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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德国人要比丹麦人更看重你!现在你处于我们两个国家之间;把你的手给我!’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还说他爱我,并把脸贴在我的脸上!”
在1846年1月的那些日子里,他们拥抱、握手、手拉手地走路。尽管当时人们对待男人之间的友谊是比较开放的,安徒生和卡尔也不得不将彼此之间的感觉隐藏起来。在由卡尔大公的父亲举办的宴会上,安徒生坐在卡尔旁边,他在桌子下面紧紧握著作家的手。后来,安徒生在日记中说,他们一起去到一个小阳台,卡尔“非常可爱、亲切”。但是,当1846年1月22日詹妮?林德出现在魏玛时,这一对便分开了。她吸引了每一个人的目光,安徒生在日记中说,一连几天,他的心中只有这位歌唱家的位置。1846年1月末的日记中显示出安徒生感情、冲动和欲望之间的强烈冲突。他同时对男人和女人的渴望在嫉妒方面发生了冲突,因为卡尔似乎也极度喜欢詹妮?林德,立刻想到了将她纳入他的艺术家军团,以使魏玛进入辉煌时刻。
这种由一个女人引起、发生在两个关系密切的男人之间的、突如其来的感情纠葛,安徒生几年前就曾经作为主题,写进了童话《友谊的约定》当中,时间在1840~1841年前往近东的途中。故事是讲古代对于男人之间高尚情感关系的不成文规定,包括少女应该祝福男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童话以一个希腊神话及传统为基础,以古希腊为创作源泉,但他在两个月后,到达了维也纳才在日记中谈到这一点:
“希腊人中间存在着一片背信弃义的风气,但他们歃血为盟的兄弟情义却非常令人钦佩。当两个男人真正喜欢对方时,他们便成为亲兄弟。他们挑一位纯洁的少女,带她去教堂。她站在圣坛前,将围巾围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则宣誓彼此永远忠于对方,生死不变。牧师随后为他们祈祷。在发生不幸的事情时,他们彼此站在一起,为对方互相牺牲,共同面对生死考验。”
在童话《友谊的约定》中,当宣过誓的一个兄弟心中下意识地燃起对异性的渴望时,尽管他还深爱着对方,但还是出了问题。这就是威胁友谊约定的东西,尽管它是十分自然的。这与1846年1月发生在魏玛的事情非常相似,当时詹妮?林德突然出现了。林德没有为这两个男人的友谊祝福,而是使它面临破裂的危险。围绕在詹妮和卡尔身上的崇拜与嫉妒使安徒生“苦恼不已,感觉不适和浑身无力”。幸运的是,在这段困难时期,安徒生得到了一些人的安慰。1月27日,在安徒生从宴会回家的途中,与单身男爵卡尔?奥利维尔?冯?比尤雷?马科奈同行,他们曾于1844年在魏玛见过。这时,男爵试图安慰忧郁的作家,建议他们应该轮流向对方敞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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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玛重聚(2)
“比尤雷告诉我说,我正在热恋着詹妮!我告诉他不是这样,他给我讲了他的心事,我也想到自己的事,而且哭了。”
这位德国男爵费了很大努力,扮演着精神顾问和治疗师的角色,但最好的药莫过于詹妮?林德离开魏玛了。安徒生在1月28日的日记中断断续续地记着:“霜冻。和詹妮去了图书馆。与詹妮及世袭大公拜访了伯爵夫人雷德恩。今晚在詹妮家听音乐会;小夜曲。再见!”
最终,安徒生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卡尔、茶会和皇家舞会上。在舞会上,丹麦作家就像是皇帝一样,被一群军人和身穿拖地长裙的女士环绕。在大公的生日宴会上,他甚至被侍从抬起来,坐在轿子上来到宴会现场,而且许多人在安徒生耳边说,他将被任命为“白鹰骑士”。当安徒生于1846年2月7日离开魏玛时,离别之情依依不舍。他在早晨8点拜访大公,进行临别辞行,卡尔接待他时“身上只穿了件衬衫,披着斗篷”,安徒生在日记中如是写道。他并没有感到窘迫,也没有觉得失礼,“我们非常了解对方!”大公对作家说,之后便与他拥抱,亲吻,并说:“把此时此刻就当做是昨天吧,我们永远都是朋友。”但这仍然没有使他们忘记这次告别,两个人都在希望能够再次相聚,正如安徒生在日记中所说:
“当我们分离时,我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似的;我在心里回忆着每一个细小的过去。”
安徒生日记上的墨迹还没有干,卡尔就出现在了耶拿,并随身带了封信,让作家带到奥地利。大公抓紧机会见了安徒生最后一面,作家当然是喜出望外:
“我跑到雪地里;他就站在那儿,双臂紧紧地抱着我,我们互相亲吻着……亲爱的人!……我们一起去了城堡,在那里我们再一次拥抱。他让我夏天再来,不要去意大利,就住在他那里!我们拥抱着,亲吻着;这次我没有哭。那个可爱的人!”
