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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心里一跳,赶紧把王嬷嬷拉到一边,小声询问:“嬷嬷你还知道些什么?这五佛斋可是冷宫啊!娘娘虽然嚣张了点,但对皇上也是一片赤诚……”
王嬷嬷努努嘴,明显不想多言:“反正这次要不是皇后让出了六宫统领权,恐怕你家主子就不是关个冷宫这么简单了。”
“皇后她……”流苏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到底是谁?”
王嬷嬷自觉多言了,赶紧推开流苏,高声道:“总之那一千份《普门品》抄完再说吧,能不能出得了这个冷宫,就看娘娘自己的造化了!”随后挪着小碎步走了,到了门口还一拍肩膀上的灰,啐了一口吐沫:“哎哟,来这种地方,晦气!”
流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急得不行。虽然小麦自进宫后,行为就很怪异,非但绝口不提公子的事,还日日笙歌,夜夜侍寝,俨然一副跟皇帝陷入热恋的样子。自己屡次劝导她宫中险恶,也总是被无视掉。
唉……流苏在心里默叹一声,莫非娘娘已经忘了公子?越想越纠结,踌躇着走到小麦面前:“娘娘且先站站,奴婢这就打扫干净。”
小麦心里正高兴着,虽然地方是破了点,不过自己的处境越凄惨,不就越能刺激视自己如掌上明珠般的沈之航么?但可惜连累了流苏也一起过来受苦,还偏偏被钟嘉奕叮嘱过,他们之间的事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于是只好抱歉地握住流苏的手,轻叹一声:“都是我不好,没听你的劝,把你连累了。”
流苏心里原本是有些委屈的,但一听小麦这么说,又觉得过意不去,垂下脸小声道:“娘娘别这么说,虽然流苏不知道娘娘为何这么做,但、但是在流苏的心里,夫人你……一定不会害公子的。”
不是娘娘,而是夫人。
小麦久违了“夫人”这个称呼,而今听到,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环顾四周,满目苍凉,一片死寂。她深呼吸一口,笑着看向流苏:“不就是冷宫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在他的心里,我永远不会住进冷宫,便足够了。”
他?流苏看着小麦怀春的眼神,胆战心惊地开口:“皇上么?”
小麦看看流苏,微微一怔,转而垂下脸用长长的刘海遮住甜蜜期待的笑容:“嗯,皇上。”
未来的,皇上。
虽然小麦好像一副忘记了展晴的样子,也直白地表露了对“皇上”的心迹,流苏烦恼并且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快变心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把个破旧的五佛斋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当然,其间小麦也卷起袖子跟她一块动手的。虽然流苏三番五次阻拦,但小麦执意要做,也只好任由她去了。
“好了!”流苏拿着拖把,站在门前环视焕然一新的五佛斋,一股劳动后的快感油然而生。
小麦拭去脸颊上的汗水,笑眯眯地把脏水端出去:“嗯,总算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流苏回头看着小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认命地闭上眼睛。好吧,就算不再是一个爱着公子的夫人,却也还是一个好主子,毕竟当初,如果公子执意不让她进宫的话,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其实说白了,女人这辈子,还不就是想找个人疼么?
这么想着,流苏也释怀了不少。虽然她所想的,跟真实情况截然相反。
小麦何止是还爱着展晴,她简直是爱到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地步了!
抹了把汗,小麦把脏水倒进排水沟,抬头看见一排大雁往南方飞去,想起自己入宫也有近二十天了,不知展晴在南边的战事到底如何了。
可有受伤,可有难过,可有照顾好自己?
思绪慢慢绵延起来,她静静地注视着大雁飞行的方向,天空里映现出凤熙辰惊人旷世的容貌,映现出展晴宛如谪仙的身影。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仿佛触手可及。
小麦恍惚地伸出手去,想抚上那朝思暮想的脸,却只触到一片空气。怅然一笑,收回手,又抬头看向天空。
大雁已经飞过,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白色痕迹。
“真羡慕你们,那也是我想去的方向呢。”
小麦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一句,打住思念,把水盆拿进屋里,捶着腰坐到案前开始奋笔疾书。
“娘娘!”流苏惊呼一声,差点把墨弄到手上,她着急地指着小麦抄写的东西,“太后是让抄写这本经书啦,不是只抄‘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这十三个字!”
“她又没说清楚,谁知道呢?”小麦不管流苏,继续抓着毛笔鬼画符,“她的原话上不就说,抄写‘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一千份么?我完全是在规规矩矩地执行太后懿旨!”
流苏急得跳脚,这要是给太后看到了,可别说什么出冷宫,非得给赐条三尺白绫不可!
“哎呀,流苏你不要这么俗气。”小麦笑着笔走龙蛇,画得可高兴了,反正她本来就不会写毛笔字,所以都是用画的,“心中有佛,处处皆佛。只要平时多做好事,多说好话,做个好人,就算不抄经书,也能够得到菩萨庇佑的。所以不要这么拘泥于形式啦!”
