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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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流光-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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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有一瞬间的抽搐,抽搐地痛翻了肺腑。
   “可是。。。儇儿。。。这所有的怨所有的债。。。倒底何时才是尽头。。。何处才是尽头?”他长长叹口气,澄澈的眼波在明媚月光下渐渐幽深:“真到了那一天,你,还会不会站在我的身边?”
   “你当真不乖我么?”我硬生生别过头去,不让他看到我的表情:“你不怪我。。。那般待你?”
   “怪。想怪,想怨,想恨。”他无奈,落寞的垂下睫毛,眼角眉稍尽是倦色,一声长叹:“可我。。。舍不得。。。”
   我一颤,咬唇不语。
   “我舍不得你。”他轻轻环住我的身子,含着淡淡兰花香的微风从发间悄悄飘过,伴着他低柔悱恻的语调:
    “儇儿,你究竟何时,才能明白我的心?”
   我眼中有泪,却是咬紧牙关不肯落下。温暖的怀抱,醉人的月夜,是这样的叫人心神恍惚,恍惚地以为,什么都可以放下。
   “容大公子,相爷在找你呢。”一把清亮悦耳的女声从我们背后响起。
   是华晴。
   她来了多久?我早忘了,他一定知道,却没有放开我,仍环抱着我,下巴抵住我的额头,纹丝不动。
   “容大公子。”华晴又唤了一声,声音依旧动听,只略略低沉了一点,稍微,冷了一些。
   又隔一会儿。司马容才放开手,对我轻柔道:“别走,我去去就来。”
   华晴面色如常,一直在微笑,她仿佛没事人一样,温顺地随他而去,只在转身的瞬间,挺直了脊梁。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半响回过神了,迈出一步,才发觉腿已僵硬,蹒跚地走出府门,被冷风一吹,顿时酒醒大半。
   等他?
   不,我不会,我也不能。
   何况,他哪里是用等,就能等来的人。
   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我扶住脑袋,轻揉太阳穴,唉,往后,绝不能再喝多了。
   “姐姐这么早就要走了么?”华清的笑脸从天而降,手中金边折扇在黑夜里灿灿生光。
   “酒已喝够了,不走,难道醉倒在这里不成?”我斜睨他一眼,转身就走。
   华清跟上来,打个哈欠道:“闹新房真真无聊呀,你知道烈二公子那个人,万年冰川脸说拉就拉,谁还敢戏弄他阿?无趣无趣,实在无趣至极。新娘子倒是闭月羞花,美艳无双,只可惜形容呆木,笑地太假。”
   我自走我的路,并不答理他。
   华清瞟我一眼,又闲闲开口道:“方才出来的时候,瞧见烈二公子,独自往客房去了呢。不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么?烈二公子未免也太浪费了不是。”
   我停住脚步,转头看他:“秋子言怀孕尚未足月,难免胎气不稳。烈二公子体恤爱妻,份属应该。”
   “姐姐教训得是。”华清收起折扇,正色道:“待清儿成家立室,定比烈二公子更懂得体恤爱护娇妻。”
   我颔首一笑:“那是清郡王妃的福气。”
   华清笑眯眯地打量我:“论福气,试问又有哪个女子及得上姐姐?那么多人惦着,念着,想着。”
   我淡淡瞥他一眼:“挖苦我?”
   “我这是在说,清郡王妃的位子,还是由姐姐来做最合适。”华清一手揽上我的腰肢,眨眼笑道:“清儿这辈子呀,就认定姐姐一人了,姐姐说好是不好?”
   “不好。”
   “不好?为什么?”
   我看着他,美丽剔透的琥珀双眸在朗朗星空下澄明莹亮皎月,迷离扑朔,深浅不一。他也看着我,握住我腰的手紧了紧,果糖味的气息渐渐将我包围,在我耳边吹气一股暖暖的风:“我不够英俊?不够潇洒?不够风流俊俏善解人意?姐姐又不曾跟我走过一段,怎知我不好?”
   “我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姐姐恁地薄情,清儿几次三番示意,姐姐都无一点动心么?”清儿轻叹口气,惋惜道:“清儿可是很舍不得姐姐呢。”
   “依我看还是舍得的好。”我付诸一笑,五指抚上他的心口:“如果不想再受一掌,就放开我。”
   “放开姐姐?”华清歪着脑袋,双眼在黑夜中泛起点点晶光:“姐姐醉地不省人事,清儿如何能放开姐姐?”
   “我醉了?”我蹙眉道:“我哪里醉了?”一边扭腰,试图脱离他的手掌,却被他另一手圈住了胳膊,不禁气恼:“你做什么?!还不快撒手!难不成我喊人来么?”
   华清动也不动,只看牢我,微微笑道:“姐姐莫气,越动真气,醉地越快呢。”
   “你胡说什么。。。”我话未说完,已觉头晕目眩,紧接着一阵黑暗袭来,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听得他在耳旁叹息:
   “真是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倔强的女子。”

   一间简洁光亮的白色居室,一个中等身量的白袍学者戴着密度精量仪,整个人匍匐在大方桌上,对牢一盏地球仪状四面布满金银丝涤精密机纹的器械细细勘察,良久长吁一口气,捶捶背脊,直起腰来。
   这时,门开了,走进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一身西装革履,气宇轩昂,面貌熟悉。他往沙发角随意一靠,搁起修长双腿,声音低沉而磁性:
   “她还没回来?”
