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只有你。
知妙第一次被他这样紧紧地握住,听到这句话,心已经碎成细细片片,零落成水了……只觉得眼眶酸涩,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哪里还吐得出一个字?
楚墨予只望着她那样盈盈晶莹的眼眶,那种情谊生生地抑在心头,握着她的手都重重地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但除了那一句,竟也什么都说不出了。他只想张开手臂,把她拥在怀里,对她千言万语,诉不尽这一路的思念与艰辛。但在这样的门前,又岂是说话的时候。
他只拉住她的手,对她说:“妙儿,跟我走。”
知妙被他拉了手,到有些慌:“哎,要去哪里?我……我还没梳洗……”
楚墨予执她的手,没有回头却低声说:“在我面前,你不必梳洗。那些繁文缛节,妆容礼数,你都不必在我面前遵守,我只要看到最平凡最真的你,便足够了。”
这一句话,说得知妙的心都软了。
繁文缛节,妆容礼数,这个时代的女人最不能抛弃的东西,即使是在自己的夫君面前,也要保持着最美好的一面。有多少女人等不及相公起床,就要起身梳身打扮,就只为了给他看到自己最风光的一面,蓬头垢面的都怕讨不了他的欢心。但倘若如果那样的两夫妻,岂不是活得太累太疲倦,她来自现代,只愿的就是能与心中的他举案齐眉,即使自己再怎样狼狈、再怎样慵懒,都能落在他的眼里,被他呵护,被他温暖。
这样,才是真正由心底相爱,而不顾及其他的一对人罢。
虽然她曾经想也许在这个时代,她遇不到了;但当楚墨予出现,这一切,仿佛又有了新的希望。
“跟我走。”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去哪里?”她的长发还披在身后。
“去只属于……我的地方。”他微微地回头,清澈的眼眸里,映出她清秀的脸庞。
他拖着她的手,直走进楚家庄园里最清静的那间书药房,这是只属于他的地方,但是却又在宽阔的书屋角落里,摆了一张长条几案,案上叠放满了医书,每一部都圈圈划划,标注清晰,甚至还有一本打开着,旁边放着未干的砚台,细细的狼毫架在旁边。
这都是他为她准备的。
曾经不知多少次,他站在这间书药房里,闭上眼睛梦想着她就坐在书几旁边的模样,但往往在张开眼睛的时候,那却不过是美梦一场空。
今日,终于今日,她出现在这里。
他牵着她的手指都略有一点点的抖动,在推开这扇门,终于拉着她走进来的时候,竟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知妙却跟着楚墨予进了书屋,只觉得一股药香扑面而来。抬头一看,只看到左墙一架顶天立地的书架,右墙一架直通屋顶的药柜,各色各样的医书,各色各样的药材,在这间只属于他的屋子里,交织成一片特殊的气息。
她看到那案几上的东西,走过去一看,忍不住惊叫:“呀,是医书的注释。”
“嗯。”楚墨予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点头,“本来是想带给你的,但是还没有注完。”
“我刚好在看这一本……”知妙高兴极了,拿起那书来,就坐下去看。
楚墨予伸手解开自己颈上的披风,转身挂在衣架上,一边转身一边道:“这本还没有修注完,等有了时间……”
知妙捧着那书,非常认真地看,但看着看着,她便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嘴咳了两声。
楚墨予立时便听到了,马上问她:“你的旧疾又发了?是不是没带药过来?没关系,我帮你再做一些吧。”
知妙看着书,却抿着嘴微笑道:“嗯,谢谢。”
58
正文 淡雪情深
有时候,幸福也许根本不是大鱼大肉,不是风光无限,幸福也许只是当他站在你身边,一个转身,一个浅笑,一个默默无语的对视,那种感觉,如春日里渐盛的迎春花,慢慢地藤枝慢绕,爬进你的心底,生根发芽,淡淡开花……
知妙正握着细笔,慢慢地抄写着医书上的详注,一点一点地把它整理成册。她写字比较慢,字也比较小,但这也是五年来她勤加练习的结果,要一个拿习惯了二十年原子笔的人写毛笔,还是很困难的事情。楚墨予从药柜里拿出很多干草药,一边放在药桌上,一边回头道:“这些药草的药性是我在去京城之前整理好的,本来要带给你,但是书僮忘记了,现在你来这里,抄录一遍到是能多加深些印象。有些药性烈的草药虽然药效很强,下了就能立竿见影,但是药性反复,有时候会产生很剧烈的副药性,使用时更是慎之慎行。抄好了吗?”
他转过身来,把药草放在桌上,转过身来看她的字。
一行行很清秀的蝇头小楷,字体纤瘦却很工整,如同她这个人一样的秀丽而不张扬。楚墨予看着她这样的小字,再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样子,从她的额头望过去,乌发细碎,长睫如扇,肌肤如脂,在微微地写字之时,纤手如玉,笔墨生香,那样认真而投入的表情,让人动容。他轻轻地俯近她的时候,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泛出淡淡的香。这种香不是什么奇香檀香,而是那种自然而然的淡香,幽幽雅雅的,淡若香兰。
知妙抄了几行,看到楚墨予正在低头看她,她忽然抬起头来问他:“我这写的……”
咚!
