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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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传-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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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表,说他要去剧院,还有几个其它的活动要去参加。对安徒生入迷的敏娜?巴德瓦还注意到,安徒生身上根本没有一丝的虚荣,有的却是“一位作家不允许自己沈浸在国王与伟大世界香气中的天真本质”。在晚餐时,48岁的敏娜?巴德瓦觉得自己全身心地爱上了这位来自北方的单身汉:
  “他看上去非常帅,我估计有40岁。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非常正直的感觉,讲童话和其它作品时也是这样。也许他在和其它男人讲话时,对自己讲得有些过多了……完全沈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对其他事情视而不见,但你不能说这就是虚荣。虚荣总是在某些方面掩饰自己,但还是能够被捕捉到。在安徒生身上,没有什么可以捕捉的东西;他知道自己有诗人的天赋,但还是如此的真诚、正直和快乐。”
  然而,安徒生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柏林和波茨坦的普鲁士皇室上面,他们是在腓特烈?威廉四世举行的宴会上认识的,同时威廉还要给这位丹麦作家颁发“红鹰令”奖章。他在德国的名望与詹妮?林德不相上下,因为安徒生非常清楚如何在铺满意大利大理石、雪松木和椴木地板的大厅里表现自己。在两个星期的时间里,他受邀前往波茨坦和柏林的皇宫六七次,亲自为亚历山大?冯?洪堡男爵、国王和王后朗读自己的作品,并在他们的书上签名,如“上帝保佑高贵的心灵!”1846年1月,丹麦的科林看到安徒生写的一封信,信中他对自己在柏林逗留的这段时间进行详细和长篇大段的描写,尤其是提到,他现在已经与像詹妮?林德这样的欧洲名人一样伟大了。“噢!我真是高兴死了!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我就是明星,一个柏林的明星,男人中的詹妮?林德,我代表着世界潮流!”
  这句不经意的话———“我就是男人中的詹妮?林德”———从某种意义上包含着安徒生对这位瑞典女歌唱家奇怪的崇拜。他的这种崇拜从未完全消失过,直到后半生仍然微弱地燃烧着。这从他年老后住在纳哈文的房子可以看出来,因为客厅的一角放著作家自己的半身像,另一角则放着詹妮?林德的半身像。他后来虽然没有再与林德联系过,但仍然对她满怀敬意,正如他曾经常说的:“我在用一个兄长的全部灵魂热爱着她。”
  在研究安徒生的专家中,似乎毫无疑问的一点是,詹妮?林德是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没有得到对方任何响应的最爱,其中包括情欲这个层次。然而,这种对安徒生与林德关系的传统解读当然是存在着争议的,因为有许多迹象显示,安徒生对詹妮?林德的喜爱更多的是在精神上的,而并非肉体上的。安徒生对她的崇拜主要是柏拉图式的,其方式类似于他与其它年轻男女交往的方式。从这个角度来看,毫无疑问当他1843年和1845~1846年一见到林德时,就爱上了她。这可以从1845年林德再次出现在哥本哈根,安徒生便立刻对这位瘦小的女人着了迷中看出来。林德声音洪亮,光芒四射,与安徒生一样,在舞台上则会变成一位杰出的即兴演唱家。安徒生曾写道:“这仿佛是给我们送来的一只装满圣水的瓶子,是艺术领域新出现的杰作。”
  

爱上詹妮?林德(3)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詹妮?林德都是一个幻觉。在剧院和音乐厅,她身上那股吸引和影响作家的力量在积累着、扩散着。对于安徒生来说,她就是纯洁的缪斯女神,带领他进入“多愁善感的真正王国……从童话里天真的游戏一直到生活中快乐与严肃的真理”。魏玛的亨丽埃特?冯?施万德勒1845~1846年间在作家纪念册中如是说道,她是安徒生40年代在欧洲结识的女性朋友之一。詹妮?林德使安徒生升到理想世界的最高点,但没有让他回到理智的现实世界中来,就像《即兴诗人》中桑塔和那些妓女诱惑安东尼奥一样。相反,詹妮?林德就是这篇小说中拉腊这一角色的再现:才华横溢、漂亮和浪漫,就像是今天芭蕾舞中所常见的牧羊女或仙女,同时也是安徒生作品世界中最为忠诚和反复出现的人物形象之一。
  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与瑞典作家弗雷德里卡?布莱默对詹妮?林德光芒四射的形象看法是相同的。或者至少他在于1843年11月写给科林夫人的信中,非常赞同布莱默的观点。当时,安徒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对这位女歌唱家的极度崇拜,于是便借用了布莱默的话,而布莱默此时也像安徒生一样,热恋着詹妮?林德。在上面这封信中,丹麦作家同意布莱默对林德的描写:漂亮、天真和难以形容。布莱默指出,詹妮?林德“迷人魅力”中具有男女两种性别特点,而安徒生则引用这位瑞典作家的话说:
  “此外,她吸引了众多男人和女人,原因是她的娇羞、活泼和欢快性格……她的整个面庞和身体散发出一种快乐和激情的美。”
  安徒生更多地在精神上而非肉体上热爱着詹妮?林德,这一点可以从1843年和1845~1846年这段短暂的时间看出来,当时林德在哥本哈根,作家曾幻想与这位幻影似的女人结婚。安徒生在信中、日记中和文学作品里描述她的方式完全脱离了肉体,从未带有肉欲色彩,尽管安徒生的作品中,有许多年轻男子都带有某些肉欲的成分,他们或穿着紧身制服、紧身连衣裤,或干脆裸露胸膛。比如,1831年当安徒生从德累斯顿回国,第一次到柏林时,他了解到欧洲大城市生活中存在着一些黑暗面。在他的日记中,他叙说了一次被法国人带到妓院的经历。安徒生最终逃离了那个地方,但当天所目睹的一切让他写出了一首非常贴近现实的柏林颂,同时也是一首男人身体的颂歌:
  街道一条接一条,宫殿一座接一座,
  边走边看,让人如此疲惫。
  几个帅气的士兵———我看到的第一个,
  感觉从我的心中穿过。
  我大声说:“多么美的身体,多么美的腿啊!
