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得眼睛很不适应,微微发黑。
这种发黑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我走到门边。
他没有出现了。
不像平时出门时突然被一个人唤住,一回头,就会看见一个头从厨房里弹出来,或是在楼梯旁出现,用那微眯的眼看我,再用柔和的声音说:“希悠,又要和谁约会啊!”
他是喜欢约会的,这种约会却不表示他要当电灯泡。
他喜欢的约会,只是在众人觉得太过平静时向其中丢一块小石子。
而这么喜欢的约会的他,却被我的一句话挡在了外面……
明天的比赛……你不要来了。
然后出了门,便是微微一惊,同样是穿着白紫色的队服,却显得有股霸道的味道。
我微微皱眉:“小也,你来干什么?”
看来他是在这里等了许久,看到我的一脸笑容却被我的一句“你来干什么”顶了回去。
曾几何时,我说出的话已经不再给再带些微释怀的苦恼,而是有十足的杀伤力了呢?
而切原只是苦恼的抓了抓海带头,面露苦恼之色,用极微小的声音说:“仁王前辈跟我说,双打搭档要相亲相爱。”
纵然他把声音压得再低,我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还真说实话。”我冷笑。
“啊……因为……”切原再度面露难色,“柳生前辈又跟我说,双打搭档要对对方毫不隐瞒。”(……)
我承认,在切原说话时,我的脸上密密麻麻添了一堆黑线。
“那么,用这辆自行车你想怎么载我去?”我瞥了一眼自行车,淡淡问道,同时指了指自己巨大的网球袋。
意思指这不能用我坐后座的方式来解决。
也就是说,要通过一个更为暧昧的姿势在我入场。
小海带已经满脸通红。
看来充血的地方不只是眼睛(……)。
我只得再度嘱托了一句:“临近会场的时候,一定不要载我过去。”
“为什么?”后者一脸呆滞。
“因为你们部长。”我不满,“双打搭档要保护对方的生命安全。”我加了一句。(……)
“……”
手臂轻微的拥住,心并不有着亲密之感,想必小海带也是紧张万分,不敢出半点差错。
这样下去,岂不是很累?
我腰一挺,辅助切原的手臂,使他脱离了僵硬无比的尴尬场面。
不知为何,心里却有点不适。
我才发现,原来拥抱也是很上瘾的。
就如同昨天傍晚,日落两山之时,那双有着蓝色清澈的眼睛的男孩,在夕暮中从后而拥,低低说了一句:“我很担心明天的比赛。”
如此低柔,低柔到可以轻易触动一个人的心灵。
“此次比赛,非常凶险,你还是不去为好。”他又低低的补上一句。
一种无奈又伤感的情触顿时涌上心头,他是一个感性又不失理智的一个人,所以他可以温和的微笑,把他最柔美的一面展示给别人,而他又是理性的,所以大家无法从他的微笑中看出什么来,甚至,从他睁开眼睛时也不曾发现。
所以他是天才,一个被人称作“腹黑”的天才。
而这位天才,如今又看透了什么?亦或者说,我被他看穿了几分?
那些担心并不是没由来的,他必定,知道什么。
可是周助,你明白吗?在这奔跑的场地间,在来回的击球间,在互相面对的敌手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纠缠?
我将面对的,除了胜负,除了你们,还有我的罪。
从回到法国那时起,我便明白,这是一场无休止的阴谋,一串接着一串的,都是一个局,只等着身为主角的我跳进去,然后你死我活。
或许,网球上的恩怨,只有用网球解决。
Rita顾着可怕,可是,她身后的人,那操纵着这一切的人,岂非更可怕?
于是我害怕,所以我害怕。
所以……对待可以给我带来温暖与安慰的拥抱,我往往拒绝不了,哪怕自己告诫自己,不可试,却依然沉溺其中。
或许,从结识那群王子们开始,我便踏入了一个温柔的“局”。
一定要抗拒,哪怕是种已经养成的习惯。
不论是周助,幸村,抑或者是手冢,越前。
所以,那日,我斩钉截铁的告诉那个笑的像一朵花的人,你明天……不要来了。
那朵花,顿时枯萎了。
“希悠前辈,快到了。”偏是此刻,切原的声音告诫我不可想他的。
“嗯……”我只是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翻身下车。
或许,切原不知道在骑车时发生了什么,我想了什么,但他却知道,此刻,他不可以说话,平时大大咧咧的他,其实也有轻微的一面。
谢谢。
与他并肩行走,步入球场,在过道中,我遇见了幸村。
顿时眼睛也是一亮,他笑着说:“终于你是来了。”
他已等候多时。
“切原……也是和你一起来的?”看向一旁真田的黑脸色,便可知道切原这次是迟到了。
“他去接我了。”我淡淡解释,无意多废话,“是你们的‘无敌双打’教唆的。”
放眼看去,整个过道,或站或倚,全都是立海大的,看来正选是倾巢出动了,尤其是那一真一假的两个仁王,正在一旁窃笑。
“青学的诸位,倒是一直未来。”幸村冷冷淡淡的,似是在抱怨。
“是我让他们不要来的。”来了,或许会打扰我的心境。
“小也,看来,他们是来看你的笑话了。”微微调侃,便转移了话题,而后者的背,一瞬间僵直了起来(……)。
“哪有,我明明是来给希悠加油的!”丸井愤愤不平。
我看……分明是你贪图我那自制的甜品(……)!
