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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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流光-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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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慷慨,连这样好的侍婢都肯想让,沈儇却是再不敢受领的了。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收回成命吧。”
   小兰的嘴唇簌簌发抖,低垂着脑袋,竟是连一眼,都不敢看司马容。
   司马容的目光淡淡地道过小兰,定格在我的脸上,长长叹口气,道:
   “你就非要这般折磨我不成么?”
   “我折磨你?”我冷笑道:“那你呢?你又何曾想过,你这么做,对司马烈,又是何等的折磨?!”
   “我不信。”
   司马容怔怔地望着我,唇边渐渐浮上一抹凄楚的微笑:
   “我不信。。。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
   我双拳紧握,怒视他,厉声道:
   “我也曾经以为,你是一个品性高洁的君子。如今看来,那是我的错!你想要的,你想得到的,随你怎么都好,但你不可以这样伤害司马烈,你更没有权利利用我来伤害司马烈!”
   我走到他跟前,看着他的眼,一字一顿道:
   “你听好了,我再也不想再看见你,再也不想。”
   司马容的面色刹那苍白到透明,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儇儿。。。你别。。。”
  我毫不犹豫地甩掉他的手,走开两步,漠然道:
   “夜已深,容大公子可以走了。”
   司马容一颤,双眸紧紧地锁住我,急促道:
   “儇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伤我?难道在你心中,我竟是那样一个不堪的人么?就为了一块玉锁,你就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了么?你知不知道,那玉锁,我不是不给你,而是。。。”
   “而是,你已许给华晴公主了。”
   我打断他,淡淡道:“如此说来,容大公子的喜事,也该近了。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夫复何求。”
   司马容静静地望住我好一会儿,低低叹道:
   “我的心在哪里,你当真不知道么?你当真,如此怨怼于我?”
   我的笑容隐隐带上一丝讥讽:
   “这些话,若让华晴公主听见,该有多伤心呢。满目青山空念远,容大公子切莫再三心二意了。”
   “儇儿,你不知道,你有多残忍。”
   他背转身,大踏步而去。
   我一个人,在夜风中,呆立了半夜。
   苦涩,如潮涌一般充斥了心房。
   雪色披风轻轻滑落,在怅惘月夜之下,散发着幽冷凄清的光芒。
   我长长叹口气,转身进屋,却看见瑟缩在角落里的小兰,依旧跪着。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疲惫道:“跟你家公子走吧。”
   小兰抬首,一张娟秀的脸庞已是泪流满面:
   “小姐。。。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我求求你。。。求求你别再折磨大少爷了。。。”
   我失笑,指着自己:
   “我折磨他?在他那样陷害了司马烈之后,在他做了那些事之后,我难道还要对他笑脸相迎么?”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小兰匍匐爬来抱住我的双腿,痛苦出声:
   “不是大少爷!真的不是大少爷!奴婢。。。奴婢是王爷的人。。。奴婢是王爷自小买来的。。。监视大少爷的暗人。。。”


   54、私奔

   秋家的婚宴,极尽奢华。
   红瓦绿墙,琉璃晶灯,亭台水榭,繁花簇锦。流水宴席摆了三天三夜,场子直从厅堂铺至府门,仍容纳不下接踵而至的宾客。
   一座精雕细琢的‘霁云府’,从此,便是司马烈与秋子言的新家了。
   秋老爷,秋子材如陀螺般满场飞,与相爷一起不断穿梭于人群之中接受恭贺,面泛红光,喜气洋洋。
   而主桌之上,司马烈却是不苟言笑,沉默应对,一味豪饮,无论谁家敬的酒,都喝个精光。
   “恭喜恭喜”,尹君睿拍手送上一整坛酒,浅笑道:“烈二公子倒底是跑在我和容大公子前头了。”
   司马容瞥一眼酒坛子,微笑道:“烈喝多了,一会儿还要闹新房,可不能先醉。”
   尹君睿挑眉笑道:“醉了才好,醉了才痛快,不信我们问烈二公子,是也不是?”
   司马容淡淡一笑:“难得太子兴致这么好,这坛,我陪太子如何?”
   尹君睿瞟向华晴公主,似笑非笑道:“容大公子不如先省一省,待将来轮到公子之时,再豪饮也不迟呀。”
   华晴面泛娇羞之色,低垂了头。司马容恍若未见,正待开口,司马烈一把夺过酒坛,哈哈笑道:
   “良辰美景,佳期如梦,春宵千金,无酒不欢!”说罢举手仰头,咕咚咕咚连灌半坛,大声赞道:“好酒!”
   我怔怔地望着他潮红之中又略带苍白的面色,没有一丁点焰光的双眸,忽然鼻子一酸,别过头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坐在身畔的华清朝我眨眨眼:“难道儇儿姐姐也是海量么?这酒沉地很,可得小心后劲哦。”
   尹君睿闻言,眼角余波向我飘来,地笑道:“儇儿怎的自斟自饮,好不无趣呢。今夜大好辰光,宾主尽欢,都不敬一杯喜酒给新郎官么?”
