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不二知道了所有,知道了对手是谁,知道了她手臂受伤的原因。
说出来,医生会不信吧。只是一个球,一个发球,就可以让一个人暂停打网球长达三个月以上的发球。
不二无法说出那一球。
只是很华丽的,从发起到结束,一个完美无懈的过程。
完美的,让人不觉得它是毒药。
发球的一瞬间,一切都停止住了,包括呼喊,包围场外的声音。
他看见她的对手笑着接球,然后脸色变了——球未过网。
那时必接的一球,希悠以“7-6”苦战三盘取胜。
她的对手是捂着胳膊下场的,而所有人,没有意识到,她同样是重复着如此动作。
然后,她转身,冲着摄像机招招手,露出微笑。
或许有人认为那时胜利的微笑,但不二识得,那微笑,叫苦涩。
初夏,这片网球场,少了一个叫“ICE FUJI”的网球手,多了一个安静的少女。
网球场上依旧热闹。
只是,这里少了,曾经的甜美与欢笑。
和切原装了一肚子甜品的我完全没注意到站在房门旁的周助。
就这么被他从后面抱住,没有半分警惕。
感受着深入身体的温暖,我闭上眼睛。
“周助,有什么事吗?轻轻地问着,如同是长辈一般,而周助只是一个小孩。
背后摇动了几下,沉默继续着。
可是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希悠的手……不会再痛了吧。”然后我对上那双冰蓝的眼睛,漂亮的吓人。
“嗯,不会再痛了。”
如此轻轻地应答着,却仿佛心领神会一般笑了。
你知道吗?周助,被人关心着的感觉是这般幸福。
九十三
清晨的太阳升起。
日光和煦,风和日丽。
明亮的房间中,戴眼镜的高个子男孩坐在电脑前,逐字的输入下次比赛对手的资料。
……这些看似复杂无序的资料,往往会成为秒杀那对手的一把匕首。
下场比赛的对手是法国队吗?
男孩挑挑眉,拿起资料逐行阅读。
这么快就到比赛了,就是明天。
他皱皱眉,按理说比赛表应该提前五天便发了下来,这次是失误了吗》
……还是说,是希悠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他又不得不分出一些神来考虑这个叫做不二希悠的女孩子,特别是近日看过比赛之后,他又有了一些更深的感觉。
以前,他所认识的不二希悠可以用诡计多端来形容,而现在,形容她“神秘莫测”是不是更好呢?
“…… …… …… ……”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念下去。
看了比赛之后才知道,原来不二希悠的网球技术,要比他想象中的还高,这对叫“不二”的兄妹,资料真的不好收集……但是,俗话说,富有挑战的人生才叫做精彩的人生吗?
“Riba……Marien……”
不知道下场遇见希悠的人,会不会是很惨?他有些幸灾乐祸的想,只不过和切原打混双,一切又有了新的变故了。
可是,貌似希悠有比幸村和莲二更好的管教切原的技术。
不,等等……
突然发现了什么,少年警觉了起来。
“Rita。”是这个人,乾突然想起来了,看向照片,一模一样的脸,发型像涩谷辣妹一样,笑容透着一股邪异的感觉。
她不是……半年之前……
一瞬间,比赛,手臂这些名词混入了他的大脑。
出赛表被安排成这样,会不会是……
这样的猜想,让乾惊出一头冷汗,这是……
手机响了。
里面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柔软的好听:“乾,约会吧!”
面前坐着的亚麻色的男孩是如此的迷人,却掩饰不住他心中的忧虑。
“乾,放任希悠去比赛可以么?”此时的不二有种六神无主的样子,问起话来也有些颤抖。
“没问题。”乾回答。
其实,他也不明白如此问题,究竟希悠自己是怎么想的,恐怕除了她没有人明白。
“我担心的是她的对手,按照比赛来看,她的对手应该与她不相上下,在比赛方面,更重要的是在混双方面男女之间的配合,而我最近收集到的资料看来,希悠和切原的配合不尽人意。”乾分析。
意思就是说,恐怕混双会输在配合上。
“法国队是一支强队。”况且,他们还拥有持久战的心理和素质,这对于这种 番式的比赛很有利。
“可是,乾,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不二还是抢了话,语气中有说不出的不耐。乾微微愣了愣,“是Rita,如果她在记恨希悠在上次比赛中弄伤她的手的话,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担心的……是希悠的安全。”
不二,是这样想的吗?
乾微微怔愣,不二的眼中,分明藏着许多感情,而这种感情,似乎超越了兄妹之间,已变成了另一种情愫。
可是他还是说:“不二,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么便太小看希悠了,毕竟她也是那么多种不可计算的事物的人呐!”
