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飞行高度是4000米,但是,我们并不对准克雷姆斯卡亚方向飞,而是有意向南偏出去许多。我们在始终与前沿保持一定距离的条件下,深入到敌人控制的空域去。我们有足够的飞行高度,宽阔的视野,就不怕任何突发情况。这首先是因为我们能够彼此照应,每一个人只须注意战友的行动就行了。而无须象从前那样,要时刻分心去调整自己在密集编队中的位置。这一点是十分重要的。其次是因为“老虎”早已向我们通报了空中情况,我们都知道一定会在克雷姆斯卡亚上空与敌机遭遇。我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只集中在与敌机遭遇上。
我们是怎样打算的呢?这一次的做法可与从前大不相同。我们现在正在新罗西斯克上空飞行。我大略地计算了一下从这里到克雷姆斯卡亚的距离,断定现在正该急速下降,以便在几分钟后飞临克雷姆斯卡亚上空对,飞机既达到了规定高度,又能获得最大速度。也就是把高度转化为速度。只要有了速度,我们就能对敌机发动突然进攻,就拥有足够的机动能力,就能给敌人以歼灭性打击,而且在退出攻击时,又能重新获得飞行高度方面的优势。
“高度·速度·机动能力。火力”,这就是威慑公式,这就是克敌制胜的要诀!
在那次战斗出动中,我还不知道如何准确地表述这个战术威慑公式或克敌制胜的要诀。不过,在理论与实践方面这个公式早已完全成熟。
这样做的结果恰如我们预料的那样,我们这个六机编队迅速而周密地搜索遍了整个空间,而且刚好在克雷姆斯卡亚上空搜索到了飞机。
不过,我们见到的不是敌机,而是在我们前头起飞的那些拉—5型歼击机。当我们飞临他们头顶时,他们还在那里象游艺场上的木马那样悠然自得地兜着圈子呢!我想,这时只要有两架敌歼击机,也象我们一样,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头项上,那敌机就能轻而易举地把我们这些“拉—5”吃掉。他们太墨守成规了!
我们在低处是无事可做的。于是,又向高处飞去。我们的任务是掩护地面部队,我们必须在规定区域活动1小时20分钟。不过,我们的做法与“拉-5”编队的不同。我们是以“钟锤式飞行剖面”——在被掩护地区上空乎缓下降而后又平缓上升——进行活动的。这样做能使飞机获得很大的飞行速度。 “拉-5”编队的飞机,都是在同一个平面上互相跟进盘旋的,他们就无法获得足够的飞行高度优势,因而也就谈不上速度优势。
在我们上升到适当的高度以后,我下令“转弯180!”我们依旧是一边平缓下降,一边朝着克雷姆斯卡亚方向飞去。我们离开这里才只不过5分钟,情况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克雷姆斯卡亚上空出现10多架敌梅塞施米待式歼击机!这些敌机正朝着我们那4架低速盘旋的“拉-5”俯冲。。现在,起决定作用的是我们了。我立即对敌带队长机发动猛烈攻击。
我们平时辛辛苦苦地做图、计算、演练新的战术动作,这一切,今天都用上了。敌带队长机象遭到雷击一般当即起火。敌机喷射出来的太火冲击着我的飞机,我只差一点没有与敌机相撞,退出攻击时的巨大过负荷,使我暂时失去知觉。待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飞机已经爬升了好几百米。
位于最高层的以列奇卡洛夫为长机的双机组,也对敌机发动了攻击。列奇卡格夫在首次机关炮和机枪连射中,就击落一架敌机。其余敌机见势不妙,早已逃得无影元踪。很明显,敌歼击机机群飞到这里来,是为他们的轰炸机扫清道路的。我们那4架“拉—5”处于不利地位,只有招架而已。即使现在,他们依旧无法可靠地保护地面部队。我们这个六机编队却始终处于居高临下之势,坐待敌轰炸机机群到来。我们的机动余地大,随时都能对敌机发动攻击。
大概是我们对敌歼击机发动了可怕的攻击,随即朝着太阳方向飞去,把敌人的引导勤务部门吓慌了,使他们不得不通知他们的轰炸机机群返航吧?要不,为什么敌轰炸机机群至今还没有露面呢?要知道,在敌人的歼击机机群飞临目标区域以后,敌轰炸机机群总是随即来到的。可是,空中至今平静无事。
在规定的时间内,我们一直不停地巡逻着,忽而下降忽而上升。敌轰炸机机群始终没有露头,我们只好返航。我们这个六机编队的动作协调一致。这几个飞行员,个个都是好样的,我深感满意。尤其使我满意的是,每一架飞机都严格地保持了规定的距离,每一个飞行员都准确无误地完成了编队机动动作,树立了新的战斗作风。
我们刚一落地,友邻飞行团那几位首次执行掩护地面部队任务的飞行员,就都赶到我们这里来。他们感谢我们援救了他们。他们又高兴又谅讶地讲述着我们对敌机发动的迅猛攻击。
“你们干得可真棒!”一个飞行员这样说道,“那简直就象秋风扫落叶一般,一下子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你们猛烈地干了他们一顿,那我的飞机说不定会被这一群混帐东西打出多少个窟窿来呢。”
“可不能象一群善良的沙鸡那样悠然自得地飞呀!”列奇卡洛夫一边擦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乐呵呵地提醒他们说。
“是啊,弟兄们,你们用的那种战术已经不合时宜了。”我插话道。
我本想就这个问题跟友邻飞行团的飞行员们认真地谈一谈,可是,这时我猛然看见法捷耶夫跨着大步朝我们走来。他终于回来了!我这一高兴不打紧,把什么事情都忘到脑后去了。
“你这个鬼家伙是怎么搞的,不等我们回来,你就干掉了那么多德鬼鬼子?”法捷耶夫把他那两只大巴掌一摊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听说,你干得挺漂亮。你是照着咱们那种新办法干的吧?”
