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你想过将来吗?打算卖一辈子包子?”杨清郑重地对我说。
“当然不想,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呢。”
“好好想想,我不想看你就此被埋没。如果缺钱的话,我借你。不要利息,我们可以立字据。”
半个月之后,一家新店铺在郢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开张了。
店的左边是家首饰楼,右边是绸缎庄。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花想容”。门口迎风飘飞的幌子上画着一朵红玫瑰。店面并不大,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还有一间里屋,挂着有红玫瑰花样的帘子。
我,吕思瑶,就是花想容的主人。
那天和杨清分手后我想了很久。卖包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温饱我已经解决了,下一步就是小康了。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女同胞们,对不起了。
在我家的附近是家茶花园,一大片茶花在里面争奇斗艳。不过,我的目标不是茶花,而是茶花籽。茶花籽油可是美容圣品,保湿除皱,样样在行。不加以利用怎么行呢。我从花主那里收购茶花籽,然后榨出茶花籽油。并和相关人等签有协议,不得泄密,违者将做出赔偿。
选址的工作交给了杨清,我只负责店内装修。“花想容”出自李白的诗“云想衣裳花想容”。红玫瑰嘛,自然是剽窃了兰蔻的创意,反正他们也没办法告我侵权。至于店内的陈设,则是参考了现代美容院。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现在能做的,就是坐等顾客上门了。
生意经
站在店中央,理了理鬓边的散发,正了正衣领,摆出来一个标准的迎宾站姿。不时从怀中掏出小镜子,练习真诚的服务式微笑。眼睛直盯着门口,希望下一秒会有客人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腿也越来越麻,腰杆也不再挺直,我期望的客人还是没来。一上午过去了,我也由站姿变成了坐姿。门前依旧人来人往,就是没人进来。我把门框摸了一遍又一遍,难道是哪位高人上了结界,看得见,进不来?
三天过去了,店门前门可罗雀。我的心里长了草,越来越坐不住。这次虽说有杨清帮忙,可我也把我剩余的金叶子全都投了进去。万一赔了的话,我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好的不灵坏的灵,不,是坏的不灵好的灵。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出去取取经。
街道依旧繁华,首饰楼的老板笑意盈盈,绸缎庄的伙计来往穿梭。每家店里都有客人进进出出。酒楼的伙计唱着迎客调,茶楼的掌柜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逛得越久,心就凉得越快。明明是四月的天气,我却感觉脊背一阵阵发凉。“小心”,迷迷糊糊中我被人转了半圈,跌进一幅宽阔的臂弯。一辆马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一双绿色的眸子出现在我眼前,深绿的像松树一样的颜色,如同闪着亮光的祖母绿。这是一张略显西化的脸,五官深刻立体,下巴线条流畅,长长密密的睫毛让人妒忌。酷似米开朗琪罗的经典之作——大卫。深邃的眼中闪出一丝笑意,整张脸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好看吗?”
我连忙跳开,和他保持一米的距离,双手抱胸,仰脸和他四目相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熊,还是能直立行走的。”说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听完哈哈大笑,转身离开。
夜已经深了。我坐在油灯下摆弄着面前的几张纸。原料,生产,销售……各个环节被我一一列了出来。左看右看,始终没有看出问题。揉了揉酸涨的眼睛,难呐。
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该死啃经济学。现在能做的只有分析成功案例了。我的环节好象少了点什么。冥思苦想两小时之后,终于找到了答案。
坐在茶楼的包间里,心里不停打鼓,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还是觉得口干。镇定点,你怎么说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怎么能输给她呢。又做了几下深呼吸,心跳得不那么快了。
杨清挑帘进来,对我眨了下眼,然后掀起帘子。一名紫衣女子走了进来。她有着典型的沙漏型身材,前凸后翘。她头发绾成髻,斜插一只九凤八宝钗,耳畔的几缕发死丝随意地垂下来,平添了几分妩媚。她脸上的粉很厚,感觉皮肤不是很好。一双凤眼勾魂摄魄,鼻子挺直,嘴型圆润丰满,放在她的脸上说不出的恰当。
她冲我微微一笑,径自坐了下来。“不知姑娘约翠吟前来,有何贵干。”声音低沉醇厚。
“翠吟姑娘艳名四播,小女子早有耳闻。今日亲眼得见,的确是天资国色。”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这么文绉绉的对话,真是累人。“以姑娘这般人才,必定不甘于屈居人后。”
“翠吟愚笨,还请姑娘明示。”
“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海棠院最出名的非翠吟和红袖二位姑娘莫属,但较之红袖,翠吟姑娘略逊一筹。思瑶深知姑娘不是甘居人下之人,想助姑娘一臂之力。姑娘可否愿意合作。”
“此话怎讲?”
