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个钟头前—”
凌诗沐心一凉,从床上翻坐起来,“一个钟头前你把她怎么了?”
“只是送她到安乐世界去了而已。”见了凌诗沐的反应,慕容成降下声调,温柔道,“有些事情你不能明白。”
“是的,我很不明白你,一点也不明白。”凌诗沐犹如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夜色下的他,“你竟然会这样狠心,那么冯太医呢?”
“他?”慕容成轻抬头,“我没有杀他,你这么关心干嘛?但他永远都不会再回宫的了。诗诗,明天回来吧。”
回来?
第二天,一道圣旨降下,凌诗沐稀里糊涂地便从冷宫搬到皇上的御书房,哑妹也跟着去了。宫里上下大为诧异,当然最诧异的莫过于吉贵妃。她如何也猜不透慕容成的心理,不由得生出冷汗来。
“娘娘,现在宫里四处都在背地讨论凌才人的事。”近侍丫环为她调好一碗燕窝,呈到手里。
“这些下人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无非是见谁受了宠便讨她的喜。”吉贵妃嘴角轻抽,忽而想起了什么,诡异一笑,“月昭仪那边怎么样?”
丫头摇头,“不知道,好像没什么动静。”
吉贵妃阴阴道:“哼,主仆争宠,这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御书房内,凌诗沐浑身如长尖刺,她不是不知道宫里有吉贵妃与月昭仪,慕容成此举等于推她到风口浪尖。他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若说是宠她,她不敢相信,好几个月都不去冷宫,这样算宠吗?若说不是宠吧,又无法解释他现在的行为。自她搬到书房后就再没看到慕容成的面。
“娘娘,您挑选一件衣服吧!”平儿从清怡院也调过来伏侍她,但与以往不同,她的脸上尽是谄媚的笑容,“今晚在昭仪宫大宴,您可要好好出这个风头,把月昭仪比下去。”
凌诗沐头一次听说这事,问道:“是谁说今晚在昭仪宫大宴?月昭仪吗?”
“是皇上临走前吩咐过的。”平儿抱过一大摞衣物,姹紫嫣红,“这也是皇上叫人送过来的。”
自己刚一从冷宫出来便落到这不尴不尬的地步,而慕容成却恰恰将这宴会放在今晚,今晚,她便要见月昭仪,那个曾经待已极好的女人,而自己现在这处境明显抢去了她的恩宠,凌诗沐很觉心里愧疚。
“这件红的怎么样?”平儿指着一件大红绣花的袍子。
凌诗沐直摇头,“这种正红还是不要乱穿的好。”
“那黄色的呢?”平儿找出一件金黄带着蓝边的宫裙,色彩艳丽。
“不行不行,黄色的,跟龙袍颜色接近,我穿不适合。”凌诗沐怕她又翻出一件自己不中意的,便弯下头去挑,挑来挑去选中了月牙白的裙衫,朴素大方,得体又不张扬,才满意地换上。
“这个是不是简单了点?”平儿还想建议。
“行,我就喜欢简单,越简单越好。”
平儿想着又从梳妆台上取下一朵粉红的花,“娘娘,皇上说了,今晚有你最想见的人,别穿得过于简陋了。”
“他是这么说的?”凌诗沐心想慕容成还真是把准了我的心理,不知他说的我最想见的人是谁,难道是—娘,小初,抑或凌川皓?除了他们,自己还有什么最想见的人呢?不觉来了精神,接过花别在发髻一侧。
外面敲门走进一个小侍女,“才人娘娘,用膳了。”
凌诗沐站起来,书房外一群宫女列队进来,每人手里都托着一盘菜,依次摆在桌上,不一会儿,便摆了满满一大桌,而后面宫女似乎还绵绵不断,眼看着桌子都放不下了,凌诗沐直摆手,“够了够了,要那么多菜干嘛?”
“这是皇上吩咐的,既然才人娘娘说够了,那我们就退下了。”
这个慕容成想把我撑死啊!说是这么说,凌诗沐早饿得不行,拉上哑妹,如饿狼扑食扑到桌旁,先拣起中间的一盘鸡腿发愤啃起来。
第97章 昭仪宫大宴(1)
一旁的宫女们包括平儿都看呆了,这个才人娘娘的吃相真是不乍地,怎么她就是皇上没有登基前的正妃吗?她这样的人居然会那么好的命,一个个羡慕地看着她。
凌诗沐啃完半拉子鸡腿,见哑妹没有动筷子,以为是自己吃得太欢吓到了她,抹抹流油的嘴笑道:“吃呀,甭客气。”反正不吃白不吃,之前在清怡院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何况冷宫里过了一段无油的日子,她人也瘦了一圈,不趁此时恶补更待何时?
哑妹瞧了瞧四周,凌诗沐的眼光也随着她转去,宫女们见才人娘娘的注意力转移过来,连忙一个个低下头装作若有所思。
哑妹放下心,直接没用筷子,用手就去抓起凌诗沐刚吃的那道菜—炸鸡腿,金黄色的外皮烤得翻了边,淋满油汁,让人顿生食欲。
后“来来来,尝尝这个。”远处的菜够不着,凌诗沐便沿着桌子绕,想把视现最远处那道菜端过来,没等她走一步,站在对面的一个小宫女托起精致的碟子,含笑问道:“娘娘是要这道小莲猪舌吗?”
