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夫人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居然还不要?”
自己就这样吧,听从命运的安排,《神话》里面不是说,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么?
不!自己既然被带到了这个时空,历史就已经在开始发生变化了。那自己……去争一争,或许可以。嗯,现在既然改不了了,那,就改后面的吧。
要逃么?逃了,或许能改呢。若是不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句话。呵,还没开始,就开始退缩了。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好吧,就算逃了,那母亲呢?父亲呢?他们又能怎么办?
难道要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去伤害其它人吗?这样的事儿,她安阳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
只有等上了镐京,但是,真要嫁那个昏君?姬宫涅此人在后世的评价说可不是什么好人。
为博美人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这样荒唐的一个人,自己真要嫁他?
她一咬牙,“是,夫人。月娴,不,褒姒谢夫人赐名。”
“嗯。”夫人应一声,脸依旧板着。
“夫人,奴婢什么时候能去镐京?”安阳问她。
“怎么?急着走了?”夫人一笑,心里却暗暗的有些懊恼,洪德怎么现在不在,让他看看她就是这样的一副嘴脸,果然现在听到要去镐京了,就这么急不可耐。
去吧去吧,反正不是什么好地儿。
“没有,奴婢就是问问。”安阳看她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虽然那女人掩饰的很好。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看的多了,这样的演技,还是不行。
只要一眼,就能看透。
“得了,你也别自称奴婢了,”夫人淡淡的说,“你既已经是褒家人了,那,就叫我母亲吧。”她实在是不想这样呵,可他们但凡有一点复燃的机会,自己都要扼杀掉。不过自己这样,是不是太狠了?
不过一瞬的时间,夫人的心思便转上了几个来回。
“是,褒姒谢母亲。”
“嗯,去洗洗吧,母亲给你做了嫁衣,等下让小夭给你送过来。”
“是。”居然连嫁衣都准备好了。
夫人走后,安阳惨然一笑,真的要离开了。
小夭很快的回来,手里是一袭鲜红的嫁衣。青铜的杯子已经不知道被丢到了那个角落,怕是找不回来了。
原来,她们早就设计好了。就等着她一步一步,走入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洪德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主谋?还是同犯?
那样浓烈的红,像是谁人的鲜血染就。上面配上了黑色的花纹,是这个时代的人最喜欢的颜色搭配。浓烈的红,庄严的黑,配以金丝缠绕,在安阳眼里,成了一幅最诡异的画卷。
小夭见她不动,心里有些暗暗的不高兴,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刚刚夫人交代她的话,她还没有忘记。
“呃……小夭,你放那儿吧。”安阳叹口气。
“公主,夫人叫您试试呢。”小夭低眉顺耳,轻轻说。
“知道了,你就放那儿吧。”安阳无奈。
“是。”
小夭将衣服放到床上,正要退下时,安阳叫住她,“小夭,你等等。”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这‘公主’俩字儿,叫的还真顺哦。”她故意把那个“哦”拖的很长。
“公主,小夭……”小夭急了,不知道安阳会说出什么话来。
“得了,你也别叫我公主了,我也不过是个冒牌的,何必假惺惺。”安阳面上一冷。
“公主,奴婢不敢。”小夭跪到地上,诚惶诚恐,不敢抬头。大气也不敢出。
“早先你不是那么得意么?怎么,现在成这副样子了?”安阳嗤笑,“小夭,我告诉你,你的那些把戏,以为我不知道么?公子他,昨夜到底有没有……哼!”
小夭一喜,原来是问那件事情来了,她一咬牙,“自是真的。”无限娇羞的样子。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安阳终于懂了徐志摩《沙扬娜拉!》中这句话的意思。真是贴切呵!
她嘴角挂着自嘲的笑,“你起来罢。”
“是!”小夭飞快的看安阳一眼,起身,垂首;再不看安阳一眼。
“小夭,抬头。”
“奴婢不敢。”
“怎么,现在不敢了?早先你不是很得意么?”
