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聊地坐在座位上,用手转着一支圆珠笔,小声嘀咕,我就不知道,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那个总喜欢自告奋勇的家伙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你觉得什么和你有关系?
我刚要发作,林海拍着我的肩膀说,算啦,其实他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我们早就已经和生活脱轨啦。
周围渐渐开始喧哗,一帮女生嚷嚷着自己的分数被算错了,围在老师旁边。徐静也在那儿,我把她叫过来说,你也在那儿胡搅蛮缠呢。
你才胡搅蛮缠呢,老师多给我扣了十分,徐静一本正经地说。
还挺当回事儿啊,又不是高考,不就差十分吗,我给你,说着,我把一枚一角钱的硬币朝她扔了过去,徐静随手一摆,结果将硬币甩在了林海的额头上。
徐静跑到林海身边心疼地问,没事儿吧?
林海不耐烦地朝她挥手说,没事儿。
半小时后,化学课上,林海在桌子底下看小说,被老师逮了个正着。我有点幸灾乐祸似地做旁观状。老师把他的书没收了,我偷偷瞄了一眼封皮,书名是《蒙面之城》。
林海站起来抗议说,你没资格没收我的书。
不想上我的课就给我滚出去。
我看到林海真的滚出去了,并且把门摔得很响。
任逍遥(03)
网吧一直都热闹。一帮未成年的小孩儿在那里打CS,还有更多的人在玩传奇。我在那里找到林海,他正在用QQ*。他看见我,把摄像头转向我,然后对着麦克说,这是我朋友,是不是长得特像安得烈。
我在林海后面找到一个位子坐了下来,在网上看一部散文集——是杨绛写的《我们仨》——顺便在网络上看一些发生在国内的稀奇古怪的新闻。林海这时把身子探过来说,这是我一个内蒙古的网友,你觉得长得怎么样。
我转头朝他的电脑屏幕看去,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的面孔。我随口对林海胡诌说,不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林海把头靠在我脖子上说,你这人真没劲。
后来我问林海安得烈是谁,林海告诉我,安得烈是一个俄罗斯的演员。让我迷惑不解的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长得像一个俄罗斯人。
任逍遥(04)
晚上家里只剩下我自己,对着电视屏幕发愣。
我拿着遥控器,一频道播的是一个弱智主持人在问一群人更加弱智的问题,不可思议的是,这些问题居然那些回答问题的人一个也没答对;二频道播的是一个家庭妇男模样的人在教电视机前的家庭妇女怎么做菜;三频道播的是一个靠脸蛋红起来的歌手在演唱会上假唱,背景音乐突然停止,那个歌手蠕动着嘴不知所措……
现在的电视节目不仅仅是无聊而已,已经到了无耻的程度。我无法忍受,随手把遥控器一扔,却不幸砸在暖气管上支离破碎。
我只好拿出DVD看影碟,可片名明明写的是《惊世狂花》的外国片子,播放出来,却是吴倩莲主演的《恐怖鸡》。我疑惑现在的盗版影碟真是做得越来越有国际水平,完美的中西合璧,外国的片名,中国的情节。
这部电影看得我惊心动魄,加上在我家每天凌晨十二点都会准时响一声的骚扰电话也把我吓了一跳。实在无法想像吴倩莲居然可以饰演一个变态杀手。我顿时睡意全无,只好拿出数学教科书做题,然而没做两道,竟然神奇地睡着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任逍遥(05)
早晨听收音机里说,中国女排捧得世界杯,十七年后再夺世界冠军。
第一堂课就是考试,隔三岔五的考试已经弄得我没了知觉,我随便蒙了几道选择题就出来了。只有我才会这么早交卷出来,那帮家伙不到最后一分钟是不会提前交卷的。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过往的车辆打发时间,一排排的卡车从我的视线中经过。突然,我看到一辆卡车上似乎很熟悉的一个面孔正朝我神秘地微笑。那辆卡车开过去,我才想起来,冲我微笑那个人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还回忆起,有一次,我和他在一起玩,我去食杂店买东西,让他在外面等我,我出来之后,他没了踪影。后来我才知道,他因为在马路边上抢妇女的耳环被逮进了拘留所。
我问收发室的老头,那些卡车都是干什么去的。
老头带着一副老花眼镜说,那些都是行刑卡车,卡车上的人都是带去枪毙的。
我蹲在地上不能动了,似乎得了一场大病,这才觉得人真的是有生命的,而且生命是那么脆弱和不堪一击。有些事情仿佛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好了的,不知道在哪本杂志上看过这样一句话,生命就像一列地铁,沿着一定的轨迹开,许多人就在上面来来往往。
放学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半了,天蒙蒙黑,乌云密布的,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我和林海往外走,在学校门口碰见了徐静。
你怎么在这儿啊,林海爱搭不理地敷衍一句。
我在等你呢,我们俩一块走吧,徐静推着自行车对林海说。
我和他俩告别,蹬上自行车,急速往家里赶。即便如此,我到家的时候身上也是湿漉漉一片。我脱掉湿淋淋的衣服,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接着打开电视机,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雨。我这才想起来,昨天听天气预报的时候,是说今天没有雨的。
任逍遥(06)
食堂里面人很多,我和林海各自打了一份饭,坐在一块吃。我把随身携带的可口可乐倒进饭里,这是我的习惯,林海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还是有许多不明所以的家伙在频频朝我这边瞅。
晚上陪我去车站接一个网友行吗?林海喝了一口我倒剩的可乐说。
是不是内蒙古那个啊?她从那么老远来这儿?就为了见你?不会吧?这事你告诉徐静了吗?
