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显然是单向的难堪。
葛莱芬多男孩甚至开始考虑完全取消掉这个DA计划。毕竟,除了Malfoy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他知道要劝服朋友们同意将要花费多少心血。他真愿意进行那场争论吗?甚至说,他真有足够好的去争论的理由吗?
再说了,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到头来还要和Malfoy在紧密难忍的总部花上一个又一个钟头……?梅林啊,也许他真是个受虐狂……
他对这个念头气急败坏地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行,太荒谬了。他发动这个计划是有原因的,所以他该死的就会坚持到底。至于那个斯莱哲林……Well,那不过是梦而已,多半是那天早晨他发现Malfoy睡在他身上所产生的困扰引起的。
嗯,就是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对此毫不知情的Draco正在闷闷不乐。他并不自觉这种郁闷,可确实是。实际上,自从Harry混蛋Potter胆敢……胆敢“甩”了他的时候!耻辱得不真实。
他可没有特别希望那葛莱芬多男孩待在身边。不,是因为“他”没先把“他”甩了。那才合情合理!如今这件事影射着Draco才是寻求奇迹男孩陪伴的人——还被拒绝了!这是不可接受的。
满月的第三夜他留在了自己房间里,坚定地告诉自己说他是在Potter自以为是的信之前就决定好了的。不过,真正令他恼火的是漫漫长夜里在封闭的房间里烦躁不安的徘徊。让他承认他想跟Lupin和Potter(还有那条该死的狗)出游还不如杀了他,因此,以正宗的Malfoy风格,他拒不承认,反而决心在否认的西岸安营扎寨。
甚至当他在午夜之后某时刻听到一阵尖利的狼嚎,并且发现自己把前爪趴在窗台上,扒开了窗帘深深凝视森林黑色的轮廓时——甚至是那时,Draco也设法说服了自己他更喜欢珍贵的孤独。
在同一时刻,独自待在自己距离魔药实验室不远的私人房间,Severus清醒地坐着,看着眼前打开的厚重书本和旁边堆的一大摞类似书籍。
睡意迟迟不来(他也没有刻意去睡),于是他选择了做研究。研究这个闹剧般的计划。
他面前的每一本书都包含了意念魔法(注1)的精妙细节,包括大脑封闭术,摄神取念甚至是一些更隐晦的天赋。他已经深入到查阅过无魔杖法术(wandless magic)了,可是还没有找到对他们的特定目的有用的信息。
叹息着,他坐回椅子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轻轻按住肋骨,即使已经被迫喝掉了大量的生骨水(Skelegrow),那儿还是一直隐隐作痛。Poppy将之归咎于他犯了忧郁症,只是还在抱怨早就愈合的伤口。哼,那个女人又知道什么……
然而迟迟不退的隐痛远不是他最烦恼的。如今,这个月的满月可算结束了,他们该着手将Lupin变成密探,浪费不得一点时间。他们会尽快开始第一部分,简而言之就是让Severus深入了解狼人辽阔的思想疆域。
说这个任务极度可憎不是毫无缘由。摄神取念以耗损精力闻名,虽然它要比大脑封闭术更迅捷,可却需要一个一个分区地进行,这样才能勉强起到作用。这意味着和前Marauder(注2)的长时间相处,更不必说要无数次拜访他的思想和记忆了。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恶心。
Severus在学习意念魔法的过程中已经了解到其中的许多风险。他见过当一个人迷失在别人的头脑里时会发生什么;他见过挚友反目成仇——在他们发现了宁愿不知情的事情之后。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他从未听说过跟他们一样的案例:双方有他和Lupin那般强烈地仇恨彼此。他苦涩地思考这会对进程产生什么影响。假若挚友会因不必要的信息绝交,而他们,作为敌人,又将如何应对?
不过这时,他估计,他对那个男人的看法也不能再低了……
Remus不情愿地走向地窖,穿过通向魔药实验室和Severus私人住所的阴暗、潮湿的走廊。他似乎每一步都走得更慢,心神不宁地玩弄口袋里的小物事,袍子上的纽扣,怀表的带子——只要能延迟那无法逃避的时刻。
他深信这是不会成功的。他到底在想什么,竟然答应这种对隐私的侵犯?!还有Severus!所有人里的Severus!提议的时候他是磕到脑袋了?!
