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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兰兰甚至开始怀疑这份感情了,每当看到成双成对的情侣,她所感到的不是羡慕,也不伤心,而是一种强烈的空虚感,这种空虚感无处不在,每个人都能觉察得到,她最终也没有主动接触过风影,不是因为差距,也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虽然每天都会想到他,可是想过之后又快乐又悲伤,而且不管是快乐还是悲伤都不那么强烈了,甚至都有些无知无觉了。有时,她也会突然后悔当初告诉何静诗那么多了。有时,她也想到,她的第一次恋爱就这样什么也不是的结束了。她觉得很失落,仿佛在绝望的时候又总会兴奋地看到希望,
有一次,快要走到教室的时候……她们也习惯了只是提前几分钟到教室,和每个人都一样,即使是这样,也仍然能够占到考前的座位……薛兰兰突然想到已经做好的作业放在桌子上却忘了带,而这节课就要交了,薛兰兰只好又回去,等她急匆匆赶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在上课了。本来平静地一成不变的生活中突然就有了这么个小小的插曲。她慌乱地从后门向里看了看,她的同伴们肯定都在前排,而她又不能像别人一样从前门一溜小跑地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并且还会惊动至少半排的人,因为得让她们往里错一个座位或者站起来给她让道,从而又会闹得一阵响乱,还会让全班人笑话。她可是从来没有迟到过。这下她真的慌了,可是又不能不听课,于是,只好慌乱地站在门后向前面张望。这时,才发现风影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他本来就作最后一排嘛。”可是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怎么进去听课,而不是什么风影,话虽然这么说,可以看到风影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本来的纯粹的慌乱也变得什么都不是了,对风影的好像已经变得麻木的感情好像又突然复苏了,可是这种复苏却是在这种时候,而且,也因此而复苏得有些异样,这一切都在刹那间闪过,本来慌张得她又有些心烦意乱了,最后不知所措了。这时,她看到风影朝这边扭头了,然后又扭了回去。他肯定看到了她,她想到。突然间,她又觉得羞愧难当了,马上就从门口闪到了一边,靠着墙站着,撅着小嘴,立刻就想到干脆这节课不上了,到下节课再进去。紧接着,所有的情感都变成了对风影的强烈的恨意了,仿佛是他造成了这一切。就在她最终决定要离开后门到窗户那里趴会儿,准备到第二小节再进去的时候……这时,她已经觉得其实落一小节课也不算什么,反正她都预习过了,又没有什么问题……她又莫名其妙地向里看了看,她看到风影悄悄地起身向里挪了一个座位,右手轻轻地浮着他刚刚离开的座椅的座板好不让它发出声响。薛兰兰的第一反应就是:“什么意思?!”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可是,她不去,她就不去!于是,她又闪到了一边,靠在墙上。可是,要到窗户那儿去的想法已经消失了,她的心开始狂跳不已,她拿不定主意是去(坐到那个给她腾出来的座位上)还是不去。一些本已看不清的片断又飞速地闪过,只令她感到头晕。最后,她冲动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由不确定的一点向全身释放着高温。心乱如麻间,一个确定的信号渐渐清晰起来:她要过去!“可是可是可是……”又出现了许多的可是,可是还没有等这些“可是”的内容清晰,就被那个信号的的光亮给照没了。“对,上课!必须要上课!”她又重新站到门口的位置,猫着腰,绯红着脸,悄悄地走过去,慢慢地坐了下来,然后就两只手放在桌子上,下巴枕着胳膊,头却扭向前方稍靠右的方向,在这方向的余光里可以完全看不到风影,而眼睛却盯着右前方的椅子腿儿,好像全班的人都在以嘲笑的目光看着她似的,甚至开始后悔就这么进来了。过了一会儿,当她确定没有人在嘲笑她、老师也没有发现她时,她的心跳才逐渐地平稳下来,她才抬敢起头来,下巴也慢慢地离开了胳膊,眼睛也朝黑板上看去。她还是第一次坐在最后一排,这里的景象和坐在第一排的景象完全不同,在这里可以看到全班的人,可以看到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可是,她并没有心思顾及这些,只是想认真地听课,想跟上老师的步伐。但是,老师所讲的内容好像都听不懂了,甚至听不清了,好像讲的内容都不是课本上的内容了,而是另一个宇宙的课本上的东西,但是,她仍然努力地跟着。在眼睛的余光里,有一个模糊身影,那个身影好像一直要占据她的整个视野,这使得她更不敢靠在椅背上了。她的到来,显然已经引起了轰动,人们都在偷偷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还诡异地笑着说这些什么,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好像进入了一个不熟悉的世界,完全不知道这里的一切事情是不是正常,她只是硬挺挺地看着黑板,看着老师。