楚墨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两个人竟不自然地一下子撞在一起!
额头碰到额头,咚地一声轻响。
“哎哟。”知妙疼得立时捂住自己的额。
楚墨予自然也是被撞到的,但他却急着拉住她的手,问道:“撞到了?疼不疼?让我看一下,我拿药粉……”
“哎,不用。”知妙伸手握住他,“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撞一下,到是你的撞红了……”
她抬起手来,去碰他的额角。
撞得红红肿肿的,但却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只是先看着她。这种感觉让人窝心极了,仿佛他是把
你捧在掌心的,疼痛伤病,你都在他的前面。知妙刹时间觉得心都缩紧了,妈妈原来对她说过,看一个男人,不是看他的条件,他的家世,他身后的一切东西,他对你的那颗心,才是要放在最前面的。只有真的疼你,爱你,这一辈子你才能是最幸福的女人。
这一刹那,望着他撞红的额角,握着他些微有些冷的手指,知妙觉得自己的心,都慢慢地散开
了。
楚墨予忽然伸手握住她去碰自己额角的手指。
纤细而微凉。
窝进他的掌心里,那么脆弱。他真想就这样一辈子包复着她,一辈子陪伴着她,疼爱她。她的眼
眸里几乎倒映出自己的样子,那样清澈如水。他静静地望着她,胸膛里却如海潮般澎湃,只是在那里生生地撞痛着胸膛,他觉到她的呼吸扑面而来,楚墨予几乎想要似下头去,轻吻她的那张细润朱唇……
知妙的心也怦怦地狂跳起来。
没有谈过恋爱,但恋爱电影电视小说看得已经如山一样高。她知道这样的场景,将要发生什么,他的气息也微微地开始不稳,她甚至觉得只要他轻轻地一低头,他的唇就会碰到她的唇上……
和喜欢的人亲吻。
她简直做梦也想不到,现代时没有实现的梦想,竟然到了古代,才落到她的身上。
她应该怎么做?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
知妙的长睫微微地眨了眨。
楚墨予低头……
“大少爷!大少爷!”
药房外头突然传来楚墨予的贴身小仆从海生的大呼小叫声,脚步声咚咚咚地从外头的木廊上传过
来。
两个几乎要触在一起的人猛然弹开,楚墨予急走两步,到了案桌旁边去抓那些草药;知妙连忙拿笔,继续抄自己的字,却手指一抖,点了好大一个墨点。
两个人看着彼此急促的样子,都忍不住相对一笑。
这时海生冲进门来,急急地说:“大少爷,不好了,东山村里的老郭爷又犯病了,这次直接咳了血,他儿子一口气跑了三十里山路,穿了两个林子赶过来的,正在前头和大老爷说话,希望咱们家快救救老郭爷!大老爷说这两天天气闷沉,怕山路不好走,想给他些药打发他过去,但是郭大跪在地上救一定要去一个人看一看。大老爷叫我来问问大少爷,您愿不愿意过去看看?”
楚墨予一听这话,立时说:“老郭爷的病又犯了?还等什么,快走。”
他放了手里的药,立时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过身来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知妙正在抄字,听了他这话,忽然便搁下笔,立时站起身来。
几个人到了前厅,老郭爷的儿子郭大正跪在地上给楚大老爷磕头,楚大老爷见楚墨予过来了,便立时说叫他带上药箱,备足了救命的药丸赶过去一趟。还叮嘱他说这天气渐暗,气温沉闷,怕今天晚上又会下雪,还叫海生给楚墨予备好衣物果食,放在马上,以免路上受罪。
海生立时去准备了,楚墨予却突然对楚大老爷说:“父亲,我想带了妙儿一起去。”
楚大老爷一听此话,惊得胡子都飞起来了,拍案道:“墨予,你糊涂了不成?你一个人去我尚觉得心头没底,你竟还要带章大小姐去?她可是我们家的贵客,风餐露宿的,万一再下了雪,出个好歹的,我怎么跟章老爷交待。不行不行,不能去。”
这话一说,知妙立时就对楚大老爷跪下,然后道:“叔爷爷,我不怕风餐露宿,也不怕下雪路滑,自从到了这里,我不过都是呆在药房里熟悉药性,东北的药草药山,我都还没去过。这次有
机会进山林子进人,就请让我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也想要看看现时的诊病拿药。这一路有仆人跟着不说,我也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会烦动小表……叔。”
楚大老爷还是摇头,楚墨予一时心急,竟开口道:“我会照顾她的,定然与她寸步不离!”
楚大老爷一愣。
这话乍听起来有些怪,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