“那还用说。”
“那我祝贺你了!谁要是墨守成规地打仗,那他准得叫人家走得满身是窟窿。”
法捷耶夫笑着拍了一下邻团一个飞行员的后肩。
克留科夫来了。
“你们这个头开得太好了!师长说,他很满意。”克留科夫一边同大家握手,一边说道。
是的,这只不过是个开头。
我们这个六机编队成功地运用了新战术,使我们这个飞行大队终了摈弃了科拉耶夫团长闭门杜撰出来的那种在战地上空刻板地兜圈子的所谓掩护方法。我们没有见到由两个飞行大队凑成的那个大机群是如何洋洋自得地朝着前沿飞去的。但是听说,这个机群是在云下飞的,而且所有飞机全都在同一高度上飞行。我们正在等待着这个大机群返航。
我们的“空中眼镜蛇”式歼击机大机群,终于飞回来了。
“怎么样?”他们落地以后,我们问道。
“丢了一个人!”一个飞行员愤愤地答道。
后来我们才弄清楚此次战斗出动的细节。原来,向这个大机群发动攻击的,只有两架敌机。这两架梅塞施米特式敌歼击机突然从云中钻出来,击落我们一架“空中眼镜蛇”机以后。立即逃掉了。我们的飞行员跳了伞。就这样白白地丢掉一架新飞机实在太冤枉了。此次失利进一步证明,一切陈腐的战术都必须坚决摈弃。难道以灵活的小机群去熟悉新战区就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让大家挤作一团出动呢?
但是,在紧张的防线环境里,是没有时间去详细分辨胜败的是与非的。
在跑道上,每一分钟都有飞机起飞与着陆。在机场上空,随时都有我们的歼击机在盘旋,在集合,在编队,随后向西飞去.特种车辆不断地往来于停机坪与仓库之间。前线地段很狭窄,可是,要保卫的空间却是辽阔无边的。首长的命令和凌空升起的信号弹在催促着我们去战斗。我又带领六机编队出动去掩护我们的地面部队了。
在克雷姆斯卡亚上空作战时,我就见到过敌小股“游猎”歼击机从云中钻出落后高临下向我方飞机发动攻击。这使我想到,我们这个六机编队,也必须采用新的战斗队形。我决定把帕斯凯耶夫带领的四机编队留在下面与敌机缠战,而我和戈卢别夫则在高处对付那些拉起来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敌机。
我叫帕斯凯耶夫带领四机突击编队,是打算观察一下帕斯凯耶夫在长期休整以后的表现。去年夏季,在最后一次战斗出动中,尽管他表现坚定勇敢,但无战绩。
我既看到他有时畏缩不前的弱点,也看到他有时坚定勇敢的优点。现在,在即将与敌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或福克式歼击机遭遇时,且看他如何表现。
……我们的飞行高度是5000米。透过云隙能够清楚地看到地面。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敌情,眼下空中平静。我当然知道,平静是持续不了多久的,敌机马上就会到来。
果然不出所料。敌轰炸机大机群,编成密集队形,黑压压的一大片,从我们的前下方远远地飞来。为什么没有歼击机掩护呢?难道敌歼击机迟到了?德国人是不干这种事的呀。噢,我看见了。在远处,阿纳帕机场上空腾起了滚滚烟尘——敌人的歼击机起飞了。他们把时间计算得很精确:恰在即将飞临前沿时与轰炸机机群汇合。
在这一处气氛紧张的天空以外,远方,一片蓝色的大海,天水相连,辽阔无边。我多么想再看一眼那和平恬静的远方啊。可是,眼前的危险迫使我不得不把全部精力集中到身影越来越膨大的敌轰炸机机群上。
我向“老虎”报告过敌轰炸机机群临近以后,就命令帕斯凯耶夫准备攻击,我则继续监视着周围的动静。这时,只见两架敌梅基施米特式歼击机,正在与我们相同的高度上飞行着。看来,势必首先与这两架敌机交火了。
“戈卢别夫,我攻击,你掩护!”
我的命令就象一条看不见的细线一样,拉开了空战的序幕。
敌机爬高了,我们也爬升。我有时透过云隙观察帕斯凯耶夫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