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沐蹲在床前,翘着屁股,侧低着头往黑洞洞的床下看,一只手已经伸进去,毫无方向的瞎摸。
菊妹拿着棉布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情景,忍不住“扑哧”一笑。曾小沐听见声音,知道是菊妹,便大声招呼:“菊妹,快过来,越越和阿来钻到床底下了。”
“王妃,床底下太黑,您别摸了,小狗会出来的。”说话时已经蹲下来逗弄阿穿和过过了。
曾小沐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跑到菊妹跟前,也蹲下来逗另两只小狗。她看见菊妹手中的棉布,说道:“我来给小狗崽子们铺床。”
菊妹玩的开心,顺手把棉布递过去。曾小沐蹲在篮子前,认认真真的把棉布放进去。
“王妃,黑毛的和黄毛的也出来了。”菊妹兴奋地说道。
“它俩有名字了,黑毛的叫越越,黄毛的叫阿来。”曾小沐解释道。
“阿来?今天其中一个搬东西的就叫阿来,他成小黄狗了,呵呵!”菊妹眉开眼笑。
“是吗?你千万别告诉他,不然他会气疯的,哈哈!”曾小沐开心地说道。
“菊妹,你看,越越和阿来好脏啊,身上还缠着蜘蛛网!两只小脏鬼!”曾小沐哈哈笑地说。
“是好脏……”菊妹没说完,只见她快乐的神情为之一变,她本是蹲着的,顺势一跪,颤抖着说:“请王妃开恩,房间没有打扫干净,请王妃责罚。”
曾小沐被吓了一跳,明白她的意思后,大大咧咧地说道:“没事,没事,屋子这么大,难免有些地方没有主意到,下次注意就是了,你看,越越在啃我的手指头,它肯定是饿了,我们找点吃的给它们。”
菊妹稍稍松口气,但心情却没有先前好了。她一直谨慎的蹲在曾小沐旁边,拘谨万分。曾小沐又解释了一遍,说自己没有怪罪她的意思,但效果不佳。曾小沐也失了玩乐的劲头,把小狗放进篮子,便钻进被窝睡觉。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曾小沐说道。菊妹福了福身,退出去,轻轻的把门关上。
曾小沐睡的很香,一夜无梦。伸伸懒腰,从被窝里爬出来。
这时候听到门外有人喊:“王妃,您醒了吗?奴婢可以进来吗?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醒了,醒了,你进来吧!”曾小沐套上鞋子,急急忙忙的找厕所。
“王妃您还没梳洗,不能出去。”是一个陌生的丫鬟。
“我想上厕所,小便,小便!”曾小沐怕丫鬟听不懂,又解释道,“尿尿,快憋不住了!”
“床底下有夜壶。”丫鬟憋住笑,装作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行,不行!”曾小沐直摆手,“我出去解决。”没等丫鬟阻拦,就冲出屋子,跑到屋后乱石堆旁的一个独立的小房子,那里应算作卫生间了。
院子里正挥着扫帚扫落叶的小厮看到王妃披头散发的跑出来,惊得下巴壳都要掉下来了。他一脸疑惑的看着紧跟着跑出来的丫鬟,丫鬟见了他的神情,也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芳菲院虽然院内没有几棵树,但围墙外却栽着密密的大树,一棵挨着一棵,高大粗壮的树枝上是绝佳的监视场所。虽然秋风扫落叶,但因为树木众多,隐藏起来还是非常容易的。此时,南门瑾的私人侍卫头头,他得力的助手霍宝正蹲在大树枝上边喝茶边观看着芳菲院里女主人的一举一动。当他见到曾小沐穿着一身白衣(古人穿在里面的与‘外衣’相对的内衣!),女鬼般冲出来,也呛岔了气,茶水直接从鼻子里喷出来,霍宝捂住鼻子,尽量降低咳嗽的声音。他在想,监视过王妃不知多少次了,怎么今天这么与众不同?王妃不会被王爷气傻了吧!
