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专家和我们一块儿离开工厂,第二天清晨他还得迎接远到而来的客户,赶着下午的大巴到浦东机场。我们在汽车东站告别,专家夫人一直默默地守候身旁搀扶着他。目送老先生专家的背影消失,我的心里说不上来的感慨。年过七旬的老先生仍然为着事业日夜操劳,亲力亲为。
我们游荡杭州火车站附近,在西湖大道上的某间咖啡座歇息。窗外的雨仍然喜怒无常,人们在街上奔走,我们在奔走的间隙停顿,让时光烧酿出酸酸苦苦甜甜的河流,淌进喉间抚平最近的失意和不快,和别人比较也许我真该知足了。
后来我们去了哪里?
我们不知不觉来到吴山路,遇见清河坊和城隍阁。可惜时间紧迫,只能遥遥相对黑暗中的金碧辉煌。
我们在火车上又遇见了小胖情人。两人甜蜜依旧。
岁月列车满载离乡与归乡的旅人,夜行于故乡与异乡之间。
一条叫幸福的小路
魏仔为了不让我再聒噪地说个不停,扔了本地图给我,结束了我正闲扯的面包车时间。
“来,找找看,幸福路在哪里?”
我狐疑。“一条叫幸福的小路。”
嗯。他笃定的。眼光直视前方。紧握方向盘。
“还有一条叫甜爱路。”
“在哪儿?”
“甜爱路在鲁迅公园附近。”
“鲁迅公园在楼上。”魏仔仿佛对我的词汇感到好奇。“真的有。”
“当然。”
“我不是问甜爱路。我是说幸福路在哪儿?”
魏仔说:“找找看。”
他模仿着我的用词。“在楼下。”
他补充道:“你常去的哪条路附近。”
“淮海路。”
“差不多了。走到底看看。”
夕阳西下,发起呆来。我又想起了她。想起了我们曾经走过的小巷子。我在前面,她跟在后。沿途中,我低着头直走着,她的手从我的身边掠过,我们仍然没有牵过手。
跟她的约定从大一的暑假开始。
我们在元祖雪饼厂一起打工。她上大夜班,我上白班。周末的时候,莉莉会跟着我们一块儿去逛街。单纯朋友间的关系。
在一个单独的夜晚,我触了电。眼前一片发白。脑袋里,嗡嗡乍响。然后,在包围的人群间,我退了场。
心慌。
有太多的不确定,困扰着我。想靠近,又想逃避。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跟我打起了赌。
我说我会拿到娧Ы稹�
好啊。她说。拿到了要请客哦。
我很有信心。好!拿到了请妳吃饭。
一言为定。
我说。一言为定。
不请是小狗。
OK。
结果我拿到了娧Ы稹5蛭颐嵌继α耍挥谐怨欢俜埂R痪陀幸淮蟀嗤Р逶谝黄穑殖梢煌拧�
有时候,上课途中遇到她,向她提起,她便说有空再说。
后来我说有空请她时,她却说下次吧。
下次拿到娧Ы鹪偾胛摇K呛切ΑO褚淮缌迳�
下次我又拿到娧Ы稹�
我们又有许多见面的机会,但都是在聚会的时候。在朋友之间,我们很少单独交谈,有的只是简短的两句问候。
对了。我说。我还欠妳两顿饭。
呵呵。风铃在笑。你还记得呀!
我还记得。
下次拿娧Ы鹪偾胛野伞K怠N乙砸徊痛蟮摹3蟮摹�
哇。妳的胃口可真大呀。
怎么样?
没怎样。
不会耍赖吧。
不会。男子汉一言九鼎。
我们又各忙各的。有时在校园里碰面,打个招呼。彼此微笑。不然的话,在同学聚会时,偶尔聊聊。
当时还曾经写信回家。大学毕业后,要给他们一个惊喜的。结果,妈念到现在惊喜都让黑发变白了。唉。
到了毕业,欠她的赌债仍然没有还清。对她的思念也越来越还不起。
我们终于有一个单独谈话的短时间。
两个星期后要飞回家了。她说。
我有些失落。
我说。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不想留。
那么,我说,有时间吧。我们都忙完了,也毕业了。
嗯。她点头。
我鼓起勇气。我请妳吃饭。
她笑了。
我欠了四年。该让我还债了吧。
呵呵。风铃又在风中飘荡着。
不想当小狗。我说。
呵呵。风铃敲进了我的心坎。
我要吃大餐。哼。狮子开大口。
好好好。吃什么?
我们异口同声:吃牛排。
然后会心一笑。
我们第一次的约会有点紧张,刀子和叉抓在手中还有点发抖。我佯装平静。
我们聊了很多。聊些什么全忘了。
只记得最后她问起我的计划,我掏出了胸口的词汇卡。
在念托福。
一个人背单字会不会很无聊。她玩起卡片。
当然会。
而且很闷。
我点头。
如果有人跟你一起学不是会比较快乐吗?
