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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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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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厉害,屋里灯又没开,我看不清来者,但从来人的轮廓上看,我判断出来者是个女人。这就更加增添了恐怖气氛。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带倒了一把凳子,随着“哐”的一声凳子倒地的声音,室内变亮了——也许是她把灯打开了。

我看清了来者,是长得很像赵燕水淼的蔡如佳。

她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水貂皮大衣,大衣的毛皮发着点点的亮光,在大衣的下摆处露出一段深棕色的皮靴。我弯下身子扶起刚才让我碰倒的凳子。在这个视角,我可以看到她那双正在向我缓缓移动的皮靴。当我站起身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介于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我往后退了一步,凳子再次被我碰倒。她向我又靠近了一步,现在我只好双手撑着桌子,腰部向后微弯。她的脸向我凑近,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露在衣领外白皙颈部上美丽的筋脉。我想她这是要吻我。可当我已做好心理准备时,她却退了回去。

她笑了:“见着我就这么紧张吗?”

“不,不是,如佳姐。”我的腰倏地一下绷直了,“只是刚才天太黑了,一时我没认出你。”她十分怀疑地点了点头,回过身把房门轻轻地关上,考查似的环顾着室内四周。她又走到窗前看了看锅底似的天空和白色的雪花。

“外面天好冷的。”她说。

我点了点头说:“这样的温度才适合穿貂皮嘛。”

“可是我里面穿得太少了啊!”蔡如佳娇嗔道。我浑身像是过了一层电。她瞟了一眼摆在桌上那封赵燕水淼寄来的信,面无表情地走到我的面前,一笑说:“你看。”

瞬间,那件厚重的貂皮大衣滑落到被扔得满是烟头的肮脏的地板上。屋里的日光灯变暗了,有两颗“原子弹”被扔进了我的宿舍,把我的脑袋“轰”地一下给炸开了。

蔡如佳大衣里面什么都没有穿,也就是说现在她正全身赤裸地站在我的面前!我惊诧地问道:“你真的不冷么?”

“冷,当然冷啊。”说着蔡如佳双手便向我的脖子揽了过来。我倒退了一步,差一点被凳子绊倒。这时屋外的楼道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手心变得有些粘,出汗了。但很快,嘈杂声平息了,楼道里再次变得安静。看着蔡如佳赤裸的身体在渐渐地向我靠近,我像是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位,全身麻酥酥的,不听任何使唤,很难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能感觉到她的双手像对钳子把我的脖子扣住。当然,这对“钳子”之所以能把我扣住,完全在于它是软软的、光滑的。不知何时屋里有了一阵风(很是奇怪,窗户与门都关得好好的)。赵燕水淼的信先是被吹到普罗米修斯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滑到地上,飘进了床下。这时,屋外的雨夹雪停了,却狂风大作起来,天依旧黑得要命。楼道像是个通风管道。风使劲地撞击着房门的同时也把我的穴道解开了。但我没有搬开夹住我脖子的“钳子”,只是把嘴贴在蔡如佳的耳边轻声说道:“师母,我的室友就要回来了。”她的双手从我的脖颈上滑到了双肩上,她低下了头。我拾起地上的貂皮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并蹲在地上,一个扣一个扣地为她系好。她扭过身子,不再看着我的脸。

“丁一,你会后悔的。”

说罢,她便迈着大步离开了我的宿舍。看着她裹着貂皮大衣离去的身影,我觉得那件大衣就像是现在的楼道,冷风直从下摆处灌进去,针扎着她的裸体。我叹了口气,弯下身去捡刚才掉落在床下的那封信。而我却发现刚才落到床下的只不过是一张废纸,那封信一直在书桌上被普罗米修斯的身子压着。突然,屋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他说:“屋里这么黑还不开灯?”我退后一步,抬起头看了看悬在屋顶的日光灯,原来灯一直就没有亮过。

灯亮了,我看清了来者是我的室友。这时,我后悔了。我冲着还站在门口的室友摆了摆手说:“关上灯吧,我累了,想睡一会。”灯闭了。

躺在床上,蔡如佳赤裸的身体出现在我的眼前。那犹如珠穆朗玛峰一样的洁白高耸的双乳,尼罗河平原般富饶平坦的小腹和那不可目测尚未探索的神秘沼泽,上苍塑造的一切美丽和神秘,都一一重复在我的眼前。

