大家想着我是安阳公主,竹静只是一个不会说错话的哑巴丫鬟,我平白无故的害她做什么,我若是不喜欢她,打几个板子赶出去都没人会说什么。可生怕我对慕府不利的慕府高层人员,诸如贺兰郡主等人,就不那么简单的看待这件事了,所以身为慕府女主人的她,不仅不扼杀谣言,还默认下人们那些找寻竹静的动作,俨然就是个要查出个水落石出的架势。
我没什么好怕的,第一,我没杀人,用方天镜收了冬堇纯属自卫,内心坦荡,第二,我现在是安阳公主,我说打发了竹静走就是打发了竹静走,我说与她失踪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同时贺兰郡主她们也拿不出证据来收了我。
我在竹香的搀扶下来到了侯芳园的梳罗塘,慕琏等家中成年男子大多数都会在这荷池之上的轩堂里聚会,儿说到聚会,我就不得不提他们以谢子安为首赵晖第二对我安阳公主这个大嫂相当不满的事,因为自从慕琏娶了我,他就甚少出去游荡了,别说青楼了,连酒楼戏场都没踏步。
慕琏对外宣称“作为驸马亚历山大”,然后洛城百姓们就立刻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洛城烟花柳巷为代表的娱乐场所,他们和谢子安赵晖二人差不多,对我这个拿着公主身份管慕琏的悍妻表示非常不满,而第二派,则是以洛城广大善良百姓(尤指男性)和洛城的治安部队为代表,对我表示强烈感谢,没有慕七公子在街上打马而过的日子,真的是太美好了。
对于慕琏天天宅在家里伴着我的情况,我表示,虽然我很希望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可我还不至于没有失去所有理性,常识告诉我,麻十一,你是妖,虽然有上清碧玉在身克制住了自身妖气,但慕琏毕竟凡体肉胎,整天和他腻在一起,指不定会出问题,所以我常常找借口和他分开,要不是让他去帮我弄东西,就是我去打麻将留他在屋里,慕琏对此虽然蹙了蹙眉,但我都很有理由,而且白天反正也是安阳公主的样子,他也就什么都没说。
我到达的时候,非常不凑巧,正好听见谢子安他们说我的坏话。
“大哥,你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安阳奇怪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变了个人似的。”赵晖表示没有慕琏和他们一起混的日子很不习惯。
慕琏闻言只是笑笑,然后看着水池,幽幽道:“她是公主,我自然要收敛,免得皇上太后他们找我麻烦。”
“少拿这套忽悠我们,大哥。”谢子安勾着坏坏的笑,“大哥,你该不会是真喜欢那个安阳了吧?”
慕琏不置可否,只是笑,赵晖见慕琏不否认,立刻把嘴巴张成了O型,“大大大大大大哥,你没开玩笑吧,先前二哥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麻十一,你不否认,现在问你是不是喜欢安阳,你也不否认,那个——我说喜欢几个女人没问题,只,只是大哥啊,你眼光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啊?”
门栏后的我听见立刻黑了黑脸,一边同样听见不妥言论的竹香似乎想要进去提醒那些少爷们我来了,但我一挥手,她就自觉的跟着我安静的继续偷听。
按照慕琏以前的性子,被赵晖等人这般“训斥”免不了一个犀利眼神甩回去让他们统统闭嘴,可谁知道慕琏却望着冰封的池塘,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到了夏天,可以弄荷叶粥给她尝尝。”
“大哥?”赵晖谢子安大眼瞪小眼后,最终瞪到了慕琏身上。
“嗯?”慕琏忽闪忽闪眼睛,“怎么,你刚刚说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完……”赵晖直连摇头,“没救了没救了……”
谢子安哭笑不得,道:“大哥,你这会真是栽了,算了,我也不说什么了,这安阳好歹是公主,总比麻十一好,你要做贤夫良父,当兄弟的一定支持。”
说着谢子安等人就起身站起,准备告辞。
慕琏刚要张口留他们吃饭,谢子安就道:“别了,你现在让厨房做的菜,除了素还是素,你要出家,千万放过小弟我。”
这句话让我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什么我的每日的饭菜里,素菜的种类和花式多了那么多,竟是慕琏吩咐的吗?心下不由一暖,儿我正暖着,就和走出的袁水清打了个照面。
“公主?”