“看什么呢?”女老师那严厉的声音又把那些向后扭的头给拽了回去。
薛兰兰把手里的作业纸轻轻地放到桌子上,用手把它抹平,刚才不经意间把它给弄皱了,然后,两只胳膊平行地放在作业纸的两侧,仿佛是在保护着它。她再一次试着去听课。突然,数学课本出现在她两个手臂围合的空间里,她吓了一跳,但是却没敢扭头,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一直笔和笔记本也出现在她手臂围合的空间里。薛兰兰还是一动不动地直盯着黑板,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她的心跳再次狂跳起来,她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一种兴奋的感觉在一堆纷乱的看不清楚的思绪中拼命地挣脱着,露出了一点头。她几乎是完全无意识地、慢慢慢慢地把两手挪开,把笔记本轻轻地拉到右侧,右手拿起了笔,打开笔记本,看着笔记本上的笔记。笔记本不算厚,但记的东西却很少,而且内容也不是老师讲课的内容,而是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推导和演算,不过却很工整,在笔记本的上眉,还标明了日期、时间和地点,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副字。她开始慌乱地却有点兴奋地记笔记了,好像不是在为自己记笔记而是在为风影记笔记。这可是他的书、他的笔,他的笔记本,(但)她觉得,她应该接受,她不能不接受,她必须接受,她有义务、有责任接受!可是,记的什么连她自己也糊里糊涂的。不过,慢慢地她就跟上了老师所讲的内容,她也翻开了课本。那课本简直就是新的,刚刚才发下来的,里面没有一个字,甚至书侧都没有一点由于翻书而留下来的印迹,课本的四个角一点儿都没有起毛。翻到老师所讲的内容之后,她左手扶着书,轻轻地往左推了推,推到两个人中间的位置,而眼睛却始终没敢扫一下旁边的这个人。
“不用,我都看过了。”
传来了那轻轻的声音,然后,她看到一只手指纤长、手掌硕大的洁净的手放在课本上,又把课本推到了她的面前。而薛兰兰的手还停留在课本上,动不了了,也用不上一点力气,任由课本载着她的手回到原位,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黑板,不敢扭头看一下。她的脖颈好像是由于某个零件坏掉了而只能做上下运动。渐渐地她平静了下来,跟着老师所讲的内容做着笔记,内心狂跳的不安的小鹿已经变成了一只蝴蝶在一个小角落里振翅。可是,她的注意力并非是完全地集中到听课上了,在某个间隙,有一些微小的想法还不断地冒出、闪过;可是,又不能被她捕捉到;不过,却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快乐、轻松、满足;但是,这些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就这样,整整一节课,薛兰兰硬是没有哪怕是把头稍稍地向左扭一下或者用眼睛迅速地斜视一下旁边的人。下课铃一响,她突然又慌乱起来,然后,豁地一下站起来,离开座位就往前走,她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等等。”
还没有走两步,就传来他的声音,她又立刻站住了,慌忙转过身来,只见风影向她举着手里的作业纸和笔记本,她视线慌忙地扫过他的脸庞,虽然很迅速以至于什么没有看清,但她仍然确信她看到了风影的微笑。可是,她已经接过了笔记本和作业纸,又不敢再次确认风影的表情。可是,刚走两步,她有突然转身,折回来,把笔记本放在风影的桌子上,都没有敢抬眼看一下风影的眼睛,就一溜小跑地向前冲去。可是,在余光中,她还是看到了风影是在看着她的,只是她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
在匆忙地坐在她的同伴为她准备的座位上之后,她的同伴们立刻对她发出一种奇怪的笑声,可她还在慌乱中,连她们的脸都不敢看了。
“宝贝儿,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身后传来王涛的声音。
薛兰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