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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还有人能记得她。
记得生下了安阳的那个女子。还有那个神奇的故事。
051。有孕
记得生下了安阳的那个女子。还有那个神奇的故事。
淡淡的香味蔓延开来,安阳关上那座冷宫的大门,然后缓缓离去。
红色的太阳渐渐消失在高高的宫墙后面。乌鸦嘶哑的鸣叫,然后冲上天空,划破苍穹。
这天,终于黑下来了。天黑之后,便又是新的一天,太阳高高升起,带走前夜的所有不堪。而安阳的天,怕是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谁能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一个可笑的骗局?自己自以为是的坚持了那么多天东西到了如今真的是应该放弃了。早该放弃的。
却一直不甘。
不甘就此沉沦。
不甘自己就这样被当成一个礼物送给这个时代最大的王者。
不甘那个紫色双瞳的男子对自己原来不过一场最大的欺骗。
可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自己的命运一直被栓了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在每一次想要逃离的时候被那双无形的大手给拉回来。
好好过吧,不要想那么多吧。
有个声音如是说。
可她却早就没了回头的路。所以,只能一步一步的踏上那个至高的位置,睥睨天下。不管那是不是她曾经想要的。不管到了那个位置上能否开心。
月奴死了。
其实是应该想到的吧,生下了她这样一个“妖孽”若是不死的话反而会觉得奇怪。这个时代的人们怕是最忌讳那样的东西才对。可怜那个小小女子,还这样年轻。
唯一不能原谅的,是湘夫人,那个即使是落得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是美丽如往昔的女人。她怎么能用那样的口气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为夫人我死,那是她的荣幸。”
可怜自己这堂堂周幽王的宠姬在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丝丝的颤抖。
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杀掉了那个为她办事的女子。
即使那还只是一个孩子。
这样的女子不可谓不狠毒。而她自己的生母,那个叫做月奴的女子,居然是李代桃僵的代替她去殉葬。
然后她逃过一死,就此在这冷宫中住下来,从此不知天下事。葬花,是不是连你也没有想到帮她的结局不过是一个死字呢?
是不是连你也没有想到她就那样轻易的就杀了还那样年轻的你?
若是重来一次的话,你会帮她还是帮我呢?
不。其实还是应该帮她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即使是聪明如安阳,也应该去帮她,逃离这座冷宫。
而后她才能得出升天。
远远的离开这座活死人的坟墓。
她瞪大了眼睛,尖叫出声:“啊!”然后缓缓的蹲到地上,却又慢慢的站起来,她造的孽还不够多,哪能就这样轻易地死去?应该等到她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再下地狱!
她伸出手去,狠狠地掐住对面那人纤细的脖子。
“夫人……夫……你醒醒。”那人胡乱挥舞着双手,然后紧紧攀上安阳的胳膊,“你快放手。”
安阳如梦初醒,“你没死?”她蹲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那个被掐住的人是她而不是对面那人。
那个女子也缓缓的蹲下来,双眼定定的看着安阳:“夫人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这话可说不得,这宫廷里不知道哪儿就有一双眼睛在悄悄的看着你,随时准备着给你致命的一击。”
安阳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女子平凡的脸上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眸子,睫毛长且翘。眼睛眨呀眨的,她在那双如水的双瞳里面看见了一个倒影,身着华服,绝世的脸上的颜色是苍白,还有一丝淡淡的忧郁。
那是她吗?
原来她长的这幅样子?可是为什么脸上会有说不清的忧郁呢?自己在这儿明明很开心的不是吗?怎么会忧郁!
“你没死?”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喉咙里干的要命,几乎就要死去。
“夫人在,葬花就在。葬花怎么能那样容易就死了呢?”她伸出手去。“夫人,咱回吧。”
到底哪个才是梦境?她分明见到湘夫人的那把淬了毒的匕首缓缓的送入葬花的体内,然后她倒下。
可她没有死。
怎么会就没有死呢?分明看到的不是吗?而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向后看去,哪里有什么所谓的冷宫?自己分明是在往麟趾宫去的路上。
是了,申后说有“要事”相商,所以自己就这么去了,带着这个叫做葬花的女子。可是不对啊,明明是不对的,自己刚刚怎么会在冷宫?还有乌鸦,还有湘夫人。以及那一把淬毒的匕首。
算了算了,想不通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想的为好,免得自找麻烦。
正想着,胃里却没由来的一阵恶心。她捂住嘴,干呕了半天。眼睛面前有金色的星星在浮动。
自己这是……怎么了?