“呃,你们好……”我有些尴尬,毕竟偷听别人的话不太好,正想措辞,慕琏就走了过来,拉着我走了。
留下后面一堆人继续瞪眼。
慕琏吩咐竹香等人别跟,一路拉着我走。
我忍不住问道:“灵远?你带我去哪?”
慕琏看着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问:“想我了吗?”
我看着他,很淡定的摇了摇头。
他露出一番失望的表情,“我可是很想你的。”
我沉默不语,他便笑道:“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你肯定会很开心。”
“是什么?”
慕琏一路搂着我,将我带到了悠然亭,还没靠近,我就闻到了阵阵幽香,放眼望去,而那一束白梅,正如雪花般绽放。
我惊喜道:“我的小白梅开花了?”落下慕琏,我就狂奔了过去。
慕琏嘴角一抽,但还是无奈的走了过来,对着梅花道:“我没有你美吗?”
我忍不住笑起来。
慕琏抬手抚上我的眼,“昭烨的易容术虽然厉害,但你的眼睛,还是你的眼睛。”
我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想起了找他的正事,便道:“灵远,郡主想让你纳妾。”
慕琏闻言,便是一笑,弯下一枝梅花,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似乎在嗅香气,“她跟你提了?”
“没有,但上次茶她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那然后呢,你是许,还是不许?”
我没立刻回答,而是深呼吸了一下,才道:“我许。”
慕琏的手蓦地一松,弯下的梅枝便弹回去在空中颤了颤。花香浮动,半响,他才缓缓道:“你说这话,是因为生气?”
我摇了摇头,“不是,灵远,只是因为我没有办法生孩子,所以……”
慕琏猛的回头看着我,那深邃的眸子似乎要看进我心里。
“只是因为这个吗?”
“啊?”
“你同意我纳妾,只是因为你不能生孩子,而不是因为陪着我累?”
我惊讶的抬头,“我什么时候说我陪着你累了?”
“那你白天总是支开……”慕琏说着突然住口了,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一伸手将我抱在了怀里。
“嗯?”
“好了,我是不会纳妾的,若只是因为孩子……”慕琏顿了顿,轻柔道,“到时候过继一个便是,别忘了,我们慕家可从来不缺人口。”
“可是郡主她——”
“别忘了你现在是安阳公主。”慕琏宽慰道,“到时候搬出皇上太后和苏家势力,为了顾全大局,母亲不会怎样的。”
“真的吗?”
“真的。”
“可是灵远,你上次对我说,你,你想要孩子的……那种过继的,总归不是你亲生……”
“若那孩子不是你生的,和过继的有什么区别。”
“灵远……”
明明出门前我还想着怎么劝他纳妾,这下倒变成他劝我不纳妾了,我只能说慕琏的怀抱有一种魔力,可以让我听话,也可以让我安心。
孩子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去。
后来也不知慕琏是不是找过贺兰郡主谈过话,类似茶会的相亲活动便再也没有发生。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梅花落尽,百花袭人,竹林风起,枫叶飘飞……四季流转,我和慕琏转眼就做了三年的夫妻。
这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想起相亲三十八次才把自己嫁出去的三表姐的话,我有些感慨,三表姐说男儿多薄幸,也多喜新厌旧,再深厚的感情在细水长流的家庭生活中也会被磨干净,所以就算是如花美眷,天天看,看个三年五载的也会腻,因而新婚过后不出一年夫妻之间便会渐渐疏远。我当初听的时候,全当耳边风过去了,还因为三表姐的口臭,忍不住用翅膀洗了洗耳朵,可现在面对一个做妻子的身份,我不由得想起这句话来。
我担心慕琏把我看腻,可他的表现却按照三表姐所说的男性婚后行为反方向驰骋而去,不仅变得越来越粘人,还总像看不腻似的让我变回原来的相貌给他瞧,不论白天还是黑夜……和慕琏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也很快乐,我多么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可简单却幸福的生活却终止于在我和慕琏在一起看的第四场初雪里。
因为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
当我连续几天呕吐,请来大夫诊断后,慕府所有人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慕琏握着我的手,向大夫致谢,把从没听过慕七公子说谢谢的大夫吓得冷汗直流。
我知道慕琏这般只是因为他太高兴了,毕竟前些日子他还在为纳妾生子的事和贺兰郡主僵持,现在我怀孕了,他不用纳妾了,还会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
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慕琏自是看出来了,于是屏退了所有人,单独守在我的床边。
等人全都走掉,慕琏还未开口,我便先声制人道:“灵远,这个孩子,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