流苏抓狂了,这会根本不是我在拘泥形式好不好,是太后啊!太后她要的就这个形式嘛!
流苏见劝阻无效,而小麦又画得兴高采烈,只好改用迂回战术:“娘娘啊,你看天都黑了,您还是先上床休息吧,太后也没规定期限,不用这么着急抄完。”
“不不,还是快点抄完,已经抄了有三百多遍了。今天晚上熬个通宵,估计明天下午就可以去见太后了!”小麦壮志豪情地扬起笔,一蘸墨,把刚刚写好的放到一边,继续哗啦啦地往下写。
流苏头上冒起焦烟,她本想帮小麦抄经书的念头也给扼杀了,嘴角抽搐着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明天也太急了。”
“怎么会呢?”小麦搁下笔,认真地看着流苏,严肃地教育之,“今日事今日毕,今日毕不了那就明日毕,做人必须要严谨。”
流苏恨不得以头抢地,拿这种东西去给魏太后看,恐怕想“毕”也“毕”不了了!
“话说回来,”流苏满头黑线地看着小麦,“皇上也该回宫了,看到娘娘不在寝宫,怎么不来过问一下……”如今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皇帝身上了,流苏在心中烧香磕头。
小麦听到流苏的话,若有所思地抬头,恰看到窗外有个黑影,噗嗤一笑:“别指望他,说不定趁我不在就到处拈花惹草去了。”
窗外的黑影顿时矮了下去,片刻后,破门而入,气势汹汹。
“皇、皇上……”流苏惊得捂住嘴,这也太灵验了吧,说曹操,曹操就到。
钟嘉奕一挥手,流苏赶忙退了出去。
小麦眸中促狭,绕过案几,凑到钟嘉奕面前,俏皮地笑了:“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
爱像烈火蔓延
钟嘉奕认真地看了小麦一眼,微微扬起下巴,连连颔首:“不错,很不错。”倏尔俊眸一眯,倾身靠近小麦,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朕只让你把太后从华音寺逼出来,没让你把太后气得病倒。”说完,一扫桌上的“鬼画符”,绕过小麦拿起其中一张,在小麦面前晃着宣纸,“这要是给太后看见了,非得马上宣太医不可!”
小麦心里偷乐不已,死皮赖脸地冲着钟嘉奕笑:“太后身子健朗,又有天子庇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病倒呢?”
钟嘉奕帅帅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把宣纸往桌子上一压,顺道也将小麦圈在怀里:“你……该不会……让朕帮你抄经书吧?”说完,看着小麦狡黠的眼神,打了个冷颤,补充道,“太后可是朕的亲娘,朕的字迹她……”
“哎~臣妾还以为皇上把太后逼出华音寺,是因为至纯至孝,思念母亲呢。”小麦悠哉地叹了口气,眨巴着眼睛看着钟嘉奕,蹙起秀眉,无辜地垂眸看着宣纸上东倒西歪的字,“皇上你也看到了,臣妾的字实在是不像话,少写点字,也正是为了不会气到太后。”
“行了行了!”钟嘉奕拿小麦没办法,崩溃地一点头,无奈地说,“经书的事,朕会想办法。你……”说着又瞪了小麦一眼,刚要开口,忽然眼神一转,柔情脉脉,“爱妃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朕实在应该大大奖赏一番。”
小麦双眼一亮,正中下怀地笑道:“我还真有个想要的东西……”
钟嘉奕身子继续前倾,小麦被卡在案前,想要让开又让不开。男性阳刚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小麦惊得睁大了眼睛,刚要说话忽然觉得整个身子都腾空了。
钟嘉奕长袖一扫,笔墨纸砚全部落地,墨汁飞溅出来,渲染出无限的暧昧。
邪邪地笑着俯视环中的小麦,将她抱坐在案几上,趁她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忽然将她腰间的束带一抽,长裙一扬。
桃红色的纱裙飞到半空中,慢悠悠地飘散,轻轻地垂落。
小麦眼见钟嘉奕靠近自己的脸,连忙用手抵住,勉强镇静下来,声音微颤:“皇、皇上……你答应过……”
钟嘉奕薄唇微勾,扬起一抹惑人的笑,轻轻用手爱抚着小麦雪白的颈子,而另一只手则滑到了她的腰间,上下摩挲着:“朕……是在奖赏爱妃呀。”
小麦心头一惊,可又不敢抵抗,只好微微偏开身子,缩了脖子。
可她这个动作,如果在某些角度看起来,就好像是不甚娇羞的调情。比如说,展晴现在藏身的位置。
钟嘉奕见小麦已经犹如惊兔,忽然朗声哈哈一笑,放开小麦,高声说:“爱妃不用心急,朕今晚答应了去皇后那,明日再来陪你。”又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小麦的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嗯?”
一句听起来柔情似水的话,其实配着极度玩味的眼神。
语毕,钟嘉奕整整衣袖,走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