霍宝只有在早上和晚上才会到芳菲院外的大树上溜达溜达,瞧瞧曾小沐的活动。目的只有一个,别让王妃溜出王府。南门瑾自从看到曾小沐手中的包袱,就认定她想逃跑,对霍宝千叮呤万嘱咐不要让她惹出什么乱子。按南门瑾的说法,昨天大规模的搜城已经惊动了皇兄,皇兄为此大大的取笑了他一番,南门瑾气得牙直痒痒,一想到她的王妃,就想扁她一顿,虽然他南门瑾不打女人!不过他不知道惹他生气的人早已不是原来的王妃。
小沐起的比较迟,她让院子里的小厮把饭桌搬到院子中央,自己去屋里把小狗们抱出来,她吃的早饭咽了一半吐了一半,吐出来的都给桌子底下满眼期待的小狗们吃了。(大驼:是不是有点恶心……)一顿早饭竟然吃了半个时辰。
曾小沐来这里第三天竟然被限制人生自由了,果然是遇人不淑啊!她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了一下,心想该做些什么。不过她这一举动引得丫鬟和小厮心里一紧,生怕她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
最后小沐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把四只小狗并排放好,让它们练习赛跑。小狗们不鸟她,四散而去。曾小沐也觉得没趣,从屋里拿出本书,坐在院子里阅读。两个仆人看见王妃老实了,满心欢喜,便各做各的事情。曾小沐能看懂书中的繁体字,但对书的内容没有兴趣,加上温暖的阳光,于是光荣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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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沐觉得日子不能这么颓废的过下去,每天总是吃了睡,睡了吃,想和下人们说说话,可是伺候她的丫鬟小厮能躲就躲,生怕她吃了他们似的。于是曾小沐打算改变这种猪一般的生活方式。
第二天天还未亮,曾小沐强迫自己起床,穿上外衣,到院子里锻炼身体。她是这样想的,古代人活到六十岁已经算很大年龄了,特别是女人,有的二三十岁就香消玉殒,如果不趁早锻炼身体,也不知道这身体能坚持多少年。
下人们都还没有来,芳菲院里只有曾小沐一人,她呼哧呼哧的围着院子跑了两圈,因为天没有亮,又没有灯,小沐被绊了好几脚,差点摔成狗啃泥。跑不动了,她便在屋前的空地上活动活动手脚。天渐渐泛白,不知不觉小沐已经锻炼了三炷香的时间。做完一套广播体操,曾小沐意犹未尽,又想练练瑜伽,可惜技术不到家,只好改练太极拳。 曾小沐的太极拳练得不赖,像模像样,不仅动作到位,而且可以做到心神合一。她打的是陈式太极,懂行的人一看便可看出这套拳法小沐打的是内劲不断,浑然而成。当霍宝跳上树枝来监视曾小沐时,她已经打到了“玉女穿梭”。霍宝自然是武术的行家里手,不过他从没见过这么一套缓慢却奇异的拳法,虽然只看到曾小沐所打的后半段,但非常明白这套拳法博大精深,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世间少有的绝世武功。
霍宝看的是如痴如醉,站在树枝上就想跟着练习。他非常后悔为什么今天来的这么迟,他在肚子里不停地埋怨南门瑾,非要他去皇城北边探听什么外族的动向,结果错过了这等绝世武功,后悔啊,后悔!霍宝也很纳闷,那芳菲院里的人是原来的王妃吗?什么时候身怀此等武功?要不是王妃脖子上一小点火红的胎记,他真以为有人偷梁换柱。霍宝打算明天再来早一些。
丫鬟端着热水进芳菲院的时候,曾小沐一套太极拳刚好打完。
“王妃起的真早,奴婢为您打来了热水。”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丫鬟。
曾小沐直接在院子里洗了把脸,小心翼翼的用漱口茶漱口。想到上次不小心把漱口茶吞进肚子,也觉得可笑,轻笑了一声,但马上又想起烁儿。前几天她被板子打得肯定不轻,还有两个毫不相干是倒霉侍卫。
“烁儿和两个侍卫的伤怎么样了?找大夫看了吗?”曾小沐问身边的丫鬟。
“回王妃,王府的朱大夫已经为他们开过药,东峰和西峰还好些,烁儿昨天晚上才醒。”丫鬟如实的禀报。
曾小沐点点头,心里谴责自己,因为一时贪玩,害了身边无辜的人。曾小沐突然一个机灵,猛地跑回屋内。丫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急急地跟进去。曾小沐在箱子里乱翻,把手帕、衣服丢的到处都是。丫鬟吓傻了,以为王妃像其他下人传言的那样得了失心疯,便上前拉住曾小沐的手臂,大声说道:“王妃,您想做什么?”
曾小沐见丫鬟紧张的样子,解释说道:“我只是看自己还有没有银两,找出来给烁儿、东峰、西峰买些补品啊!”
丫鬟听了才讪讪的放下手,看着曾小沐翻找。说来也巧,这个丫鬟叫灿儿,是烁儿的亲姐姐,她见王妃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似乎王妃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蛇蝎心肠或是疯疯癫癫。
曾小沐上次找到的银子除了那次出府花费了一部分,其余的全给了阿斗治腿伤,现在连一个铜板也找不到。她不甘心,又跑到外间的书架上翻书。
“王妃?书里面怎么可能有钱呢?”灿儿觉得王妃有点病急乱投医。
“我看书里有没有夹金叶子或是银票。”曾小沐不相信原来的曾湘沐没有钱,宰相府的千金大小姐,说她没钱,骗得了谁?
灿儿帮不了忙,只能在一旁干站着。小沐把书架上的书几乎都翻遍了(幸好没多少书……),也没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曾小沐靠在书架上叹口气,她觉得自己一定要补偿烁儿和两个侍卫。
“王妃不用如此,他们的伤会好的。”灿儿劝藉道。
曾小沐没吱声,她眼睛滴溜溜一转,笑着走到墙角,抱起半人高的青花瓷器,眉开眼笑的对灿儿说:“现钱没有,这些玩意总该值不少钱吧?你把它抱到当铺当了,换些钱给烁儿他们买补品怎么样?”
灿儿连连摆手:“王妃使不得,这些都是王府的东西,哪能说当就当,被王爷知道那还得了!”灿儿虽然了解曾小沐的心意,但对她怪异的做法却不敢苟同。
曾小沐像泄了气的皮球,轻轻放下花瓶。沉默一会,曾小沐抬起眼皮问道:“我的月分是多上?什么时候能领到?”
“王妃,您的月分是五十两,不过您这三个月都不能领月分,前几天王爷说的。”灿儿小心翼翼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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