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满绿- 第6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钤谡飧龈咔嚼锼皇窃诹成戏笞藕窈褚徊阏谘谡嫘牡闹郏热恢魅讼埠谜馐⒆罢庑槲保液慰喾魅肆趁妫约赫夷汛δ兀�
  御书房里,他问我这么快就有了答案,可是真的想清楚了?
  我说,聪明人总是不会无谓地浪费时间,既然他赞我聪颖,我又怎会叫他失望?
  我喊他四哥,不出意料地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惊讶,便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若是当年的四贝勒,便值我这一番说话。在我眼中,您已经得到了我姐姐全部的爱,得到了亲贵大臣们的尊崇,得到了半壁的江山,也得到了……齐尔雅真的敬重。只可惜,人,总是看不到最珍贵的东西,其实就在自己身边,永远都觉得得不到手的才是最好的,一旦失去便又追悔莫及。四哥睿智过人,必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脸阴沉不定,我实不愿猜他在想什么,顿一顿便问,四哥还记得当年初见时齐尔雅真求得那个人情么?
  记得。他将眉一展,徐徐打量我,我交叠了手任他看,不很难,就当自己是块肉铺里的肉,他不过是买家。
  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也不过是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儿,科尔沁素来出美人,玉儿九岁已芳名远播,你那时容貌中有三四分酷似哲哲,日后无疑是上乘之姿,纵使性子刚烈些,也不过若此。不想几年后再见你,大病初愈,一张小脸血色全无,不记得旧事也不识得亲人,众人都道是那伤落下的病根,可我却看到你的眼神,总是淡然不定,什么事都似不放在心上却暗暗旁观,不像你阿玛额娘,你姐姐,更不像十二岁的孩子。
  一个人有了那样的人生经历会改变,甚至变得完全不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回答,当然不很礼貌。
  他被我打断了话,也不恼,只问我要求什么人情?
  求大汗善待玉姐姐。这个我早想好,没有犹豫便说了出来,想一想应该诚心一点,便撩起袍子前襟跪到地上。
  明晃晃的黄从眼前掠过,带起一阵风来,我知道是他走到了面前,也不看他,跪等了一会儿,听到头上他冷淡的声音,我答应。
  谢四哥,我磕了个头。答应便好,至于他到底会怎么做,就不再我掌控范围内了。
  你怎么不求我饶了多铎?
  这两件事虽有牵扯,却不能混为一谈,齐尔雅真知道自己的份量,不敢妄言朝堂大事,更何况,您已饶过了十五贝勒。
  你如何得知?他问,我抬头,定定看他,因为大汗您给了我机会,饶他不死已是饶他,至于旁的,另当别论。
  还有条件可谈的,不是绝路,史书不尽不实的,大部分倒还可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平了杀心,或者是把某只棋子推过一格,布下另一个局,我都不知,掳平前襟上的皱褶,等他的发话,也不过就是为了他值么,你后悔么之类。
  说聪明,他胜我何止十倍,这种时候怎么就那么不开窍?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说完,我又补充给他听,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齐尔雅真虽不自量,却懂得珍惜眼前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没有亲耳听到,我如何敢随便说个哲哲听。
  他怎么说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圈禁?
  舒尔哈齐的那种,我很荣幸听人说过,用那种平平无奇的口气,却悲怆到极点,便点头,齐尔雅真听闻过。
  你愿见到他的结局也是若此么?我不愿,他们两个都是智勇双全的将才,年纪尚幼无限前景……当然也可以调教。皇太极给的评价倒很公道,至于调教一说……
  他问,我的法子你想听么?
  我又点头,若这高墙囹圄的命运,只需我一句允诺便可解决,又何乐而不为?
  小小的蒙古刀划过银链,发出“咯咯”的响声,扳指顺着断了的银链滚落到手里。
  御前带刀,该是大不敬的,重则能安个死罪吧,我轻笑,把手伸给他。
  齐尔雅真求大汗收回扳指,待得他日十五贝勒大婚时,将此扳指当作贺礼赐予十五福晋,即成就一桩人间美事,亦不算有违当年太祖爷的初衷。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如果是这对扳指始终牵绊着你我,那么今天我要放你走。
  多铎,我黄笙生不做亏本生意,一桩婚事换两人的自由,稳赚不赔。
  换不到一世的自由,那便换一时吧。
  听过那首诗,念的都要俗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两者皆可抛,原文就写作Life is dear; love is dearer; Both can be given up for freedom。
  我至多不过充盈后宫而已,就当囚鸟于笼,总还是好生供着养着,这样的不自由,怎么看也比圈禁来得舒心一点。
  心情是轻松的,眼泪是没用的,虽然带一点儿痛,至少我不后悔。
  接下来的问题无非你问我答。
  他问我以后的打算,我看看他手里的扳指,很淡然地说听天由命,正常的女人最后都要嫁人,无非区别是嫁给什么人,早一点晚一点,做大的还是做小的。虽然我很欣赏薛涛“孤鸾一世,无福学鸳鸯”的清高,不过我做不到,何况他也不会让我这么做。
  他眯眼,这是一种危险的征兆,果听他道,说来说去,你是不愿嫁我了。
  我摇头,纠正他的话,大汗说得不对,问题在于大汗愿不愿娶齐尔雅真,并不在于齐尔雅真愿不愿嫁大汗。
  啪的一声,是他重重拍在御案上,良久无话,我便一脸无辜地跪着,反正我也只有祯祥之幸,没什么可安天下的作用,他没有非得到我不可的理由。
  僵持的结果是他先开口,给了一阵冷笑后才说,你拿玉儿要挟我。
  我谦恭地表示,齐尔雅真不敢。
  他以手指我怒道,你想告诉我如果我娶了你,就是娶了第二个玉儿,因为小十五你会甘心听我摆布,却绝不会真心爱我!
