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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身后传来王涛的声音。
薛兰兰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不是因为她故意不理他,而是她无法理会,她也觉得脸上烫烫的。
“啊,还没有见过你的脸这么红过呢!”贺丽华几乎趴到了薛兰兰的脸上,好像在寻找这么红的原因,声音里充满了对于新奇事物的兴奋感。
“是吗?可能是一路跑过来,有点热。”薛兰兰结结巴巴地说道。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唉,我要是坐在后面就好了。”又是王涛的声音,还是没人理他。
在这之后的几天里,薛兰兰以至都为这件事而兴奋,还不断地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她纳闷自己为什么如此地慌张。又过了几天,这种兴奋感出现的频率渐渐地小了,程度也渐渐地小了,之前的那种状态好像又都回来了。
每天晚上,薛兰兰都会在空虚和失落中回想着与风影见面的情景,然后又幻想着与风影的种种美好的邂遇,她和风影一起见并肩低走在垂柳道路上,橘黄色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和在一起,她抱着风影的胳膊,和他一起踱着步子,听他讲话,也给他讲话。身边的旱冰鞋和滑板会不断地从他们身边闪过,他们会一起停留在跳舞的人群之外,看着跳舞的人伴随着响亮的动感的音乐摆出舞姿,她和他会像别的情侣那样在路灯下打羽毛球,他们会手拉着手踩着旱冰鞋飞驰……在这些美好的想象中,她甚至幸福地流着眼泪。可是,当早晨醒来后,昨晚的一切就都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也不会想到它们曾经出现过。接着,就是又是和平常一样的一天。
9
“宝贝儿?”郝丽洁坐在下铺,无聊地摆弄着电脑。房间里出奇地只剩下她和薛兰兰两个人了,这可真是少见,其他人不知道去干吗去了。
“嗯?”薛兰兰正在床上做着发呆呢。
“我想去趟哈尔滨,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郝丽洁的声音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激情四射了。
“哈尔滨?干嘛?”
“我男朋友在那里,”郝丽洁立刻就说到,然后又补充道:“高中的男朋友。”
薛兰兰突然重视起来,把头伸出床外,不仅是因为郝丽洁的声调的变化以及她的爽快的直接和诚恳,更因为郝丽洁从来没有和她们讲过她以前的事,特别是关于男朋友后的事,而这次,郝丽洁却如此直接而诚恳地告诉了她真相,而这种诚恳也伴随着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伤感。于是,薛兰兰又不禁开始同情郝丽洁了,她肯定遇到了什么难事。薛兰兰的注意力开始集中起来,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就当是散散心吧,反正课程也不是很重要,即使是上课也听不进去。”郝丽洁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说完,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薛兰兰用同样的语调回答,然后又突然用稍显兴奋地语调说道:“散散心也不错。”
郝丽洁没有说话,继续看着电脑。
“就咱们两个人吗?”薛兰兰又问道。
“嗯,”郝丽洁应道,然后又说:“就咱们俩。”
“现在去买票,明天早晨出发?”郝丽洁的声调突然有点激动了。
“好啊。”薛兰兰想都没想就也同样有些激动地答应了。
“走!”郝丽洁合上了电脑,像是奔赴某项使命似的果断。她们各自穿着衣服。
“去几天?”薛兰兰问道。
“两天或者三天吧,周一前得赶回来。”郝丽洁边穿着衣服边说道,“最好带一件羽绒服,那边下雪了。”
“哦,是吗?!咱们这里还没有下呢!”薛兰兰又兴奋了起来。
就这样,她们急匆匆地下了楼,脚步匆匆地穿过校园,快得都来不及说话了,出校门后,直接打了两出租车。
“你去过哈尔滨吗?”郝丽洁问道,刚才的激情又不见了,好像只是在因为找了某个人做伴儿而主动搭讪以表示感激之情似的。
“嗯,去过,那还是在初中的时候,和我爸我妈一起去的,也是冬天。”接着薛兰兰又兴致勃勃而又简短地讲了那次旅行。
“要不咱们直接飞过去吧?”郝丽洁又突然激情地说道。薛兰兰还没有回应郝丽洁又说道:“你的路费我来报销!”