我后悔了。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够过桌上的信件,将其扔进了抽屉里。抽屉被合上后,里面变得就像现在外面的天空一样漆黑,我决定去找一趟李神父。
第二章 找到李神父的时候(1)
当我找到李神父的时候,他正在帮助一位教友做忏悔。于是我只好在他的房间里等他。神父的房间,明亮、干净,并有一种难以明说的神秘。虽然我已经参观过一次他的居所,但这次还是十分好奇地翻阅着他书柜里的藏书。这是种不礼貌的行为,但当我抬起头看到书柜上方悬挂着的耶稣受难像时想,神父他应该不会在意我这种行为的。书柜是分里外两层的,外面的一层大部分是一些有关于宗教神学一类的图书,光“圣经”就有三种不同的版本。我将三大本厚重的“圣经”拿开,发现书柜的里层是许多杂书。有一本书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将其拿出来,看到书的封面是一幅著名的宗教油画。我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我不知道这画是何许人的作品,但出版商至少不会拿一幅没有什么名气的画来做一本书的封面吧。这是一本关于宗教题材的小说,书名叫做《基督最后的诱惑》,是一名希腊作家写的。这书名我觉得十分耳熟,好像有一部电影也叫做这个名字,听说那部电影还是挺受争议的。或许电影是根据小说改编的。我的这个想法很快在我阅读完这部小说的内容提要后得到了证实。这名希腊作家对耶稣的神性提出了质疑。在这部小说里,耶稣也是通过一步步对平常人性欲望的抗争才走向神性的,甚至就连最后他以通过死亡来向世人显示神迹,并且战胜最后的一道欲望关也是通过犹大的帮助才完成的。不过,这个视角很类似于博尔赫斯在他的《关于犹大的三种说法》的那篇小说的视角。

李神父回来了,我并没有注意到他站在我的身后。

“这本书不错,它倒是可以帮助你找到信仰。”

“对不起,神父,我把你的书柜弄乱了。”

“没事,没事。”神父笑呵呵地把我让到一张软椅上坐好。他为我接了一杯纯净水并给我拿了一个水杯当作烟缸。他对我的习惯很清楚。

“这次你又是为寻找信仰而来的吧。”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使劲地摇了摇头,把刚端到嘴边的水杯放到桌上,站起身来近乎祈求地说:“我的信仰好像丢失了!”

“信仰丢失了?”神父表现出不解的神情。

“嗯,我遇到了大麻烦。”

“上次你来的时候不是还没有明确自己的信仰吗?”

“是的,神父。上次我在您这里还没有明确自己的信仰,不过在我离开您这里时,我觉得我的信仰大概就是让别人相信我。当然,目前我对这一点还很模糊。我觉得最起码应当让我喜欢的人相信我喜欢她。当然,我喜欢的人未必会喜欢我。不过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别人相信我。呵,不不不,我的表述出现了问题,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解释这个问题!”我拍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对神父说的这些话很傻。

神父端起水杯递给我,我喝了一口水,水有点凉,但要比热茶好得多,它让我镇定了下来。我坐下,抬头看着他,希望能够得到些帮助,这口纯净水倒是让我可以理清一些思路。神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开口,在等待着我的诉说。

“神父,是这样的”,我双手五指交叉在胸前,一副虔诚的样子,“我发现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开始自己不相信自己了,从而也就导致我无法使别人相信我,即使是欺骗也做不到完美。当然,我所谓的欺骗不包括伤害他人利益的欺骗,应该是完全出自善意的。或许您不知道,也就是你我认识的那个晚上,我就曾欺骗过你。那枚戒指当时我并不是在雪地里找到的。其实在你寻找它之前,我就已经在路边的长椅上拾到了它,本来是想占为己有的。可我最终却装作是在雪地上捡到的,还给了你。神父,对不起!我欺骗了你。”说完这些话,我十分口渴,觉得说这些话的同时就像是在喷火一样。

“孩子,你不用说什么对不起,最终你不是将戒指还给我促成一对新人完美的结合吗?没有任何人会怪罪你的。”“神父,我当然知道我的行为,您是不会怪罪的,可我今天给你要说的是我无法相信自己,这不是关于信心的问题。”

“好吧,那么你告诉我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从而使自己不能相信自己,无法把握自己。”

我喝了一口凉凉的纯净水,液体在我的口腔内打个转,然后顺着嗓子穿过食道在胸腔扩散开来,最终汇成一股水窜入我的胃中。过一会儿,这股水应该还会去我的肾脏。哎,目前我的行为还不及这股水的行动有规律且有目的性。我抬起头,看见在房门上方挂着一块造型简单的圆盘钟表。十二个简单的罗马数字,以及三个指针,在三个指针的交点上是一个耶稣的受难像。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很艰难,因为它要拖拽在它身后同时又要比它笨重许多的分针和时针。三个时针在表盘上的运动就像天空中星座的变换一样缓慢。快与慢是相对而言的。三指针的视界变得无比寻常的有规律,我都无法捕捉住它们的静态。整个表盘变成了一个无限轮回的迷宫,耶稣被牢牢地钉在迷宫中心的十字架上。

李神父站起身,挡住了我看钟表的视线。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想,你曾经用自己的理性行为摆脱开钻石光芒所带来的黑暗,那么,上帝终究会眷顾你的。”

我想神父大概无法对我提供什么帮助了,我站起身打算离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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