   我手一顿,面上笑容一僵,一旁的司马容微笑道:“儇儿与相府情意非比寻常,喜酒自然是免不了要敬的。”又对司马烈道:“儇儿不胜酒力,意思意思便好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端了一杯走到他跟前:
   “烈二公子。。。”
   他抬头,静静地望着我。
   曾经火海再不复见,如今剩下的,只是一汪死水。
   我心头一震,手中酒险些泼了出去,好容易稳住,却是张口无声。
   那一句‘恭喜’,叫我如何说地出口。
   尹君睿一脸戏谑地看着我俩,笑道:“儇儿,你这是怎么了?烈二公子大喜,不,是双喜才对,你不为他高兴么?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又能喝到满月酒了呢。”
   尹君睿的话像钉子一般,钉住了我的脚,叫我动弹不得,心中苦涩如潮上涌,逐渐淹没了我强撑的微笑,半响缓缓垂首,尽量平静了语气:
   “烈二公子,薄酒一杯,祝贤伉俪白头偕老,福贵双全。”
   司马烈闻言,忽然笑了,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将酒坛子推过来:
   “今儿个本少爷双喜临门,喜不自胜,当无醉不归才是痛快。郡主若真心为我高兴,便将这剩下半坛,都干了罢。”
   尹君睿拿眼角瞅瞅我,冷笑不语。司马容微蹙眉,沉吟道:“烈,都是自己人,无谓场面客套。”
   “说的是嘛。”华清搭住坛子,从我跟前挪开了去,附和笑道:“烈二公子,这二十五年陈的‘金玲贡福’西陵统共也只存了二十五坛呢,您瞧瞧,这上下哪桌还剩下个一碗半碗的?我都还没尝过哩,就让儇儿姐姐尽干了,那怎么行?”
   “区区几坛佳酿,清郡王何须小气?”司马烈冷哼一声:“难不成连华晴公主,也责怪在下糟蹋了美酒么?”
   华清眉头一皱,华晴则满面笑容道:“烈二公子说笑了,几坛‘金玲贡福’算得什么,只要公子高兴,西陵还有很多别具风味的美酒,任君选赏。”
   司马烈一笑,转而对我道:“郡主方才不是说‘福贵双全,白头偕老’么?”他站起,另抬一坛,‘啪’一下拍开封口:“郡主诚诚美意,司马烈受领匪浅,仅以此酒,聊谢郡主。”话毕,仰头当场灌下整坛,哈哈一笑。
   我看着司马烈,他也看着我,嘴角满是玩世不恭的笑意,眼内晦涩如暗夜,又冰冷如寒霜,目如利剑,仿佛要刺痛我的眼,刺穿我的心。
   他在恨我。
   邻桌听见动静,视线渐渐都往这儿聚拢。我暗叹口气,勉力笑道:“恭敬不如从命。”说罢捧起那剩下的半坛‘金玲贡福’,闭眼就喝,才灌了几口,已觉头晕脑胀,喉似火烧,幸而有人及时夺过酒坛,我才没被呛死。
   司马容依旧清风含笑,但那笑却没半分渗进眼去,我扶我坐下,对司马烈淡淡说了一句:
   “够了。”
   司马烈一震,潮红的面孔渐渐被苍白取代,他很很盯住我,严重尽是不甘的怨,不忿的痛,半响,他‘霍’一声站起,大踏步往内堂走去。
   “闹新房了闹新房了!看新郎官闹新娘子啊!”媒婆高笑,带上大批看热闹的宾客也蜂拥着去了。
   我揉揉脑袋,越发昏沉,这里的气氛沉闷地叫我窒息。趁一帮官员围上来敬酒的当儿,我偷偷溜了出去,直跑出庭院角落无人之处,才扶住墙干呕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过一会,好容易顺过气,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就要往花丛栽倒。
   “小心。”
   有人及时扶住了我。
   他一手圈我在怀,身上幽淡的兰香混合着馥郁的酒气,微风轻拂,熏人欲醉。
   “对不起。”
   斑驳树影徐徐投射在他的脸上,五官清癯如月,笑容温暖和煦。
   我不禁神思恍惚,这样的平和宁静,能持续多久?
   “你。。。倒底还是没有赶小兰走。。。”他轻叹:“儇儿,我不放心。。。你的善良,会害了你。”
   我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默了半响,低声道:“她在你身边十一年,你难道不曾察觉?”
   “察觉如何?不察觉又如何?去了一个小兰,总还有别人。”司马容无奈:“我自始至终不肯跟他回王府。。。他想知道我究竟在做什么想什么,势必会在我身边留下棋子。”
   我凝视他:“你究竟,为何不肯回去王府?”
   他的面孔有一刹那的苍白,却又很快恢复了温润如玉的光华,轻轻叹口气:“我不想骗你,所以,对不起。”
   我苦笑。早知如此,他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烈。”我离开他的怀抱,看着他,静静地道:“他不该对烈下手。你更不该,放任他对烈下手。”
   “是,负债子还,天经地义。他做的,与我做的,无甚分别。你说的都对,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他抬手拂起我鬓角的碎发,温柔的笑容掺杂了纠结不断的苦涩,清朗的双眸于无暇夜色中隐隐陷入一片迷茫,声音在低不可闻中轻颤:“也许,我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
   我的心,有一瞬间的抽搐,抽搐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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