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这瘟神走了三日后,我即迎来了桃花运。自此之后,花前月下,犄角旮旯,总少了不我和紫陌偷偷摸摸的身影。
那紫陌虽是妾室,但颇知书达礼,又甚规矩。虽然心仪于我,却终究是碍于礼教,每晚只是陪我聊些风月,却不肯跟我再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DEMO!追女人的大忌就是畏首畏尾,尤其是如我这般情况,不在文殊回来之前搞定她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了。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我鼓足勇气冲丹田,站在木槿阁房后的小土包上,一手轻轻推开窗户,一脚跨坐在窗沿上。
哼哼,白日里早已打听好了,今天陆离不在家,只有紫陌一人守着空闺。此等良机,打不了全垒也要上二垒才不枉我臭流氓的虚名。
想到这里,我屏息朝屋里看去,只见那紫陌一袭白衣,身上搭着凉被,正背对着我睡得香甜,青丝垂散,万缕风情,看得我心神一阵阵荡漾。
我蹑手蹑脚走到佳人榻前,指尖轻轻把她的秀发拨开,露出光洁白皙的脸颊。乖乖,这睡脸竟比我往日看着还美,心动不如行动,我将她的手轻握在手心,低声在她耳边轻唤。
“紫陌……”
那人迷糊中动了动眼,却没睁开,只抬手将我勾住,揽在胸前。
哇,竟然如此主动,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前全都是胜利的曙光。
正此时,美人轻启朱唇,沙哑地唤了句:“雨笙……”
……
毛你个雨笙!你连相好叫什么都忘了吗?
我用力挣脱她的双臂,将距离拉远。
她被我这动静惊得醒了个八分,爬起身,揉揉眼,仔细分辨着面前人。
“流氓?”
“呃……”再细瞅瞅几眼。
我说紫陌今天晚上胸怎么这么平呢……原来认错人了。
屋外月正圆,花正香,虫鸣声声好不动听。
屋内他瞪眼,我咂嘴,剑拔弩张郁闷死人。
“你……”陆离将凉被往上扯了扯,盖住他那小平胸,眼睛里喷的是熊熊怒火……话说,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如果不是认错人,我普贤再怎么落魄,也不会去摸一个男人。
“误会,误会啊……”我讪笑着,屁股挪了挪地方,缩到了床角。
陆离镇定了下精神,把外衣合上,坐了起来,说:“你在这儿干吗?你莫不是想半夜偷袭我?”
……
我疯了啊?我没事偷袭个男人,我精分了啊!
“陆公子,你误会了……我来真不是为了找你。我听说你今晚不在啊,我是来找紫陌的。”
陆离一听,脸色更难看。
“什么?你是来偷袭我姐姐的!流氓!”
说着,一个左勾拳,正打到我右眼之上。
怎么就不听人把话讲完呢,我捂着眼,呲着牙继续解释道:“公子,你误会了,我是来找紫陌聊天的啊。看她今天一直没出来,就想进来叫她。一进屋正看你睡得香甜,不忍打扰,就在旁边坐了一下,哪知你正讲着梦话,一把就我抱住了……我可真不是故意的啊……”
陆离望着我,神色复杂。
“我……说了什么梦话?”
“嗯……像是喊人的名字……大概是鱼……鱼生吧?”
我话音出口,那少年脸色变了几变,终于一个右勾拳扬起直奔我左眼:“你才说梦话!老子从来就不说梦话。”
……
所以说,我最讨厌小孩子。脾气暴躁又不讲道理。你说我挺大一神仙,又不能和他较劲。我能因为他把我俩眼打成一对乌青就掐死他吗?我真的不能吗?
一路闷着气,终于回到屋里。
将房门反锁上,把油灯点亮,对着铜镜哀怨不已。
希澈本就长得白皙,衬得这乌眼青尤为醒目。想我今夜本该是春风得意,美人在怀,可偏偏出了这种晦气的岔子。这小子下手也真够狠毒,不知这肿什么时候能消……明儿到底要不要再出去见人?
若是顶了这一双眼睛出去,见到希澈的亲娘,怕她老人家会呼天抢地的哭起来;若是不出门,估计她又会猜疑我是不是病倒了……当真的麻烦!
我在床边正砸着嘴,身旁无声无息的多出了一个人。
“唉……几日不见,你怎么这幅模样了……”那话语轻轻响在耳边,似是惋惜,却难掩其中的笑意。
我被这凭空冒出的人吓得一蹦老高,刚要惊叫出声,却被来人把嘴捂上。
“普贤,是我。”
几日不见,文殊的欠抽指数飚升。
话说你来就先招呼一声,我虽与你有几年的交情,但基本的隐私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尊重呢?再话说,你别扬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欠抽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认识的人知道你天生就这样,不认识的还以为你是看见了鸡崽子的黄鼠狼。再话说,你捂住我的嘴不让我惊叫,捂一下子不完了,为毛你现在还不松手?