这就是他接近魔药大师的那扇门时脑海中掠过的想法,抬起手,他尽可能轻地敲了敲门。
尽管如此,几乎没有停顿,Remus就听到“咔嗒”一声,一个气冲冲的Severus出现了。他瞪了他一会,然后让开一步许可了他的进入。当狼人走过身边时他明显僵硬了一下。
Remus踌躇地走了进去,屋内又是一阵不可避免的尴尬沉默。他只来过一次,那时还是意识混乱的状态。他基本不记得那一次的任何细节了,只除了Severus当着他的面甩上大门。他从未注意到房间里毫不意外的色调:绿色与黑色;还有墙边那个样子十分舒适的长沙发。他看了两眼那座在不远处燃烧着的壁炉,如此黑暗的房间也因其温暖起来。
暗自对自己啧了一声,他摇了摇头。他又指望什么呢?指望Severus真住在冰冷、阴暗、坚石四壁的地窖,就像学生们说的那样?毕竟,那男人也是人类……
“你是要继续在那儿站着,还是让我们尽快解决?”
Severus的嗓音促使他行动起来。他朝沙发走去,却被另一个不耐烦的命令止住了。
“地板,Lupin,”魔药大师斥道,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坐那儿。”他指向壁炉跟前的地毯,等到狼人笨拙地放低身体坐下来,他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要——?”
“我需要目光接触,”Severus不耐地解释,这时他拿出魔杖放在了膝盖上,“而且你会发现地板要比椅子更不容易摔到。”
“摔……?”
“摄神取念对于参与双方都是繁重的过程,更别说长时间的了。我们完成的时候你就会明白。现在,若你已经问完……?”
Remus惨白了脸色,努力遏制自己神经质地玩弄任何触及范围内的小物体的冲动。“什么?现在就……?”
另一个男人嘲弄地翻了个白眼,“我们可以停下来喝杯茶来点饼干,不过我估计我们两人都希望尽早完事。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Lupin,我宁愿别再拖拉下去。”
狼人叹了口气,“哦,好吧。是的,我准备好了。”他脸上的瑟缩表情出卖了他,可是Severus对此视若无睹。眨眼间,魔药大师的魔杖就到了他手中,舞动着必须的手势和戳刺。
“摄神取念!(Legilimens!)”
Remus抽气,带着被击中眉心的感觉向后回旋……
一时间他感到超脱了一切。不会比一秒钟更长,可这一秒似乎无穷尽地延伸了开去。这种感觉Severus早就习以为常了,他第一次感觉到的时候就恐惧不已,现在仍旧感到心神不安。他的周围无边无际,没有保护性的、限制性的屏障,有的只是字面上的……空无。没有东西能将他保持在原地,没有东西能让他完整独立。他和万物融合,模糊了思维的边缘。心灵不再自我,肉体也被抛弃。他在漂浮,在超越自然中迷失。
然而一旦感觉降临,他就随之升华,感到心灵栖息到一处所在。回到封闭思绪的安全地带,一个供他安身不必担心在虚无中消散的固定空间,他把感官向外延伸,探索着。
这个新的、临时的世界感觉很陌生,他很快就讨厌它了。Lupin的思绪和他大为不同,每一个思想都焦躁地燃亮着,对他的存在激动地闪耀火花。他捕捉到一些闪光,破碎,不明。
‘……所有人里的Severus……别想不好的事……下星期的考试……Harry……Harry有Lily的眼睛……和Sirius一样的阿尼玛格斯……别想Sirius……别想……’
Severus想对狼人可悲的转移企图翻个白眼,他真以为碎念无用的琐事就可以藏住秘密?别指望了。不过,这倒已经泄露出一些有趣的信息了。这么说Potter是个阿尼玛格斯?未注册的,显然是。多么可喜的小消息……
将自己联结其上,Severus潜了下去。就像游泳——总之,这就是他喜欢想象的摄神取念。于是他潜到更深处,跟随着Potter和阿尼玛格斯相关的思绪。
他很快就遇到了那些记忆。游过Lupin脑中的黑暗地带,就像进入一个气泡,如同在冥想盆中一般,场景在眼前上演。
夜。Lupin身为狼人,刚刚变身。他跃向大地,转过小屋的拐角和别人会面。有两个,一个在月光中呈银色,另一个像阴影一般黑。绿眸回望他,即刻的识别。
魔药大师惊讶地望着转瞬即逝的画面,不过他注视的并不是绿眼睛的狗,而是那匹银狼。Draco。那是Draco!他的教子怎么会跟Potter和Lupin在一起?
隐约为之惊觉,他跟随着场景间所联系的线索,不假思索地冲向下一个记忆。
他看着他们奔跑。他们四个穿越森林,搏斗,吠叫,赛跑,Potter和Draco领头。他看见Lupin,这个年长的头狼正宽容地照看着他的临时群落。他瞠目结舌,对眼前上演的场景无能为力,他的教子和大难不死的男孩……玩耍,在不甚尊严的形式之下,在湖泊的浅水里;水花四溅,污泥染上皮毛,还有,在这一切之中,Draco对月长嚎……
他猛然对这些记忆转过身去,发觉这和他的辨证相左。Draco不愿意做一个狼人!他没有像Lupin那样欣然接受!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不一样!
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