“思瑶有一小店花想容,做的是女人容貌的生意,可使姑娘锦上添花。思瑶只借姑娘之名则可。”
“姑娘话是不错,只是翠吟为什么要相信。”
还挺精,看来不拿出杀手锏是不行了。“姑娘额头饱满,不知姑娘为何藏拙,用刘海掩盖。”她脸色有点难看,欲言又止。赞一下杨清,资料搜集真是不错,有当间谍的潜质。“据我所知,姑娘头上有一幼年所留疤痕。刘海正是盖疤之用。思瑶不才,可为姑娘解忧。”说完对她耳语几句,翠吟脸上露出喜色,随后又归为平静。
“无凭无据,翠吟如何相信。”
“你我二人在此立下字据,如有反悔,甘愿赔偿。如果姑娘还不放心,可先找丫鬟试用。只是,要找一貌丑丫鬟,不然恐怕姑娘又将多一对手。”
几轮谈判下来,翠吟成了花想容的形象代言人。
几天之后,海棠院名妓翠吟以新形象登台亮相。翠吟淡妆示人,皮肤盈白,如剥壳的新鲜荔枝。额角绘有红梅图案,越发的风姿绰约。行走间衣袂飘扬,更显媚惑。比之清纯脱俗的红袖,更有一番韵味。从此翠吟取而代之,成为海棠院头牌。
坊间传言,翠吟之所以改头换面,得益于花想容的神仙油。神仙油是其老板吕思瑶在梦中得神仙相授,苦思冥想之后所得。女人用后可以皮肤光滑,青春永驻。
听着越来越邪乎的传言,我心里乐开了花。这些义务宣传员真不错,工作起来真是热情,应该颁给他们五一劳动奖章。现在我的小店可谓顾客盈门,生意红火。我还连带着推出了其他几样产品,销路也都不错。我终于奔小康啦。
有熊出没
偷得浮生半日闲。花想容的生意日渐上了轨道,我身体里的懒惰因子开始发作了。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急匆匆跑到如意居,品尝我惦记了很久的芙蓉雪鱼。
上楼挑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窗外的美景尽收眼底。如意居靠近大海,可以看到美丽的海景,潮湿的空气中飘来海的味道。风不大,海面很是平静,蓝绿色的海水映衬着朵朵的白云,像是儿时的童话世界。几艘渔船停靠在岸边,男男女女不停的忙碌。
抿了口茶,香气从口中慢慢散开,渐渐渗透到心里。对于窗外的一切,我就像个局外人。他人的欢喜悲哀,在我看来都是那么的不真实。这半年来的种种,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一场梦。鱼的香味把我拉了回来,管它呢,今朝有鱼今朝乐。
“这位客官,今天人多,劳烦您拼个桌子。”我点了点头,注意力转向了梅菜扣肉。
一个人坐到了我对面,在桌面上投下好大一团阴影。抬头看了看,来人应该很高大,如果他没有身长腿短,比例畸形的话。肩膀很宽,身材精壮。从服侍来看好象是草原一带的游牧民族,裹着皮毛,还有线条粗犷的金属挂饰。头发用黑色皮绳扎着,面孔……这张脸,有点眼熟。
对面的人发出了笑声。这声音,也有点熟。
“我知道我长的不错,但也没到次次让姑娘入迷的程度吧。”
原来是那只熊,还是只自恋的熊。
“抱歉,小女子不是存心冒犯。只是还从没见过丑到如此极至的人,少见多怪了。兄台这么好的自信心,让人佩服。”这次噎不死你。
“在下自知貌丑,但看到姑娘充满爱意的目光,也就忘了。还要多谢姑娘,让在下重拾自信。如今很少见到像姑娘这样眼光独特的了。为报答姑娘的知遇之恩,在下愿意以身相许。”说完竟然抛给我一个媚眼。
镇静,镇静,不能让这个家伙毁了我的好心情。满满一桌的美食还在等我享用呢。对这个家伙,漠视。
酒足饭饱,舌尖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有鱼的芳香,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只是这只熊,不爽。起身经过他身边时,对准他的左脚狠狠地踩下去。谁知我的鞋底刚挨上他的脚面,他左脚突然移动,我当时失去重心,一头撞在他肩膀上。练那么壮干什么,还不如多长点肥肉,至少我的头不会那么疼。捂住额头准备站起身,却发现我的头发和他身上那些丁丁当当的挂饰缠在了一起。二者纠纠缠缠,那架势就像久别重逢的恋人。越急就越难解,越难解就越着急。大熊也不知道帮忙,坐在那里看笑话。我伸手拔出他身上的配饰小刀,挥刀斩青丝。在他呆楞楞的目光注视下,扬长而去。
神仙油并不神秘,就是纯正的,不含杂质的茶花籽油。可以保湿,去斑,滋润和防止干纹,相信爱美的女孩都不会陌生。只是在这里还没有人发现,也就成了我的独门秘方。生意日渐红火,需求量也在增大,质量关却不能马虎,毕竟是用在脸上的。对女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了吧。
当个老板也不容易,事事都要亲力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