  我的上帝,他是多么迷人啊!”
  安徒生在40年代渴望的并不是詹妮?林德的身体或是腿,而是她的灵魂和精神。她像是天使一样盘旋在庸俗的欲望之上,她的性别被冲淡了,被安徒生奉若神明。在他的眼中,他们两人是如此相似,包括他们的名望,于是在他1846年到达柏林的最初几天里,他便给科林写信说,他是“男人中的詹妮?林德”。
  安徒生曾在他的浪漫主义独幕剧《做梦的国王》中说过类似的话,这部剧是在他于1943年9月第一次与詹妮?林德结识后不久写的。第二年,他匿名把剧本交给了皇家剧院。该剧讲的是16世纪初克里斯蒂安二世与情妇迪维克之间传奇般的爱情故事,安徒生将其描写成不安分的年轻国王众多爱情梦想中的一个。迪维克解释了这个爱幻想的国王为什么一生中都没有一次性爱:“像克里斯蒂安这样的男人,只会爱他自己。”迪维克指出,对于国王来说,赢得一位皇后的心只是一种仪式;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手拉手地、漂漂亮亮地坐在宝座上,是皇家生活重视礼仪的一部分。“但是他们相爱吗?”克里斯蒂安从未出于真正的爱而和一个女人结婚,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只能爱他自己。而这位国王承认了这一点。在国王对自己的反省中,我们可以找到安徒生对詹妮?林德崇拜的原因:
  “但是,当他爱上她时,她就成了他的一半,这时爱她就是在爱他自己!我知道这一点,迪维克!我当然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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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玛重聚(1)
1845~1846年快乐的圣诞与新年过后,安徒生启程前往魏玛。这段行程似乎花了很长时间,因为安徒生非常渴望再次见到世袭大公。马车里有个同行的人,一直在讲一些年轻女孩的淫秽故事,给安徒生在旅途中添加了些佐料。一路上非常辛苦,但为与卡尔?亚历山大重聚,再多的辛苦也是值得的。然而,两人当晚在一个大型舞会上见面时,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卡尔?亚历山大在欢迎安徒生时,为自己用这种正式礼仪与他说话而表示道歉:“在这里我不能像在我家里一样接待你。”紧紧拥抱以及卡尔在给安徒生写的信中所描述的那些———“当两个灵魂紧密相连时,一方都有要求对方为自己做事的权利”,都不得不等到第二天上午10点,安徒生前往卡尔家拜访他的时候:
  “他向我走过来,把我抱在胸前,吻了我好几次,感谢我对他的爱。我们手挽手地到了他房间,坐了很长时间,一直谈到被政府委员会叫走。于是我们手挽手一起走到前门!”
  接下来,他在魏玛和埃特斯伯格堡度过了快乐的两个星期。因为世袭大公和夫人彼此生活互不打扰,安徒生与卡尔可以不受干扰地培养他们的深厚友谊。1845年1月,在由阿玛莉?温特举办的宴会上,安徒生朗读了3篇童话,其中《钟声》大获成功。世袭大公对安徒生说,这个故事肯定是在暗指他。安徒生点了点头,卡尔随即说他就像是故事中国王的儿子,“将会为最高尚和最伟大的目标而努力”,于是大家都开始为作家干杯。
  值得注意的是,世袭大公夫人索菲在安徒生的这个童话中没有一点踪影。童话中,穷苦孩子和漂亮的王子在神秘钟声诱惑下,来到森林中的一块崖石上,在夕阳的照耀下紧紧拥抱。在安徒生的这个故事中,钟声仅仅是为男人敲的。如果我们将他1846年的日记与1843年在魏玛时的日记做一对比,会发现一些相似之处。1846年,索菲在安徒生的日记中完全消失了,突然之间变成了幕后一个“温顺快乐的”旁观者,而她丈夫则在努力与别人建立深厚友谊,恢复魏玛的欧洲文化中心地位。在安徒生看来,这两件事紧密相连,卡尔利用每一个机会鼓励安徒生停留尽可能长的时间,或者最好永久定居在魏玛,成为德国人,因为丹麦并不欣赏他的天赋:
  “‘但我们德国人要比丹麦人更看重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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