是他不是她(1)
回到哥本哈根,科林一家对于安徒生在魏玛的过度兴奋一点儿也不感兴趣。1846年1月,当作家述说在奥尔登堡得到一枚指环、在普鲁士获得一枚奖章、在魏玛则得到“一颗真诚的心”、其中的爱情比其它一切都重要时,爱德华?科林尽一切力量使他着了迷的朋友回到现实中来,教导他男人之间的正确交往规范:
“你在德国大受欢迎;在魏玛他们把你惯坏了。你被那里所有的著名人物亲吻和拥抱。作为你在国内的朋友,我们坚决不喜欢男人互相亲吻,我们不通过这种方式来增进感情。但在我们的心中,我们对这个故事的核心还是感到非常高兴的,这意味着你成功了,你结识了朋友,这些朋友现在看来是真诚的。”
一个月后,作家的回答不是以信件的形式,而是以一出喜剧《拉斯穆森先生》的方式出现了。这出戏起初在管理人员之间产生了分歧,后来被皇家剧院接受,但仅上演了一场。之后,这出戏便从名单上撤了下来,收进了剧院的档案中。后来,它也从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的《作品集》中删除,尽管该剧有几段诙谐的台词,而且并不比其它戏剧作品差。这部作品集是1854~1879年间的作品全集。
在安徒生的作品中,再也找不到这样对同性柏拉图式的爱进行的大胆和质朴的描绘,而这种爱贯穿了作家整个一生。《拉斯穆森先生》是他于1845年匿名交给皇家剧院的,于1846年3月19日进行了首场演出。在魏玛与世袭大公卡尔呆了一个月,并在莱比锡、德累斯顿、布拉格呆了几天后,安徒生从维也纳前往的里雅斯特,从那里他将坐船前往安科纳,之后由陆路前往罗马和那不勒斯。
这出匿名戏剧是个极大的失败。科林家族的大部分成员在前两幕就退场了,爱德华觉得第1幕就让他受够了,于是在两幕之间就离开了。在皇家剧院的内部记录上,幕布落下后,便立即写道:“演出6点开始,9点结束,一切均按照惯例进行。该剧引来皇室人员一片嘘声。”
安徒生选择匿名提交剧本,因为30年代有一大片批评他的声音,既批评他的艺术,也批评他的为人。在哥本哈根的精英中,与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保持距离和对其进行嘲讽是一种非常时髦的举动。甚至有3位演员拒绝在《拉斯穆森先生》中饰演角色弗里茨?贝珀,就像海博格夫人在1840年拒绝出演《摩尔少女》一样;他们在第一次彩排后便拒绝出演自己的角色。安徒生在写给他的信中看到这种对他的艺术的抵制时,非常愤怒,立即于1845年12月从柏林给爱德华?科林写了封信:
“他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告诉我。是谁拒绝分配给他们的角色?我想是尼尔森夫人、尼尔森、菲斯特先生、海博格夫人吧?……剧院的这种人是主子,经理和作家都得向他们鞠躬,他们是4700万演员中的少数,却占着世界上最重要的地位!我愤怒之极!”
不能说《拉斯穆森先生》是一部伟大或完美的戏剧。然而,它成功走上了皇家舞台,这无疑是在老乔纳斯?科林的帮助下才取得成功的。但结果,它却得到了全体观众一致的否定。舞台上,那些装扮成男人的女人或装扮成女人的男人没有一点感人的地方,这在轻歌舞剧的黄金时代之前曾出现过多次。尽管如此,健壮的男人彼此互相追求,这即使是在轻歌舞剧或喜剧中,也是极为罕见的。那天晚上观看演出的科林家有个人叫英吉伯格?德鲁森,他认为这部戏剧不仅糟糕透顶,而且让人非常难堪,她在首场演出失败后写信给安徒生说:“爱德华早就确信地告诉过你,《拉斯穆森先生》是不可能成功的。我感觉极为难堪,这是我从未在喜剧中看到过的。路易丝和我本想中途离开,只是怕引起会场骚动而没有这样做。我感觉可怕极了,对路易丝说我快要死了!非常不幸,这场戏一点也没有意思……”
英吉伯格?德鲁森还正确地指出,这场戏的情节有些脱节,对白冗长,看不出有什么内在逻辑。在第1幕,起初是大胆描写男人对男人及女人的爱,之后逐渐扩散到身份这一问题上:“我们到底是谁的孩子?”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它就像一个影子,开始笼罩在40年代的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的生活与工作周围。当1846年德国德累斯顿的出版商卡尔?B?洛克要求他写一本全面的自传时,这个问题再次得到了重视。安徒生不得不思考他童话生活中笼罩在阴影中的最初几章。我们将在下一章详细分析他的这个写作与回忆过程。
当《拉斯穆森先生》接受皇家剧院审查时,约翰?路德维格?海博格是剧院的顾问之一。他认为,尽管对白中有逗乐和欢快的成分,但总的来看,“有些语句和表达方式似乎是从一些私人圈子的日常用语借用来的,这种语句过多,结果会让观众无法理解。”海博格没有明确指出他指的是哥本哈根的哪些圈子,但有诸如“接近肮脏的边缘”之类的评论。剧院顾问海博格和他当演员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