她当然不知道,林海乜了我一眼说。
你能不能做点有档次的事啊,我有些冒失地说。
你有档次,吃可乐泡饭就算有档次,林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再说话,我也没吭声,我们俩就像哑巴一样只顾着闷头吃饭。
下午,我在打篮球的时候,被球击中面部,鼻子肿了起来,还不断地流鼻血。
我决定晚上陪林海去车站。
站台上的人流熙熙攘攘,星星早就出来了。林海的网友是最后一个从火车上下来的,并且,见到我们犹如见到火星人一样。她有些惊讶地说,你们真来啦。
看来是林海幼稚了,原来她奶奶家就在我们所在的城市。她到这里来,主要是来探望她奶奶的,次要才是见林海。
她对林海说,我叫安娜,我在网上一直跟你说我叫安心,其实我只是特别喜欢《玉观音》那本小说里面的那个名字而已。
任逍遥(07)
班级里坐在我前面那个总喜欢自告奋勇的家伙已经很长时间没来学校上课了,据说他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已经精神崩溃,现正呆在精神病院里。
今天中午,老师组织同学去病院看望他。
临走时,我突然看见林海手里拿着一本《蒙面之城》,便问他,又买了一本?
哪儿啊,化学老师还给我的,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你以后不要在上我课的时候看,意思可能是让我在上其它课的时候看,林海模仿着化学老师的口吻,轻描淡写对我说。
精神病房里,同学们一个个地进去,对他说一些安慰的话,其实我对那家伙是一句话都不想说,说了有什么用呢。只是出于无奈和妥协,迫不得已还是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在回学校的路上,林海对我说,我觉着跟他比起来,我们还是挺幸福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任逍遥(08)
周六补课,我和林海谁都没去。林海昨天晚上就打电话告诉我说,安娜今天请我们去溜冰。
因为是周末,溜冰场里的红男绿女比往常都多。安娜对这个环境显得颇为熟悉,进去的时候,还跟几个红男绿女打着招呼。
我和林海像两个保镖一样跟在她后面,林海对安娜说,你好像对这里蛮熟悉的。
是啊,因为我经常来我奶奶家嘛,你还有什么纳闷儿和奇怪的,尽管问,安娜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
我们仨在里面溜了一会儿,挥汗如雨后,正准备去冰吧喝点东西。安娜的手机响了。林海说,业务还挺忙。她也没理林海就出去接电话。
这时候,溜冰场里面已经乱了套了。里面有两拨人正撕打成一团。其中一拨显然甘拜下风。我看到林海急匆匆跑过去,放倒了一个家伙,接着又朝另外一个小子抡了几拳,我也赶紧过去帮忙。
林海扶起一个受伤挺重的小子,告诉我,这是他弟弟,在另外一个中学读书。那几个被林海放倒的家伙在临走的时候用眼睛狠狠地瞪着我和林海。我看到他们的眼里带有血丝,感觉好像要把我们俩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这样才不会忘记我们的样子。
安娜早就没了影,我和林海只好各自回家。
我独自走在夜晚满大街的霓虹之间,当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我看到红灯闪了闪,转而变幻成了绿灯。车辆有条不紊地遵守着交通规则,红灯停,绿灯行。我就这么用眼睛盯着闪烁的青红灯,仿佛那两盏灯是代表命运的青红灯。
直到夜晚变得更加静谧,我才开始思考一些问题——我究竟在这儿干什么呢,就这么一天天地混下去,可一想到那个精神崩溃的家伙,就感到有些后怕,别人至少还有一个理想上大学,可我呢,连他妈理想都没有……
我突然被一个警察搡了一下,摔倒在地上。那家伙扶我起来,嘴里还嘀咕着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快点回家什么的,这时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空旷的十字路口显得很萧条。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任逍遥(09)
在厕所里,林海递给我一张报纸,报纸头条是“王治郅正式签约NBA迈阿密热队”。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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