  我很想说,这回您反应真快,可事实是说出口的时候我换成了,世上本没有相同的两个鸡仔儿,玉姐姐是玉姐姐,齐尔雅真是齐尔雅真,既然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比较的意义何在?
  话有点儿饶舌,他却是当然的听懂了,睥睨着我道,他决不会重蹈覆辙,总有一日,他会要我心悦诚服。
  他软硬都不吃,话到这个份上,我只好说,齐尔雅真拭目以待。
  棋子的作用很多,指不定过几日他就改了主意,把我当作筹码送到察哈尔,明朝去和亲;哦,差点忘了还有朝鲜。
  反正不会有更坏的了,我心也平,气也和。针锋相对他永远是占上风的一点也不稀奇,倒是已经对峙了那么久,我跪得从膝盖到脚踝全麻了,他还没要收场的架势。
  事实证明最后抛出来的才是杀手锏。
  短暂沉默过去后,我问,大汗还有何吩咐。他要的都已要到,我求的也都求到,按理这场谈话应该到了结束的时候,然而他并不叫起,我忍不住又要往坏处想,现在也不差坏了规矩,发了问跪等答案。
  结果他叫我起来,随手抄了张空白的文书,提笔蘸墨,淡淡道,十五弟年纪也不小了,这婚不能不指,来,你倒是给我说说,有哪一家姑娘配得上他?
  原来是要我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真是好手段,连后路都帮我断了。伸手慢慢握紧拳头,手心里有一阵钝痛,指甲嵌在肉里,我走近两步,面上露出微笑来,答道,齐尔雅真认为伊尔根觉罗氏配得上。
  伊尔根觉罗氏,你说的是正白旗额真阿山的女儿?我记得他嫡出的两个女儿都已适人。
  看着他询问的眼神,我都要佩服这戏做得真,轻吁了一口气说,大汗知道我指得是谁,阿达海统领的幺女,伊尔根觉罗?兰舍。
  就当下棋好了,目光落到他微颤的笔尖,不妨赌一把输赢。我赌她一次被人利用再不会轻易上当,赌她心怀愧疚必会想办法弥补,赌她,对多铎的心意是真。至于他能下的赌注,自然多得很。
  也好,我就依了你,不过以她阿玛的身份,至多也只是个侧福晋……十五弟初婚,嫡福晋日后再说也是,悬着便悬着了。他笔走龙蛇,面上亦看不出什么情绪,顿一顿接道,到时就让他们来谢你这个媒人吧。
  我合眼,福下身去,谢大汗成全。
  最后一桩交易宣告达成。
  熟料他放下笔,却问,十五弟那儿你可有想好如何交待?
  我看到那墨迹未干的纸上连串的满文,连着多铎与兰舍的名字,笑道,不劳大汗费心,齐尔雅真已有主张。
  玉林搀我的手入内,边走边不住提醒着,“格格,慢点儿,仔细脚下。”
  练了有月余,被教规矩的精奇嬷嬷不知打了多少次掌心,我还是走不好这三寸高的花盆底,就像不合脚的鞋子,无论多努力也不可能称心如意。
  一屋子宾客,与想象中的没什么两样,该来的自然一个也不会少。行过礼后,皇太极招手要我坐他左手边,那一桌右手边依次是哲哲、大玉儿以及几位妃嫔,确实空得可怖,再看三大贝勒等却在另一桌。我尚犹豫,皇太极已道,“丫头,今儿家宴众位长辈都在,便借这个好时辰替你贺一贺及笄之礼可好?还不来坐?”
  我谢了个恩,自去坐了,头一抬对上哲哲和大玉儿两双眼睛,都是止不住的担忧,赶忙笑一个以示安慰。既是顶了及笄的名头,自然接下去便有花头。皇太极先赏了块翡翠扇坠儿,温和道,“既是补了及笄的礼儿,我这个做人的姐夫也该有所表示才是,这坠儿我看正配你那团扇。”
  翡翠是上好的翡翠,正面雕明月照松山,背后两行小字“为语东风暂相借,来宵还得尽余欢,”掂在手里沁凉沁凉的,只是这样贵重的东西,与那团扇终究是不配。
  封号赏的是“乌尔希淑格格”,乌尔希淑在满文里便是睿敏的意思,现在的格格还无固伦、和硕、多罗之分,赏个名号已属天大的恩典,还是如此的美名,我理应感激涕零,想着笑容便挂出来应个卯,管你羡慕的嫉妒的别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