我瞪着眼睛,眉毛飞舞,他终于察觉到了我的想法,才缓缓把手放下。
“抱歉,你想说什么?”
我用手点指他环在我腰上的另一只手,这才是我不爽的根源。
“哦……失礼了。”文殊说着,将手抽走,不过抱歉的表情我是在他脸上找不到半分。
“普贤,这几日你过得可好?”
我顶着那双眼睛,灿烂的笑道:“很好,很好。”
文殊一乐,道:“我之前在蜀地见过一种野物,毛色黑白相间,头圆尾短,憨态可掬,今日见你,尤其是这一对眼睛,甚是相似。”
我皮笑肉不笑地一呲牙:“过奖过奖。”
文殊望了望我,忽然开口:“普贤,你这伤总是不好见人,我给你消了它吧。”
我抚掌笑道:“有劳有劳。”
文殊听罢,伸手又搭住我的腰。我背脊一僵,你丫要作甚么!
“普贤,你闭上眼,很快就好了。”
……这话听着熟的刺耳,我貌似没少说过。
看我瞪着眼,浑身僵直着,他莞尔一笑:“普贤,你别这么紧张,我怎么也得朝你眼上吹两口气,你也不想跟个男人脸贴脸吧,快把眼闭上。”
尽管满心的狐疑,但此话听来,甚有杀伤力,我赶紧闭上了双眼,任人宰割。
文殊这厮只是将手指搭在我脸上,半天也没个动静,害得我头皮发麻,正想睁眼,却忽然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赶紧又只能把眼睛闭好。
“文殊……你快点……别跟个女人似的磨叽……”我小声说着,生怕自己的气息和他的有一丁点的接触。
他那边缓缓的才出了个嗯字,接着,两口仙气吹到我眼上,那火辣辣的肿痛感,终于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时,他已退开了几步远。我们俩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坐着,却多少有点尴尬。
我咳了一声,问道:“文殊,你不是在天上吃酒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文殊愣了下,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八仙桌前,拿起个小包裹递给我,打开一看,里面仙酒一坛,仙果几个,还有一盒玲珑的糕点。
“听你说好久没机会吃天王家的饭菜了,我特意跟夫人要了些,给你带下来。”
我哦了一声,塞了一个点心进嘴里,果然香酥美味,人间难有。
“说来,你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你?”文殊坐在桌旁,问道。
“陆离。”
“你怎么招惹到他了?”
“半夜爬到他床上,被他打的。”
文殊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你怎么爬到男人床上去了?”
“你当我乐意,我不是去找紫陌么,谁知道今天紫陌不在,陆离却睡在她床上。我认错人了。”
文殊点点头:“我说你也不能转了性,跑去找男人寻欢。”
我一听,大怒:“话说得忒难听了!我普贤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去找男人!”
文殊说:“我知道。”
屋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我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该继续再聊什么,只得伸手再去抓了个果子塞进嘴里,咔蹦蹦嚼着,让屋里不安静的吓人。
文殊站起身来告辞:“普贤,我五龙山那边还有点事,今儿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我用力把嘴里那点东西吞下去,点点头说:“好,不送。”
文殊把房门打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折回身对我说:“普贤,你要是不想招惹男人就离他远点。”
“啊?”我一时没缓过劲儿来。
“那陆离是个断袖。”文殊补充道,“他跟六王爷东方家的小公子是一对。”
“哦……”我点点头。
怎么隐隐约约感觉着这人物关系设定有点问题。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第 4 章
初一庙会。
我换了身新衣,打算上街逛逛。
还没出门,文殊怀里抱着坛酒走了进来。
“出门?”他上下打量了我半天,看得我好不自在。
话说自那次夜袭紫陌失败后,我就再也没能踏进木槿阁的大门。陆离防我跟防贼一般,整日里瞪着眼睛在里外巡视着,我连靠近那阁子都做不到,只好学人家守株待兔,蹲在院外面的大槐树底下捅蚂蚁窝。
可是守了两日,都不见紫陌进出,心中觉得蹊跷,跟下人一打听,原来是消息有误。出门探亲的是陆紫陌,守在家里的是陆离,我白忙活一场。
这几日佳人不在,我相思成疾,约莫瘦了几钱肉。老娘看我郁郁寡欢,忙催我上街散散心。
听小厮们说,今儿是个庙会,街上正热闹,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乐呵乐呵。
可叹我脚还没跨出房门,文殊这跟屁虫又现了身。
我知道骗不过他,只好如实回答。
“我也一起。”文殊把酒坛放在桌上,也不征求我的同意,贴身就跟来了。
“这人间的庙会我还没去看过,今儿开开眼也好。”他见我冷眼相对,笑着打圆场。
“你自己去开眼可好?非跟着我干吗?”又不是三岁的孩童了,至于上个街都成群结队的吗?这些时日来,我除了吃饭睡觉上茅厕,睁开眼就对着这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