小夭又跪下去,“公主,是奴婢错了,请公主责罚。”
没意思,真没意思。“算了,你下去吧。”安阳终于发话。
“是,奴婢告退。”
小夭站起来,退出门外。
安阳终于坐到地上,无声的痛哭。她以为这样的报复她会很开心的,结果没有。报复之后,是深深的失落。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穿透进来,洒下遍地的金黄。屋外的花儿开的正艳,却偏偏生出了一种落寞的味道。屋外,屋内,遍地都是金黄。与朱的红相映成趣。
洪德去而复返,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让他爱到骨髓的女子,无助的痛哭。
心痛的不能呼吸了。
他告诉自己,去扶她吧,去把她扶起来。抬腿,却又颓然退下。终是不能。刚刚那个青灰的影子,自己终是没有追上。
只得站在门边,轻声唤她:“阳。”
安阳抬头,泪眼婆娑,是洪德,他来了。
她赶紧站起来,使劲儿的揉眼睛,强笑道,“你来了?进来吧。”
这一刻,她居然发现自己不怨了,不怨洪德,不怨褒府的夫人,不怨小夭,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怨这个时代。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这首诗,突然跳出来,甚至,说了出来。
“阳。”洪德走到她面前站定。
“不要哭了好么?我这里……”他指一指心脏的位置,“会痛。”
“你自痛你的,与我褒姒有何关系?”她反问。
洪德苦笑了一下,“安阳,我们能不能不这样?”
“这样?哪样?洪德,不,现在应该叫你哥了。从此,这世上没有安阳,没有姒月娴,只有褒姒,只有褒姒。”她喃喃的说,“只有褒姒。”
“这是怎么回事?安阳,你告诉我。”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看,”安阳指指床上大红的嫁衣,“好看么?这是母亲为我做的,她说,明日再去镐京。”
心蓦地抽痛。嫁衣确实很美,若是眼前的这个人儿穿上,该是多么美丽的一幅风景?可是,他不愿多看一眼,盯着嫁衣,思绪却离开了。
一种深深的悲哀涌上来。他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或许早已不是安阳了。“安阳已经死了!死了!”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盘旋。
鲜红的嫁衣,却是为别人而穿。甚至,是自己亲手把她送到那个男人的身旁。
他……会疼她么?这个答案其实自己心里早就有数。
那样的一个暴君,以色伺人的悲哀,他不是不知道的。
或许初入镐京的月娴能够得到幽王的宠爱,可是,时间长了呢?
或许……
深宫的勾心斗角,自己不是不知道。在这个小小的褒国,母亲不也和父亲的那些“小”斗了这么多年?最后胜利的人,又能是谁?
或许……太多的或许,环绕在洪德心头,他终于下定决心,和母亲博上一博。
安阳见他不说话,转过去飞快的抹一把泪,走到他的面前。
“月娴?”他看着她。
“哥,这件嫁衣,我穿给你看。”她浅浅笑,也不等他回话,把他推出去,关了门。
他本能想要拒绝,却说不出话来。
安阳很快的换了嫁衣,玉带不好系,这是她在古代最烦恼的事。半天,终于系好。衣服轻薄贴身,是上好的料子。挽了一个全新的发式,甚至还描了眉,涂了胭脂,染了浅浅的口红,这是一种红色的纸,古装电视上常见。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
这些都是前几天夫人送过来的,看来是早就设计好了。
她看向镜中的那个人儿,果然很美。
很好。
她拉开门,巧笑倩兮,“洪德。”
洪德惊喜的看着她,这一刻,他完完全全沉浸在这个女子的美好当中。忘了那个让他不安的青灰身影,忘了狱中的父亲,忘了母亲,忘了小夭,忘了一切不开心的事。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他二人。他的眼里只有他,她的眼里也只有他。痴缠纠结,再也不愿分开。
安阳也忘记了刚刚的伤,那些自己所受的伤,因为洪德受的伤,更忘记了不久前才跟他吵过一架。
洪德伸出手,却又在触到安阳的时候脩然收回。
“月娴,你……”现实立刻回来,他颓然。
“哥。”安阳苦笑,心底刚刚生出的那些念头消失不见。
哥,为什么是这个字?那些隐隐的哀泣突然滋生,铺天盖地的袭来。
“哥,”安阳见他半天不说话,又道,“从此,我不是安阳,我叫……褒姒。”
“月娴,”他坚持不叫那个名字,“你附耳过来。”
“嗯?”她也坚持,“哥,男女授受不亲。”
他面上一红,“月娴,过来。”
她无奈,只得走了过去。
“月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仿佛隔墙有耳,“你……愿意逃么?”
“逃?”心里生出一种希望,却很快覆灭,“不,我不能。”
他不解,“为什么不能,我助你逃,你便能逃。”
她笑,“不,洪德,我不能,你不要你的父亲了么?即使你能不要,可是我得要,我若是逃了,父亲怎么办?母亲又怎么办?我的生,以他们的死来换,我做不到。”
“月娴,”他没有想到那么她有那么多的顾虑,很快,他说,“月娴,我既能让你逃,他们也能。”
“不,洪德,你不能,你忘了你的父亲了么?好吧,就算你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