薛兰兰笑了笑说道:“要是你替我出路费,我就不去了。”
郝丽洁不禁笑了笑,仿佛是在吃惊薛兰兰有所变化,郝丽洁没有再争,只是说道:“好吧。”然后又说道:“反正现在机票也不是很贵,再说,我最讨厌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坐一天的火车之后都累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然后又对司机说了去机票的售票网点。
晚上,当郝丽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时,大家都惊异不已,这段时间以来显得平淡的宿舍里再次有了点激情。
“啊?去哈尔滨啊。”李素敏说道,那语调仿佛在说一个梦幻的国度。
“啊,还坐飞机呀?”孟庆耐叫道。
“怎么就突然想去哈尔滨了呢?”其他人问道。
“我有个同学在那里,后天是他(她)生日,还说给我报销两张机票,而下午打电话的时候又刚好我和宝贝儿在,所以我们就赶紧去买了机票。”郝丽洁说道,她不仅用简短的话语说明了为什么只有她和薛兰兰两个人去,同时,还用语调向大家表示歉意。
薛兰兰吃了一惊,要不是她亲身经历,她也肯定会相信郝丽洁的话的,但是,现在,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向大家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这是她第一次向宿舍的同伴们撒谎,心里还觉得过意不去。
当天晚上,她们再次热火朝天地谈了哈尔滨,又谈了各自去过的城市,又谈到了旅游,一直到深夜。这种气氛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第二天早晨,还没有到她们正常起床的时候,薛兰兰和郝丽洁就起床了。众人们还在床上,或以羡慕的眼光看着她们或以关心的眼光看着她们。
“别忘了多带点衣服。”何静诗嘱咐道。
“放心吧!保暖内衣加羽绒服,我想应该可以了吧!再说就两三天。”薛兰兰说道,兴奋已经完全赶走了睡意。
郝丽洁准备一个小型的皮箱,盛好了两个人的衣服。最后,她们向大家说再见,大家也都回应着“一路顺风”、“路上小心”。她们在食堂简单吃了早饭就直接出发了。
飞机起飞之后,薛兰兰看着郝丽洁,郝丽洁只是有些发呆时的看着前方,甚至还有沉重的感觉,而不再有登机之前的那种兴奋和激情了。有好几次,薛兰兰想要和郝丽洁说点什么,或者是问问有关他男朋友的事,现在这种情况下,问这些事情总不算是唐突了。可是,郝丽洁的表情又让她取消了这个念头,她不知道郝丽洁怎么会有这种变化,而且昨天好像就有点不一样了,这种表情在郝丽洁脸上的出现让薛兰兰觉得惊奇大于担忧,因为郝丽洁在她的印象中从来都是爽朗、活泼、直接、风风火火的,而不会与安静、沉思、伤心联系到一起。
“我追的他。”正在为刚刚上飞机郝丽洁就出现这种情况而不安的薛兰兰突然听到这样的话,这声音是直接的、诚恳的,同时也是低沉的。薛兰兰看着郝丽洁,郝丽洁还在看着前方。
“不过,我知道,他喜欢我。”郝丽洁又说道,接着又停了下来,然后,又说道:“当时,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郝丽洁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说着。“是那个女生追的他。”“我讨厌那个女生。”“我很伤心。”“后来,我们好了。”“直到毕业。”“实际上,还不到毕业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分手了。”“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不知道什么是冲动。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他很高兴认识我,还说,我们都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全都是废话!什么是开始?开始什么?”郝丽洁的声音突然有点激动,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声音。“我明白,我也没想过什么天长地久之类的,迟早的事。”“我也没有问理由,好像不需要,好像,我也在期盼着分手。”“于是,就分手了。”
薛兰兰一直看着郝丽洁,看着从来没有在郝丽洁身上出现过的表情和声音。
“不过我们还是朋友。”郝丽洁终于扭头看了看薛兰兰,还笑了笑,接着又补充道:“奇怪的朋友,奇怪的感情,很奇怪。”然后,郝丽洁又看向了前方,“明天是他的生日,他说他想见我。”
薛兰兰还在等着她说下去,可是,郝丽洁不再说话了。薛兰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郝丽洁是不是需要安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听着这故事,薛兰兰甚至比郝丽洁还要觉得伤心,虽然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爱他?”薛兰兰小心地问道。
“不知道。”郝丽洁没有回头。
“他还想见你。”薛兰兰又小心地说道。
郝丽洁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郝丽洁也不知道这哼笑是什么意思,是对于自己的嘲讽,还是对男朋友的嘲讽,还是对他们俩的嘲讽?
“啊,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还是朋友。”郝丽洁像是刚完成什么任务似的轻松地说道,微笑着看着薛兰兰。也许,她是想让自己轻松一下,也许是想让这气氛轻松一下,也许,是她不愿意再想下去了,想也没有结果。
“你知道我现在喜欢谁吗?”郝丽洁又突然问道,好像又回到了宿舍里一样,充满了直接、爽快、又有开玩笑的性质。
“谁呀?”薛兰兰也感觉轻松多了。
“你猜。”
“刘楚?”
郝丽洁笑着摇头,让她再猜。
“许哲?”
郝丽洁再摇头。
“那就是别的院的?”
郝丽洁又摇头,不过接着却笑起来,而且越笑越响,以至于别人都在看她了,而郝丽洁却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