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你吃药真是没有节制!是药三分毒,你真是胡闹!”乔清易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没吃饭?”
“啊……”东方不败小声应了,心里却暗骂自己又发昏,竟然没用饭就跑过来,还是这个时间!不是让清易误会自己蹭饭么?!
“好啊好啊!小家伙儿就跟着一起吃罢!”王老头儿兴高采烈地叫唤道,“今儿可是你哥亲自下厨!机会难得啊!”
“对,留下吃罢,”乔清易拍了拍东方不败的肩,觉得他还是那么瘦,一点儿肉也没长,不由皱眉,“还这么瘦?我再给你做个红烧肉罢!”
“不用……”麻烦……
东方不败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乔清易塞进了一把刀,“切肉去,多切点儿肥的。王老,你也别闲着,去择菜!”说完,他就走到米缸那里,舀了三大杯米,放进水盆里洗起来。
“喂!小家伙,”王老头儿用肘部捅了捅东方不败,小声赞叹道,“你真可以啊!竟然能让这铁公鸡给咱加菜!要知道,咱平常那可是——雷打不动的一荤两素加一个鸡蛋汤!”
东方不败突然嫉妒起这老头儿来——清易凭什么天天给他做饭吃?!
他这却是误会了。平常做饭的是周婶。只因为今天她有事回家,而乔清易又固执地想吃那条鱼、不想出去吃,才会自己下厨。然而这个,东方不败却并不知道,只是以为这人不识好歹,忒让人气愤了!
“加菜?”他秀眉一挑,恶意地说,“清易说的是,给‘我’做个红烧肉,可没说给你吃!”
“什嘛?!”王老头儿气得跳脚,指着东方不败破口大骂,“原以为你是个老实善良的!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你跟你哥一样!都是一肚子坏水儿!”
“噗……哈哈哈哈哈!”东方不败忍不住笑了,手上的刀子也乱颤起来,吓得王老头儿往后跳了一步,也引得乔清易看了过来。
“小柏,”他无奈地唤道,“你不要理那个老不修的!快点儿切肉,要不然一会儿吃不成了!”
“好!”东方不败孩子气地点点头,手上的刀子冲着王老头儿的方向凌空比划了一下,笑道,“我这就来——切肉!”
“死孩子!尽欺负我老人家!”王老头儿愤愤地叫唤了一声,不甘心地坐到一旁的板凳上择菜,还不忘叫东方不败多切些肉、把肉块切厚点儿。
清蒸鲤鱼,红烧肉,清炒茼蒿,青椒鱼杂,凉拌豆腐,银鱼莼菜汤,再加几碗米饭,便是令人满足的一顿。
“真是难得的丰盛啊!乔家小子,看不出,你倒是块儿大厨的料!比起京城第一楼的菜也相差不远了!”
酒足饭饱后,王老头儿满足地剔剔牙,忽而想起了什么,眼睛眯着一笑,对东方不败道,“小家伙儿,你晚上便住在这儿吧?”这样明天没准也可以加菜!
“可我还有教……公务没有处理。”东方不败遗憾地摇摇头。
“真是的!你应该把那些破公务都拿到你哥这儿来嘛!反正他书房有那么大,不多一个人的!”王老头儿眼珠一转,忽然又道,“说起来,你不是来拿药的么!那药一下子可配不好,还缺一味刚好用完,只能明早再去跟药贩买,你不若等明日一早拿了药再走,岂不省事!”
“王老,小柏还有事你就不要强留了。”乔清易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小柏,你帮我洗完碗再回罢。”
东方不败一愣,却猜不透他的意思,但点点头,还是应了,然后也挽起袖子,跟乔清易一起收拾碗筷。
窗外,月色正好。
正文 章十六 西楼
更新时间:2012…1…18 1:11:49 本章字数:5716
五月中旬,定州樊玉楼。
樊玉楼,本名馐玉楼,原是定州城第二大的酒楼,虽声名远播定州内外,却始终赶不上托庇于日月神教的万福楼。
然而,馐玉楼自两个月前换了一个总掌事,其面貌却变得很是不同。
首先,它便改了名字,叫做樊玉楼——意为追比宋时名满天下的樊楼。
其次,它歇业整顿了一整月,却是比照着文献中对樊楼的描述,将原来的馐玉楼改建成由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组成的宏大建筑。
这五座楼宇,每座楼皆高三层,座座之间都有精巧的飞廊相接。
东西南北四楼,分别按方位以四神兽名之,而中间一栋则称为玉楼,却是秦楼楚馆之所。
传说中,宋朝东京的樊楼,东南西北中五座楼宇中最大最华贵的是西楼。与之不同的是,新建的樊玉楼中,最大最华贵者却是玉楼,而西楼,则是五楼中最小的一座。
然而,一般人却不知道,就是这最小的西楼,在地下却别有洞天。
一个妙龄女子侧卧在贵妃榻上,白玉似的双手,正小心地整理着一打薄纸。
这纸薄如蝉翼,却很坚韧,五张这样的纸叠在一起、压成小块,正好可以填满一个小蜡丸或者一个骰子。