“是,正是那个。”说着宫女已经小快步将菜端过来,恭恭敬敬送到她手里,“娘娘若是想夹哪道菜,只管吩咐奴婢们,不用贵体亲动。”
凌诗沐受宠若惊,心里感慨原来得到皇上的宠爱有这么好,这些宫女不都是平日里白眼看她在背后乱嚼舌根说她风凉话的那些吗?同样的人却变得这么快,难怪说世上最善变的是人脸了。当然,提到人脸善变,她不得不想起差点被她忘在脑后的慕容成。
楦哑妹似乎也是平生第一次享受到这么好的菜肴,一张小嘴吃得不亦乐乎,脸上挂着都是开心满足的笑。两人正埋头苦干,忽然听到四周寂静下来。
“皇上吉祥!”轻轻带笑的问礼声。
凌诗沐心一惊,大袖捂住嘴,将最后一口的四喜丸吐了出来,再抬头,慕容成一身皇袍站在桌旁,脸上带着疼爱而又迷离的笑。
这时的他与往常又不相同,皇袍上傲龙飞舞,尊贵之色尽显,房里所有的下人都知趣地退了出去,哑妹脸上现出害怕,将揩满菜油的手偷偷拿到桌下,在衣衫上紧紧地擦,小眼看着凌诗沐。
“皇上吉祥!”凌诗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自己刚才那吓得死人的吃相定是被看去了,唉,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吃个东西也不比这好看多少,他们怎么都像看怪物一样看。
“诗诗,你饿坏了吧!”慕容成笑得很是甜蜜,过来居然揽住了她的腰,正如当日肖无极揽她一般,凌诗沐本能地闪了开。
慕容成叹口气,“怎么?朕连碰你一下都不允许吗?还要像清怡院那夜让朕受累吗?”
提到那事,凌诗沐更是羞惭,“皇上,冯太医他到底去了哪里啊?”她不相信他有那么好心,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要了夏书婕的命。
“你关心他比关心我还要急切。”慕容成明显不满了,拉下脸。
“哪有哇,皇上您多想了,我只是问问,他是因为我才会—”凌诗沐现在还不想得罪他,毕竟哄好了这个霸王她能吃好喝好,逃走的机会也增多了,比呆在那个冷冷清清的冷宫好上万倍,反正,不管是名义还是实际,她早就是他的女人了,只有心,她的心,不在他身上。
“冯太医在边疆,那里寒冷交加,数十万的百姓长年多病,那里需要像冯景才这样的人才。”慕容成淡淡答道。
凌诗沐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分尊敬,原来他考虑事情会那么仔细。
“那我哥呢?”提到边缰,凌诗沐小心翼翼地问道。
慕容成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桌上,答非所问,“菜都凉了,快点吃吧。”
“皇上,您用过膳了没?”慕容成的注视下她吃不下,找着话问。
“不用了,月昭仪已经为朕准备好晚膳,朕现在便去昭仪宫。”他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散发着邪气,看着她。
“月昭仪心眼好,娶了她是皇上的福气。”凌诗沐由衷赞道。
“哦?”慕容成挑起眉,“你又不认识月昭仪,怎么知道她心眼好?”说着观察她的眼睛,看她说得是不是真心话。
凌诗沐毫不在意,“她对臣妾在清怡院的生活还是照顾,至少她不会像贵妃善妒。如果皇上要立中宫,依臣妾之见月昭仪是最佳人选。”
慕容成凝视她半晌,默默站了会儿,开口道:“你是恨贵妃陷害你所以说她善妒,月昭仪给你送生活用品你才说她心好。”
凌诗沐觉得他的话有些味道,一愣。
“朕没有说你讲得不对,只是,如果人性的好坏光从表面去判断的话,那你也不会站在今天这个位置。”
凌诗沐怔怔地看着他,今天这个位置?什么意思?
“你那么狠心地抛下朕与肖无极私奔,你想想,如果朕以七出之罪来定夺,你还会像今天这样活生生地站在朕面前吗?”
“那么皇上留了臣妾又是何意?”凌诗沐轻轻道。
“留你,是因为朕不舍。而且朕相信,会挽回你的心。”他说着已走到门口,“辰时到昭仪宫见驾,今晚朕会给你一个抉择的机会。”
凌诗沐听了他一番话后,半点食欲都没了。
抉择的机会?意味着什么?她不愿呆在皇宫,不愿呆在慕容成身边,并不纯粹因为肖无极,那么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懂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哑妹看着她不吃,也不敢吃,凌诗沐笑了笑,“哑妹,我已经饱了,你自己慢慢吃。”走出书房,“平 儿。”
“娘娘。”平儿一直在外侍候。
“清怡院的四季兰想必早已盛开,命人移植过来。”今夜,她便要撷取兰叶。
第98章 昭仪宫大宴(2)
“是。”平儿俯首答道,恭恭敬敬。
今夜就要离开—离开,没有肖无极在身边,没有小初,凌诗沐突然觉得在这个世界,她是不是多余。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