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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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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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身睡着了。

我真的不敢相信有时候梦也可以重复,但还是出现了这种情况。当我睡熟之后,我的潜意识又一次活跃起来。在梦里,我先是来到了一个平静的湖泊岸边,只见得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在湖水中裸游。然后她游上了岸,穿上一身农家服饰在一片碧绿的丛林中穿行。最后,她躺在一片绿油油的田地里,睡着了。她的周围是一片金黄色的日光。这个梦,我是曾经做过的。我记得上一次梦中的女主角是赵燕水淼,但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忆起梦中女子的准确样貌。梦中,她的脸总是飘忽不定,姑且我暂时相信自己又一次在梦中梦见的是赵燕水淼吧!
第二章 幸而杯中没有盛水(1)
我的胳膊夹着书本走进教室坐下的时候,无意间我的袖子带倒了桌边上放着的一只纸杯,幸而杯中没有盛水,否则又会引起一阵不大的骚乱。我已经有过多日没有上陈之初教授的课了,要不是他前日像一个醉汉撞进我的宿舍,今天我还是不会来的。我拾起掉在地上的纸杯放好,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把几条褶皱捋开。陈之初已经早早地来到了教室里,他总是这个样子,喜欢坐到讲桌前面,点燃一支香烟,然后随着烟杆的缓慢变短,注视着每一个陆续走进教室坐好打算听他授课的学子们。可是,来听他课的学生并不是太多,每当他手里的香烟尚未燃至一半的时候。教室的门口便不会再有什么人进进出出了。他也就只好将半截未燃尽的香烟扔进一个他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烟灰缸中——一个注了一半水的纸杯里,摇一摇头,站起身来说:“开始上课——”然后再使劲地干咳两声,清清喉咙,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出这次课程内容的题目。

陈之初站在讲台上,使劲地放松着自己。我总是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教过多年书的教授。

在课堂上,他的旁征博引使得他汗流满面,也或许他的年纪真的有点大了,知识更新得太快有点真的跟不上了。可社会的发展就是这个样子,要不猿猴子怎么会变成了人。对此,我有些紧张,如果我变老了,在年轻人的眼里会是一种什么样子,是否也会变得紧张?陈之初的讲课也有令他轻松,令他愉快、陶醉的时候。每当他讲起某部作品的情感之时,他总是将他的生命体验融入其中——嘿,这句话我说得真像是个老师。可惜的是,他生命体验的主体却总是那段“文革”十年的爱情。当然,我对他的那段情感之旅实在不会再有什么兴趣。因为,我已见过了他的妻子——年轻而且漂亮——我还偷偷地与她相吻过——我的年轻的师母。所以,我开始怀疑起他追忆的可信性,我知道他不是个小说家,但是他爱做白日梦。

“真的,她真是很漂亮,尤其当年在我回城的那天,她送我上路的时候,直到现在每当我回忆起那一刻她的容貌,我后悔得简直不行,但是,在那个时候,在我踏上知青返城的卡车时,在她的容貌前我却退缩了……”陈之初望着窗外,很是痴情的样子。

真假!我看到台下坐着的众多学生在专心地听着他的讲课。他们都被这段虚假的爱情骗了。谁也不知道陈之初教授有着一个要比他小三十多岁的年轻貌美的妻子。我此刻真是无心再去听他讲什么花样文章般的爱情。我说过了,要不是那天他撞进我的宿舍我是不会来上这堂课的。

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明白那天的事情。那天他在宿舍里,他先是一把死死地将我搂住,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带着哭腔地对我说,希望我可以理解他。我被闹得一头雾水,我告诉他,我能理解任何人的人之常情和绝大部分简单易懂的科学常理。我具备理解事物的能力,但不知他希望我能理解什么。他听完我的话,松开了我,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然后,便开始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整间屋子里来回踱步。对他的行为,我感到甚为紧张,不知道一会他是否真会抱着我痛哭一场。我想打破这种烦乱的沉默,问他到底需要我理解什么,是他的学术见解还是他的情感?

“我很爱她的。”

陈之初的回答在调动我的一切思维的快捷方式。那个“她”指的应该是蔡如佳吧。可是他接下来的回答又否定了我的推断。他所说的“她”不是指的蔡如佳,而是那个现在课堂上他正讲述的在“文革”时期所爱的农家少女。陈之初的左臂弯着,左手抱住自己右胳膊,右手攥成了一个拳头,使劲地捶打自己的天顶。实际上他那早已谢顶的脑袋更像是一个棒槌。一会儿,他的情绪平静了一些,跟我说,想找一个年轻人来沟通,来诉说这份感情。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包低档次的香烟,从中抽出两支,一支递给了他,一支为自己点燃。我听完他对自己已逝情怀的诉说之后,我说,这种事情几乎是每个人都曾经有过的。我上高中的时候曾经也有一个至今无法忘却的女孩,但是我没有告诉陈之初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赵燕水淼。因为我想这一点蔡如佳迟早会告诉他的。大家是多么的同病相怜。然而,他依然还是摇着头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要给我说些什么。他说他的爱情是一个特殊时期的特殊感情。我告诉他,我的爱情也是在一个特殊的时期——高考前夕,也是一段特殊的感情——少男之心的萌动。(这是一句假话。其实我的少男之心在幼儿园时便已经萌动,只是处男之身在上高中的时候让我一不小心搞丢了,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安慰他一下罢了。)