现下,这薄纸上,却布满了用特殊的墨绿色墨汁写就的蝇头小楷。
仔细看的话,这些小字却与一般的汉字不同,仿佛简化了许多,倒像是学琴之人所用的提取汉字偏旁或部分、代表整一个字的减字谱一类——不通关窍之人,很难瞧明白其中意思。
【五月初一,魔教副教主东方不败斩白虎堂朱雀堂教众共三十一人,初二,斩青龙堂郝长老。初三,九长老求见任我行不得,初四,九长老劝谏东方不败,无果……】
少女把这张放到旁边标着“魔教”字样的小盒里,又继续翻看下一张。
【五月十一,今上颁行政令,普及珠算;工部推行风力水车,并用于提取海水制盐……十五王翰林等三十一位儒生,死谏新政……十七,礼部侍郎告老还乡……】
她对着那死谏者的名字轻蔑一笑,脆声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下辈子不如学学礼部侍郎,至少还留条命在。”言罢,便把那张丢到了“新政”一盒中。
再下一张,则是归属“五岳剑派”的消息,说的却是华山掌门岳不群新收了一个带艺投身的弟子——劳德诺,下面还有一行小注,说是怀疑他是嵩山左冷禅的细作。
再下一条,却让少女有些烦恼,却见上面写着:
【浙江大盐商杨化新,魔教朱雀堂堂主罗威妹婿,派人打伤税务官,意图抗税……】
“这却让我放到哪里好呢?”少女皱皱眉头,目光在“魔教”、“新政”、“大商贾”三个盒子上面徘徊不定,“若是抄三份分放于三盒,公子必然骂我拖沓,但若随便挑一个放,却又不妥……罢了,我不若把它单放一盒,反正让公子看到就成了。”
少女想到今天就能见到她家公子,不由开心一笑,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纸张分类码好,把所有的小盒都上了锁,放到一个小食盒里,上面还放上几碟糕点和时鲜瓜果。
西楼与别的楼一样,共三层,但却兼具了戏院和茶楼的功能:戏台很高,建在一层,二楼和一楼都是散着的茶座,而三楼则是包厢。
二层的一个茶座上,一个老头儿正跟一个黄衫少女大眼瞪小眼——其间来去,端的是惊心动魄,电闪雷霆!
“干、干爹?!!”少女惊诧又失落地大叫着,目光中传达出‘为什么是你?!!’的惊怒之意。
“诶!干女儿!”老头儿捋捋胡须,不满地用眼神说,‘为什么不能是我?’
“公子呢?公子怎么没来?”少女话一脱口,顿觉得自己显得急躁了些,不觉脸红。
这时候,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插了进来,“问得不错!王老,清易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拉来这里?”
少女第一次把目光转向老头儿对面坐着的那个锦服墨氅的年轻男子,她觉着,那俊秀却凌厉的眉眼确乎在哪里见过——哪里见过、哪里见过……啊!
“啊!你是!”少女慌忙把自己的嘴捂上,因为着急,面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就像是因为唐突而害羞一般。
“干闺女,羞啥羞!”老头儿好笑地捻捻胡须,“这小家伙不是外人,是乔小子的弟弟!小家伙,这是我干女儿半夏,目前是这西楼的一个小掌事,虽然只是个没权的、不管事儿的,但以后你要来这儿玩儿,尽管找她给你打折!这点儿小特权我家姑娘还是有的!”他自豪地一笑,颇有与有荣焉之感。
——你管他叫小家伙?小家伙?!!
少女只觉得一阵头痛,无语地瞪了一眼一副长辈模样的老头儿,憋红了脸,规矩地向那俊美男子福了一福,“半夏见过公子!”
“不敢,”那男子不是东方不败又是谁,只见他抱拳回了一礼,慢声道,“在下方慕白,半夏姑娘,幸会了。”
——他竟然跟我说不敢不敢不敢不敢……
少女心中微微凌乱,忽记起老头儿又把话岔了过去,于是恼怒地一拍桌子,大吼道,“干爹!你还没说公子去哪儿了呢!”
“我、我说,你别急嘛!”老头儿明显是个欺软怕硬的,“那个啥,他前天晚上临时有事儿,就出去了——大概是去了恒山那边了,也没说去干啥,反正叫我今儿来见你,说今天会晚点儿来,叫你别着急。然后今儿这小家伙也来看他,我便一起带过来了,反正他应该会直接过来。”
“那倒是,”半夏瞥了一眼楼下戏台,托腮笑道,“今儿正好要演《贵妃醉酒》,却是他最喜欢的一处,而且今天木香也要上台呢,他必是不愿错过的!”
“木香不是樊玉楼总掌事么?怎么还会演戏?那《贵妃醉酒》又是什么?”东方不败疑惑地问道——他一个武林中人,对那种依依呀呀的戏剧却是完全没有了解,从前也没怎么听过。他也是头一次知道,乔清易喜欢看戏。
“木香是樊玉楼的总掌事,也是京城梨园出身的名角。他每月只登台三场,所以你看,每到这个时候,我这小小西楼,必是爆满的。”半夏指了指渐渐进入等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