我又点头。
来。她说。我来考考你。
她挑了几个生字。我很顺利的背出来。呼!过关。没有丢脸。
我们的话题突然止住。然后就付了款,结了帐。
有一句话在我喉间,卡住没有吐出来。我一直想问她,愿不愿陪我一起学。从她的眼中,我仿佛听到和读到她的等待。
我们经过一条幽暗的小径。各自沉默着。
我在前,她跟在后面。
呼吸声在我们之间流窜着。
我隐约感觉到幸福的存在。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地图上那段短短的幸福路。
有班叫521的列车在那儿等待着。
她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刻,我仍然没有开着那班列车来到她面前。
我在远远的彼岸眺望着,为她写下一首离别诗。
一直挂着,一直挂着。
直到终于她披上了嫁衣。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我第一次被唤停是在箱包小店前。初来乍到。上海正下着绵绵细雨。初春。地上湿漉漉地,鞋底全渗水。
来看看吧。小姑娘殷勤地说。没关系,看看而已,不买没关系。
我巡了店内一遍,觉得新奇。
小姑娘又问:喜欢啦。算你便宜一点。(也许她是说喜欢给你优惠点。许多词汇我还是没搞懂。)
怎么卖?
小姑娘说了价钱,心里想着真贵,嘴上说没关系,看看而已。(其实心里是有价的,只是底价说出来太低不好意思。小姑娘追着我问还是没回应。)
第二次在全场两元的小店前在驻足停留,扩音器是这样响的:
走过……
路过/
我和神仙姐姐陪阿汪到七浦正好也下雨。缠绵得紧。剪不断理还乱,走到哪里流水牵绊到哪里,很不舒服。杀手和瘦子老大宁可待在家暖被窝舒服。
阳光普照的七浦,人满为患,到处人挤人,走不出路也走得出路,端看人流怎么流动,可以像太极一样逆在两条主流间川行,也可以随波逐流。(看时间和心情吧!我想。看是独行还是结伴。)
但雨天的七浦清静许多。(也没很清静,只是相对而言。)
出价的人老喊出超级高的价钱。我摸摸牛仔裤的材质,心里没底,开价一百八要怎么还呢?这样吧。小伙子老板说,一百二怎样?
我闷不吭声想走。
小伙子老板说:不可以这样的。七浦就是这样的,要还价,你不还就走,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呀?(说不上来,觉得不是滋味。抓不到感觉。)其实,我说我也不是很喜欢。小伙子松了一口气。那好那好。
阿汪跟我窃窃私语:五十才买。但,我说五十他会骂我吗?我说应该不会吧。好说歹说要测试市场。不然怎么出手还价?
杀价的人老被损杀价太狠。杀得我在滴血呢。老板娘面无表情状。你呀真是太厉害杀价了。(我的十次杀价经验中,老板全都这么说的。孰真孰假?)
阿汪看中的行李箱,第一间老板出价一百八,五秒钟内自动降至一百二。阿汪摇头,太贵了。那说说你的心里价位,老板怂恿,能行的话给你带一个。还是不说了。说吧,没关系的。五十。呵。老板别过头。你是诚心要还是闹的。当然是诚心的。不可能的,批发价都要八十呢。老板很诚恳地说:那好吧,八十如何?阿汪摇头走人。老板远远的说,你再找也不可能买到的。
第二间小店。开价一百九。更贵。我们伸出舌头。那好吧,算你一百二。六十如何?阿汪将心里价位往上提高十块。我们不相信买不到。我们相信有奇迹。
第三间小店开价同上。七十如何?不行。成本价都不只。老板娘冷嘲热讽呈胶着状。想买吗?再加一点吧。阿汪犹豫片刻。那么八十吧。不可能的,老板娘说。我们的心墙全倒了。(不可能就走喽。连八十都不成显然有问题。)我们三步当两步开溜。喂!小伙子。老板娘叫住了。你诚心要买啦?当然是诚心的。再加一点。阿汪摇头说不可能。来来,老板娘低头默应,真是太狠了。(谁知道谁真狠?)阿汪顶她一句:妳才是吸血鬼,被妳杀得血淋淋。
奇迹没有发生,我们遇了这么个道行高深的千年姥姥。
不要错过?
没一个做生意的老板连钱都不赚只拿回成本价,骗谁呀?如果是一年前,或许还相信。现在嘛,很难。一般散客永远拿不到批发价,这是铁一样的定理,除非要到最低批发数量。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是让老板们多点赚钱,要错过的是我们无辜的又被骗钱。买卖是两厢情愿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好说。但前提一定得说清楚。
我们前门后门两家小馆就不怎么厚道。
一家有大菜单和小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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