不知道他的这句话不二听懂了没有,只是,在不二的脸上,那种惊悟的表情,摆了好久。
空旷的网球场。
站在看台边缘,我无奈的叹口气,看见切原彼时他正苦恼的揉着自己的一头乱发,越发的显得像一盘打了结的海带。
可是,出现这种状况,怪我吗?
狠下心,命令了一句。“小也,下一个!”
举步便往下一个网球场走去。身后传来微弱的惨叫:“希悠前辈,还要走啊!这都第三个网球场了!”
“去!”我没好气的说,“再抱怨的话去立海大找真田和柳当对手好了!”
这句话真好用,以出口,便鸦雀无声了(……)。
第四个网球场,空的。
第五个网球场,空的。
第六个网球场,有两个人在对打,看到我们,头也不回的掉头就跑(……)。
……这是怎么搞的,难道我和切原这对组合,还真是可怕?
“希悠前辈,我们还是回去吧,整个东京都被你绕了一圈了……”看来小海带这次宁愿接受真田的铁拳制裁也不愿意乱晃了。
好歹我今天也用蛋糕诱惑了。可是小海带居然一点不为所动,我开始不禁怀疑起这世界的真实性了(……)。
MA……MA……既然真田和切原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就不打扰他们的亲密接触了(……)。
可是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落到连着六个网球场都没有对手的地步呢?
“那是因为我们太强悍了。”
当我问起这句话时,正在吃甜品的切原口齿不清地说。
我顺手给他一个爆栗(……)。
不过要说强悍,倒也没错,跑了六个网球场,都没有人敢理会。
不过这不真实在我们的双打技术不怎么高明,却往往在比赛最后变成用强大的单打技术解决了比赛。
仅仅几天,业余网球场活跃的双打选手没有踪影,连单打的人都没有了!
连丸井在一次毫无章法的“双打”比赛后抱怨,和我们打双打,简直是找两个怪物来练习单打的(……)。
为此真田的脸黑了一天,幸村的肚子笑痛了一个小时,切原在我的 连击下终于放弃了所谓的报复(……)。
从此丸井再也不愿意做我和切原双打的陪练,桑原夜爱莫能助。于是我们的双打陪练换成了真田和柳。再于是几乎每天都可以看见柳抓住切原不放手和他讨论数据而后听见真田严厉的呵斥!
八成是幸村在场,那股怒气没有蔓延到我这里。
而后通过资料分析,我惊讶的发现原来切原和真田的双打配合的如此绝妙,原因是每当切原放出独断的单打进攻时真田总会用强势的单打打回来。
我彻底佩服了立海大的诸位。
“那个,希悠前辈,车站不在这里。”切原急切的呼唤神游的我。
我其实没想领你去车站。
“哎?这是哪儿?”小海带左顾右盼,“似乎有点熟。”
我翻着白眼毫不留情的赠与他一个大爆栗。
“啊~”切原抱着头,突然叫了起来,“我知道了,是东京网球赛场。”想不到这一敲还开窍了。
“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我举步走入其中。
会场空旷,数多坐席围绕着一个网球场,昨日,明日,这都是最能展现出拼搏的地方。
甚至,好像全国大赛决赛时,青学与立海大就是在此处一决高下。
闭上眼睛,也可以清楚感受到无声的呐喊以及残留在这里的杀气。
“这就是明日,我们比赛的地方。”切原呆愣着。
我侧目望他:“小也……很希望应吧!”
“嗯!”后者认真的点点头,“从青少年网球交流赛开始,日本都没有能打进过复赛。而这一次,终于可以实现了!”
“我们追求的,只有胜利!”
听到切原喊得这句话,我微微有些发愣,瞬间又有点踌躇。
“如果,我输了呢?”我认真的瞅他。
“哎?”切原抓抓脑袋,“希悠前辈怎么会输呢?希悠前辈那么强……”
“人无完人。”我说,“一山更比一山高。而且,这次的双打比赛……”
“唉……”切原却抢先叹了口气,“如果输了,部长和副部长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而我却轻轻笑了。“那么,小也,让我们来写剧本吧!”
“唉?”切原眼里充满疑惑。
“让我们来写剧本。”我看向场中央的网球场,“名为胜利的剧本。”
九十四
东京这几天的天气是极好的,如果不是有比赛,应该去赏风景才对。
换上了白紫相间的衣服,再套上一件厚重的大衣……不得不佩服这里的人,严寒冬天,居然有人穿着短裙。
深深吸了口气,看向阳台上泛起的阳光。
刺得眼睛很不适应,微微发黑。
这种发黑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我走到门边。
他没有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