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极致温柔的玫瑰花香里藏了毒雾。即使是半妖的她,在失血过多的状况下,身体也被毒雾侵入太多,浑身冷麻。
皮鞋跨过少女的身体,慢步踏近倒下的她。
淡笑的男音响起:“哎呀,小凉夏,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呐。”
“你……是谁?” 她眨了眨眼,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可是眼皮,快睁不开了。不行,不能晕倒。这个人身上有很危险的气味,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也许不反抗的话,也许便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明日,妈咪,爸比,还有……
男子俯下腰,大掌伸过来捏起了她的下巴尖。动作并不温柔,几乎是狠狠扳起了她的下巴尖,男子的拇指上传过来的温度冰凉彻骨,让意识晕糊的她身体一颤,打了个冷噤。
“你……是谁?唔!”
溢血的唇角被冰凉的拇指抹过,而后男子的唇凑上来,同样的冰凉彻骨却奇异地柔软,这么密密实实地堵住她的气息。全是,玫瑰花的味道,甜蜜和旖旎的花香太过浓重之后,却令人无比厌恶和憎恨。
她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再醒来时便已经是在保温箱内,而这男人在旁边好整以暇地打量它。半妖由人恢复成妖身的过程,想必这男人已经看在了眼里。
它眼前一暗,桐沢奈生的手掌摁在它背上,不知何时居然把它整个脑袋摁在胸前的衣料里。隔着黑暗传来他温柔而危险的声音:“亲爱的小凉夏,在面对我时,你居然走神?呵呵——”
他低笑,从胸腔里逸出来的笑声低沉无比。
它身体一僵。
“你,到底是谁?”
终于逼出了那轻而脆的女音,桐沢奈生笑起来:“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小可爱?”
女音咬牙切齿。“不要用那种恶心的口气叫我。我想我们还没那么熟!”
“等等,我先帮你检查一下肌肉。”他笑盈盈抚摸过它光滑的皮毛,捏捏耳朵又拍拍背,以检查身体的名义调戏,完了将它懒趴趴无力的四肢全都捏弄了一遍,这才将它放回保温箱内,依原样阖上盖子,在闪光的小屏幕摁下指纹。
滴一声,电子锁锁上。
“好了,今天的身体检查到此为止。”
“我觉得你锁箱的行为完全是多此一举。”
桐沢奈生冲它一笑,“小可爱,这是你早就想说的话吧,嗯哼。不过,我还是谨慎点好。毕竟……”顿了顿,手指点在玻璃上扫过它眼前。“呵,亲,爱,的。因为你实在太特别了,所以我不想冒任何一点失去你的危险。”
雪球嗤了一声,趴在软裘上。八面都密密实实,只有几个拇指大的洞冒出氧气供它维生。即使不锁,以它现在这付被药物控制的身体,也是绝然逃不出去的。
他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瓶瓶罐罐的东西。
“小可爱,你的伤已经彻底痊愈了,而且,完全没有留下疤痕。所以,从今天开始,药浴取消。不过接下来两天,你还是得保持这付样子。直到……”
他推了推眼镜,笑得温柔肆意,却让它浑身的毛都竖起来。
“你抓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难得很诚实地回答:“我要你的,身体。”低沉而性感的男音,呢喃出这么一句暖昧的话来,连语气也亲昵如情人间的调情嬉语。
它僵住,嘴角抽搐。如果狗狗毛绒绒的脸上也能看出表情的话,大概它已经是囧囧又有神的神色:这男人除了玩针筒之外,居然还有玩人兽的变态癖好?!