   白袍学者叹口气,缓缓摇头。
   年轻人揉揉眉心,问道:“她知道么?不回来的后果。”
   白袍学者苦笑道:“她干得是哪行?怎会不知。”
   年轻人笑了:“你不担心她?也许真是搞不到能源,才没法回来。”
   白袍学者看一眼那地球仪状的器械,摇头:“不,‘流光’有反应,显示她曾接近过能源。”
   “她找到了,却带不回来。”年轻人弹一弹手指:“七个月零九天,她从未在异时空逗留那么久。邓老,要再派个人去一趟么?”
   邓老还是摇头:“‘流光’已无能量承载传送,否则,我早已召她回站。”
   “邓老真是个好心师傅。换作旁人,宁可失了卒子,也要保住将帅。”年轻人眼中有精光闪过:“需知,没有‘流光’,所有襁褓中的课题研发都将付诸一炬,损失惨重。”
   “除了研发,你就不但心她的安危?”邓老拖着脑袋,难掩疲态,惟眼神清明如故:“沈轩,她毕竟是你妹妹。”
   “各为其主。”沈轩微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说话不疾不徐:“她作为唯一一个被选中的科研要员,当心知肚明此次任务不同以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而我,身为政议会董事局一员,须以国家利益为首。要员是鱼,政府是水,离水之鱼,何以生存?但凡国家资源,只能消亡,不可流失。这是铁板钉钉的规矩。”
   邓老看住沈轩:“倘若她真回不来。。。你会亲自。。。”
   “我下令总比别人下令地好,”沈轩简单道:“既是我妹妹,便该由我了结,想她也情愿。”
   邓老眉头紧蹙,半响重重叹口气:“你们兄妹俩,都是难得的人才。”
   “再难得的人才,也有犯错的时候”,沈轩指指脑袋:“我已经提醒过她数次,聪明如她,理应知道,该怎么做。”
   邓老疲态毕露,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年。
   沈轩轻瞄一眼‘地球仪’,微微一笑:
   “只是,邓老现在就开始灰心,会否早了点?”

   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将我从梦中惊醒,睁开双眼的刹那,有一只软乎乎的热手抚了上来,在我脖颈间游移。
   我抬起眼睑,看向坐在我身侧,笑意不减的华清,冷下脸来:
   “你在我酒中下了药?”
   “是呀”,华清摊摊手,毫不讳言地承认:“就在烈二公子灌你的时候,只下了一点点哦,你喝多了,才会睡那么久。”
   “我睡了多久?这儿是哪里?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掀开车帘,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一眼望去,万里平原,草地青青,楼阁亭台在远处渐渐隐没。。。已出了关?
   “一下子那么多问题,叫我先回答哪个好呢?”华清伸一伸懒腰,捶胳膊捶腿:“连着赶了两天两夜的路,浑身筋骨酸痛哩。要是现在有一个大澡盆,洒上新鲜玫瑰花瓣,加上熏香精油,舒舒服服泡上半个时辰该有多好呀。”
   “你还想泡澡?”我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讹道:“你迷晕我,私自将我拐带出城,只犯何罪?待我禀明皇上。。。”
   “届时,我一定禀明皇上,你我二人情投意合,约定终身。”胡青看着我,微微笑道:“清郡王妃与清郡王塞外游玩,难道也算私奔么?”
   我‘嗤’地笑出声来:“我何时许了你?我怎不知?”
   “那你许了谁了?容大公子?”华清折扇一开,随意摇两下:“花前月下,他又对你说了什么?表露心迹?情比金坚?磐石不移?”
   我一凛,盯住他的脸:“你偷听?”
   “偷听?”华清拿折扇拍拍脑袋,好笑道:“需要偷听么?你们那般旁若无人,就连皇表姐来了都罔顾不理,哪还管得了别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是华晴公主抱不平,才将我掳走?”
   “我方才不是说了么,你是我的新王妃呀。”
   华清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道:“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前些日子我曾修书一封给西陵王,剖白你我只情深意重,如无意外西陵使节此刻已至沁阳,向皇上呈递奏折,求结晋好。”
   我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华清挽起我的手,柔声道:“好姐姐,清儿这辈子,必定一心一意,诚挚相待。。。”
   我甩开他的手,厉声道:“你瞒着我做了这些事,还敢说‘诚挚’相待?速速送我回城,向皇上及使节澄清此事!”
   华清皱眉:“怕是晚了,皇上说不定已经答应了呢。”
   我冷笑道:“皇上答不答应是一回事,我答不答应又是另一回事。”
   “哦?”华清浅笑:“姐姐不答应,又是为着谁呢?那个容大公子么?”
   我铁青了脸:“与他无关。”
   华清弹弹衣角,状若无意道:“其实,皇表姐和容大公子的事,王爷和西陵王早有商定,不过等日子尔。”
   我紧闭嘴巴,扭头不理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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