“希悠要加油啊!”转眼看向幸村,后者眼中充满希冀,“切原,就麻烦你了。”
“错了。”我只是淡淡摇头,“切原,是我的搭档,搭档要相亲相爱才好。”
因为,双打是两个人的事。
因为,上了赛场,我身边只有这一人。
因为,有了这一人,我便不再孤独。
因为,他给了我力量。
在迈入球场的那一刻,似乎所有的感觉又回来了。
在法国时比赛的激动,狂傲,自大,悲伤,一瞬间涌入脑海。
切原或许不知道,幸村也不知道,真田亦不知道,在日本与我对战过的人大抵也不知道他们那时的对手……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或许,其中,有所了解我的人只有看台上的那个人和未曾出现过在现场的那个人吧。
微微侧目看向看台,那自豪过度的少爷已经来了,穿着白衣,一脸狂妄的坐在看台上,头发骄傲的外翘着,显得极为嚣张。
一个是与我对战过得对手。或许,曾经我的气息与他的气息太过相近,所以一场比赛下来令我无法忘怀。
而另一个,则是一起长大的小孩,或许以前的交往不算很久,但至少他知道,我不二希悠是一个怎样的人。
观察看台时,我才发现,看台上的人不多,但大多数竟是来观看我的比赛的,我的对手那边,甚至出战人的队友都没有到齐。
我收目,站好,保持着微笑与风度,静静等着那人的到来。
然后一阵嘈杂,我知道,我们的对手来到了。
熟悉的面孔,一脸戾气,然而她的嚣张并不是像迹部那样华丽的尊贵,她的霸气也不足真田的王者气势。
偏偏,她就是那样可怕。
站在网的两边,我淡淡微笑:“好久不见。”
举手夹着风破空而来!
而我只是微微侧头,那举手便擦着我的鬓发而去。
场外已是倒抽了一片冷气。
“不二希悠,你……”她如此气愤,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停步,“如果想要复仇,就以这场比赛了结吧!”
“Game Start,不二,切原VS Rita!”
九十五
剧本,从这里开始。
站在网前,观望着一切。Rita和Keith果然是经过长期合作的混双组合,摆起架势来十分的熟练。
且不论这些,单说Rita与Keith的单打技术也是很强的。
Rita不必说,能成为学生杯上我的强劲对手,实力一定不弱。
而Keith,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他在学生网球界的名字也是十分大的,有资料说他在男子网球界中也占有统治地位。
而且,Rita与Keith属于力量型的攻击选手,这对我和切原的比赛会有很大影响。
我压低身子,静静等候切原的发球。
看起来切原的发球让他们大吃一惊,我心下猜想切原发的是什么发球。
一道黄线自我的左边飞向对方空余的场地。
这球落地慢了一些,所以Keith迅速移动到了球的后方。
抬手举拍,似是做好了回击的准备。
奇怪的是这球并没有马上弹起,而是在地上不停地旋转。
原来是不规则发球。
我心中一笑。
果然,Keith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发球充满了疑惑,就这一个空当,小球便腾空弹向他不顺手的地方。
“15—0。”
我向切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接下来的两球大的都非常顺利,因为没有见过这球的架势,所以不管是Keith还是Rita都有心无力,眼睁睁的看着这球弹出界内。
可是,问题在于,像他们一样实力超群的选手,必不会被这种发球困扰很长时间。
于是,在那球落地之时,Keith便移动到那里,摆出击球姿势,其位置角度,与我估计的球的弹点基本相同。
只是——“真遗憾!”我细细的说了一句。
那个发球,竟然不是不规则发球,只是一个普通发球!
Keith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球从他的身体旁擦了过去。
“Game by 不二,切原pair。”
全场欢呼。
“干得不错!”我拍拍切原的肩,夸奖道。
切原红着脸,干劲十足。
“那么,就让我们继续吧!”
回头看见Rita二人,果然,他们的情绪出现了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