他敲了敲玻璃。“哎呀,我有说过小可爱你老是在我面前走神,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喔。因为……”语气缓了一缓,“这样的话,我会很不高兴的。”
“你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它下巴一低垫在自己的前爪上。等等,不对!刚刚在说的似乎不是这个话题,而是……
忽然又抬起头来瞪着他。
他对于它的饮食口味的了然,他对于它的心事的洞察,都在在地表明着他绑架它的目的,一点也不单纯。仿佛,已经认识了它很久了。不,或许应该说,他认识她很久了。
对了,第一次见面,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小凉夏……
它抬起眼睛,犬类的嘴巴张张合合,兽类的獠牙还敛在粉红的唇吻下,却自口中吐出了清脆的人类女音。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以为呢,亲爱的,小可爱?”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吸血鬼,但似乎也不是人类。你身上明明是人类的气味,却有吸血鬼那种可怕的愈合力……你,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他挑挑眉,依旧语气暖昧:“我已经说过了,小可爱。我要你的身体。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世上独一无二的……身体。很快了,我就要得到你,虽然跟我原本想要的那个东西有点差别,不过,也只是有点差别而已。不,你更特别。我爱你啊,小凉夏,所以,我要得到你。嗯哼哼——”
他用温柔的声音无情地叙述着残忍的事情,让它寒得心里颤栗。
门铃声响起,终于将那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话语打断。
他撇了药箱,转身走向门口。“哎呀,我等的人到了。呵呵——”
身后是它灼灼的目光。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是伤不了我的。我的家人,很快就会来救我了。”别忘了它的家世背景可是妖怪与人类齐聚,巫女共忍者一堂。它的身体里流淌着犬妖族的血脉,无论它在哪里,总能被他们找到。
“你以为呢,亲爱的。你以为,现在我等的人会是谁?我调查了你将一年,你以为我都搜集到些什么?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十六天了,而找你的人除了那天的警察小分队,还有谁来?巫女或者忍者,并不是万能的。人类还是妖怪,也都是一样的,只是差别在于,生命长短。瞧,半妖的你,现在还不是被我困在保温箱里!”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过身来,朝玻璃箱里的它微微一笑:“亲爱的小可爱,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除非……我自己放弃。而你,呵呵——”手放上门把,在它灼亮的目光里转开。
“你来了,织也。”
CHAPTER EIGHT
门口是名穿着和服的老人。银发如雪,额纹深深,唇线抿得极直,看得出是个从内里便严肃的人。看到来应门的他,老人平苛的唇线却弯了弯,难得的,神色柔和下来。
“邑辉。”
桐沢奈生侧身让他进来。把门阖上,他才淡道:“织也,邑辉一贵已经死了,现在请你称呼我为,桐沢 奈生。”
老人怔了怔,颔首,“好,桐沢。”
他微微一笑,长指捋过自己的刘海,依旧是魅惑优雅的笑意。
邑辉一贵已经在三十年前那场跟都筑麻斗的对战中安然死去,现在真正活在这世上的是勒森魃族吸血鬼,桐沢奈生——这个是他给予自己的名字,他给予自己的生命。
让所有人预想不到的是,他的死亡带来的是他的完美,还有真正的不老不死的身体。是路过的吸血鬼怎么也抵挡不住皮相的诱惑,给予了垂死的他完整的初拥。然而他复活得到强大的力量之后,便开始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要杀死了对方。
吸血鬼第六戒条是严禁杀亲,但于他来说只是虚言。什么戒条!当那吸血鬼违反第三戒条‘只有在得到血族长老同意才能创造新的吸血鬼’创造他时,便应该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他邑辉一贵,岂能甘于下位。
为此他花费了近三十年的时候来做这件事情,而很多人都在时光里消失了,连同他过往的执念,憎恶,贪厌……他已经得到了彻底的完美,自然便失去了对都筑麻斗的兴趣,反而开始鄙视那个身上流淌着鬼血的男人他的懦弱他的残缺。
惟一遗憾的是,三十年的时光里,右京,他最爱的女人,过世了;就连最好的朋友,壬生织也,也垂垂老矣。时光都在他们的人类躯体上留下了痕迹,而他却一点变化也没有。不,或许是有变化的。他已经不再需要憎恨执着一类的人类感情,即使残酷无情,也是为了匹配这血族的名义。
比如,他热衷于收集古董娃娃这一点。
惟独追求完美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更改的。无论是邑辉一贵还是桐沢奈生,都拥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完美哲学。他喜爱并追逐完美的事物,厌恶并痛恨着残缺与多余。迄今为止,他所遇见过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符合他的完美哲学。
当身为人类的时候,他在追求那不该属于人类的力量,现在拥有了,却顿时觉得索然无趣。他现在努力寻找着,让他觉得有趣的玩具,人也好,半妖也好。比如那个名叫日暮凉夏纪的少女。
校医室初见一面,被一句‘校医小姐’引出了薄怒,进而引发了他对她的兴趣。在或明或暗的观察里,有意无意的搜集中,他揭开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来自于五百年历史长久的神社。于是他心里逐渐萌生出一种疯狂的欲望——他想要她,要她只属于他。
即使不能收服她,那么便把她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而能协助他完成这一目的的,是他的旧年好友,壬生织也。他同样来自于历史悠久的神社,却是无意介入人世善恶之争的不称职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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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沢奈生引壬生织也入内坐下。书桌上正搁着保温箱,雪球似的幼犬撑着前腿,目光一直随着他们移动,一瞬不瞬。
看到它纯澈金瞳中的警觉,他薄唇一挑,冲它飞了个媚眼。“小可爱,才这么一小会儿没理你,你就露出了这么寂寞的神色,是需要我宠爱你了吗?”他话音刚落,它作出一付呕吐的表情,头一伏便埋在雪球里一动不动。
任什么好奇心也被他打趣得烟消云散。
桐沢奈生没有迅速收回目光,反而是兴趣盎然地看着它,许久,等到静谧的空气里响起低回的呼吸声——兽类,尤其是犬族在睡得正酣时都会有的那种类似于打呼的鼾声。他静静地看着保温箱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