妈的,既然你这个老家伙认为我无法理解的话,为什么还会坐在我的宿舍里,甚至骗取了我表示同情的一支香烟?如果你还是如此语无伦次的话,我会一拳把你打出去的。

在我的一番心底的咒骂之后,他停止了絮叨,不再发出任何的声响。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呆呆地盯着桌上的普罗米修斯。我懒得理他,觉得目前这个样子我至少可以清静一会儿,但我又想尽快地打发他离开我的宿舍。我把他目光的终点普罗米修斯拿了起来,刻意用一块抹布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随着被操控的普罗米修斯的起落,陈之初也站了起来。他直了一下腰,然后捶打了两下自己的背部,对我说:“丁一,我走了。”

我一只手拿着普罗米修斯的石膏像,一只手拿着抹布,说了声:“慢走。”当然,此时陈之初尚未起步。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普罗米修斯,忽然,一把紧紧地搂住了我,哀求似的对我说,希望我能够去听他的每一堂课。突然,他的声音又变得充满了激情:“你是个十分优秀的年轻人,我爱你!”他踮着脚尖,重重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便离开了。他搞得我更是一头“雾水”,这种场景有点欧美片子的样子。他如释重负地离开了我的寝室,而我却不得不再次坐进他的课堂里。

我坐在了教室里的最后一排,打算在陈之初不注意的情况下逃离课堂。幸而此时,有一对欲要过冬的苍蝇在他的眼前交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趁此机会,我双掌按于桌面,微微使劲,撑起自己的躯体,使得臀部抬离开坐椅。就在陈之初棒打鸳鸯——去哄赶眼前的这对苍蝇时,我一个急转身向门外走去。我听见身后的椅子发出“吱”的一声怪叫。我没有回头去理会它,用掩耳盗铃的方式逃了出来。陈之初肯定知道是我偷偷地溜出来了,他会很伤心的。

他渴望我能够成为他的知己,但我没有做到,甚至连做他的学生都不愿意做下去了。教学楼里过往的学生们抱着书本准备去另一个课堂听课,由于楼道里很暗,我看不清他们的面部表情,不知道他们是否与我一样在课程的选择上迫不得已。突然,我发现自己腋下只夹着一本关于上陈之初课程的课本。此时我变得无所适从,开始痛恨起自己,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何前段时日与陈之初有如此过密的交往,否则不会出于面子上的考虑而不得不来听他的课的。现在倒好,我甚至连独立去选择其他课程的能力都丧失了。于是,我决定去疏远陈之初。当然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蔡如佳!我的心里清楚,与她的亲吻虽然是甜蜜的、刺激的,但永远都是不可接受的。
第二章 幸而杯中没有盛水(2)
回到宿舍,我先是看到书桌上有一封信件,接着又看到窗外的天空阴了下来。这封信的信封上没有署寄信人的地址,字迹清秀但略显潦草,信封上面并且毫无章法地贴着不同图案的贴片。我断定这准是一个女孩给我写的,心里暗自庆幸自己交上了桃花运。我拆开信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信由何人所寄。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Hi:

圣诞节收到你给寄来的包裹,我真的好高兴,好激动!那条蓝色的围巾,我挺喜欢的。蓝色是代表智慧的颜色,而我又是智慧型的。嘿嘿嘿……你在那边还好吗?我非常想知道你们学校的情况。噢,对了,由于圣诞节期间我们学校正在进行期中考试,我忙于复习,没有时间上街购物,还请原谅!嘿嘿嘿……(你要知道女孩子逛街是需要整天时间的)好了,就写到这里吧,记得给我回信。

祝你

圣诞快乐!

赵燕水淼12月25日夜

读完之后,我把它扔到桌子的一边。窗外下起了雨,夹着冰渣。短短的一页纸,在我收到时摸了一下信封便已经猜到是赵燕水淼写的,除了她还有谁会以如此简短的信件来应付我的祝福呢?真不知道是不是邮局出了什么毛病,圣诞节都快过去一个月了,可我这才收到了一份简短的圣诞祝福。大概赵燕水淼真的不在乎我,或许我俩之间是真的没有什么可说可谈论的,否则的话,信的内容不会那么的简单,那么的潦草。这时,天空闪了一下,接着传来一声闷响,窗外雨夹着雪花急切切地下着,瞬间天黑得一塌糊涂。我感到有些恐怖,冬天是不应该闪电打雷的。我想去打开日光灯,驱赶走室内的黑暗,而此时房门却“吱”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天黑得厉害,屋里灯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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