却看见那个叫做葬花的女子猛地跪倒地上,一脸的喜色:“恭喜夫人!”
喜从何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她缓缓的坐到地上,怎么会是现在!来了?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自己的肚子里面发芽了?
她缓缓的伸出手去,小腹一片平坦,自己有了一个孩子?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姬宫涅的孩子?
不不不,她惊觉自己的失态,赶紧站了起来,“咱回吧。”
葬花惊愕的看着她,“夫人,不是说去申后那儿吗?”
她斜睨了她一眼,这个时候申后算什么?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做呢。
052。立后之说
葬花笑眯眯的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夫人,我知道您为什么不去麟趾宫了。您是不是……”她左右看了看,凑到安阳的耳边,低喃,“夫人可得注意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您这个肚子呢。”
她看了她一眼,人倒是个通透人儿,可惜注定不是她的奴才,她也做不了什么。
推开门,姬宫涅正在宫殿的正中央坐着,阴沉的脸色,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她悄悄走过去,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缓缓的拿下来,却又不松开,反而拿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爱妃。”
她笑起来,蹲在姬宫涅的面前,“大王可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说出来让臣妾听听可好?”
“还不是那帮奴才,帮寡人的先祖打了天下就自认不得了,寡人不过是想要立你为后罢了,他们凭什么不愿意?到底谁才是主子他们都分不清了,这帮老怪物。”他恨恨的,又觉得不甘,抓住安阳的手劲便不知不觉的重起来。
安阳咬住下巴,极力忽略手臂上传来的痛:“大王怎么说?”
“这些人,不过是我家的奴才罢了,我总该让他们知道谁是他们的主人,寡人断不会让申后一家坐大,这大周,迟早要姓了申去!”他站起来,背着手,目光深邃,“我定不会让这些人得逞,定不会让祖宗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丢在我的手里!”
其实她很想说,你虽然说是这么说,可你最终的结局还不是丢了这国家?丢了自己的姓名。骊山的烽火不是早就该燃起来了吗?
还在等待。
漫长的等待。
那个所谓的“有缘人”来修造骊山的宫殿,然后燃起狼烟烽火,戏了诸侯。
她到了那个时候真的笑的出来吗?自己分明是不确定的,那样的情况,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国。
从此背上千古的骂名,日日活在愧疚中,自己害了那么多人。谁说还能天真的笑?美人总是应该和祸水连在一起的,如夏之妹喜,商之妲己。
没一个好人!
她站起来,伸手去抚平他的眉,“那么大王可愿意封我为后?”既然已经注定了结局,为何不早些行使自己的权利?得到自己该有的东西。既然上苍已经对她不公,她倒是不如好好的活着,活给那些一心想要看她笑话的人看。她安阳的人生,并不比任何人差!
缓缓的靠近他,“大王,不过是一些外姓的臣子罢了,您是他们的主子,您说的那叫决策,他们只能建议,而不是帮您做什么决定。”
姬宫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难缠。我明白你不开心,我自己也不开心,这座红色的周王宫,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真想离开这个地方,带着你,然后我们隐居,就此不问天下事。”
“大王。”她惨笑,这些事情哪里是他们能控制得了的?何况对这个男人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爱,“大王您是因为褒姒没有子嗣所以不能立后吗?”
“你倒是个明白人。”只一瞬间姬宫涅便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安阳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男人,是幻觉?
“大王真不关心臣妾。”安阳横了他一眼,状似娇嗔。
“怎会?”姬宫涅也足够配合她,毕竟从来没有见过安阳的样子,他微微有些吃惊,却又忍着,将安阳搂进自己的怀里,“寡人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爱妃。怎么会不关心呢?你倒是给说说哪儿不关心了?”
“我要王后的位置。您给吗?”她笑起来,是恶作剧般的笑。
姬宫涅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你想着这些倒不如想想怎样有我的孩子。”
“那如果我有了孩子你会将那个位置给我吗?”她眯起眼,虽然知道他多半会说不给,还是想要试一试,这个男人……会给的吧?不过她不能冒险。要有十二分的确定,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养的?
虽说她确实是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能保证地位的话怎么办?她的孩子万一注定出生之后就是被迫害又该怎么办?
不能去冒险。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去冒险。她不敢,与其一辈子活在算计与被算计之中,宁可不要这个孩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