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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旧中国长期处于经济落后、贫穷的历史条件,使中国的科学技术知识分子更具有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精神。许多人是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进行科学研究和实验的,资金不足,设备落后,并没有把他们难倒,而是因陋就简,利用现有条件,做出很大成绩。这一传统为后来搞“两弹一星”(原子弹、氢弹和人造卫星)的功臣们所继承和发扬,在外国人严密封锁,基础工业落后,工作生活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创造出惊人业绩。还必须看到,经济落后的历史条件也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除少数尖端人才外,一般科学技术工作长期不被重视,一部分人学非所用,一部分人劳而无功,不少人的才能被埋没。这种状况,制约了科学技术本身的发展。直到新中国成立以后,随着大规模经济建设的开展,才得以改观。
其三,在漫长的一个多世纪,中国社会一直处于艰难的改革进程中,政治的风波,社会的动荡,几乎把社会上的一切人都卷入进来。中国的科学技术知识分子们,一直处于主观上想远离政治,而客观上又离不开政治的矛盾之中,从而构成他们曲折、复杂的人生之路。有的坚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而不能,有的抱着“学会数理化,谁来也不怕”的忐忑心理,有的为了科学发展的需要,不得不与统治者合作,有的面对白色恐怖,取代人文知识分子位置,成为民主斗士。美国人艾尔文·古得纳在其一本研究知识分子的书中,对这一社会现象,做了如下分析:
“在招收大学教师受到政府严密控制的国家,如以色列,共产党
员及任何看来倾向共产党的人几乎没有机会被大学雇佣。所以,在中
东的某些地方,通常教师和其他人文知识分子在政治上相对谨慎,而
医生、工程师和律师由于其‘独立性’,可能更多地公开表现他们的
激进。人们会记得切·格瓦拉是位医生,乔治·哈巴什也是,亚瑟·
阿拉法特曾作为工程师受过培训”42。
高尔基与列宁的知识分子理论(1)
高尔基“不合时宜的思想”与列宁的知识分子理论
俄国十月革命以前,由于多数群众处于文盲状态,与知识分子存在着很深的隔阂,再加上各种党派斗争的错综复杂性,这些历史条件使得列宁侧重以现实的###和党派斗争角度看待知识分子问题。他认为:“大学……讲堂在平时是专门用教授的哲理麻醉青年人的头脑、使他们成为资产阶级和沙皇政府忠实奴仆的地方”43,“‘大学生’属于中等阶层,属于‘学者’,属于‘绅士’,所以他对于人民是异己分子”44,“当代大学生有六个政治派别:反动派、漠不关心派、学院派、自由派、社会革命派和社会民主派”45。1905年4月,列宁在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三次代表大会所作的《关于修改党章第9条的发言》中警告全党,对参加革命党派的知识分子必须提高警惕:“一个小小的知识分子的基层组织是不能指靠的,但是对成千组织起来的工人却可以而且应该指靠”,“知识分子必须永远严加管束”46。
1917年十月革命胜利初期,苏俄社会上存在着相当浓重的否定知识、仇视知识分子的现象。如伟大的革命作家高尔基曾反映极珍贵的图书馆一个接一个被毁坏的情景:“农夫们把所有被他们看来是有价值的东西都分运到各自的家里去,而将藏书烧毁了,把钢琴用斧头劈掉了,把藏画撕碎了。科学仪器、艺术品、文化用具在乡下人的眼里是无价值的”47。企业管理者都是不劳而获的“享福”者,甚至“在工厂里,干粗活的工人对技术专业工人们的充满恶意的斗争正在逐渐地展开;干粗活的工人们开始说什么,钳工、车工、铸工等等都是‘资产者’”48。在这样一种氛围中,社会上连连出现迫害知识分子的恶性事件,如:“不仅在乌拉尔,而且在顿巴斯的社会化的矿井中,都发生工人打死工程师的事件”,“莫斯科自来水厂总工程师符·符·奥尔甸博尔格尔由于极端恶劣的工作条件而自杀”49。一位法国学者谈到当年苏俄的情况说:“知识界的匮乏现象尤为严重,这好象是把苏俄的脑髓抽取一空。那里几乎再也找不到工程师、医生和教师,他们之中的十分之九已移居国外”50。
革命作家高尔基对这些社会现象的存在,非常痛心和着急,他一方面多次向列宁写信,反映情况,提出意见和建议,一方面在列宁的同意和支持下,于1919年成立“全俄科学家生活改善委员会”(高氏任主席),协助政府积极解决专家和学者们碰到的种种问题。
1918年7月,高尔基给列宁写信:“《新生活报》出还是不出?拉
脱维亚人已把伊·帕·拉德日尼柯夫、格尔热宾、巴扎罗夫(按:均
为该报撰稿人)从编辑部房子里撵出去了”51;
1919年4月12日,高尔基给列宁发电报:“我的同志,文学家伊
万·沃尔纳在奥勒尔省的小阿尔格尔斯克被捕。我对他政治上的忠诚
确信不疑,很怕仓卒行事。请您电示秉公调查逮捕原因并将人释放监
管”。列宁接到高尔基的电报,立即指示有关部门:“请侦察时特别慎
重、公正”52。此外,高尔基还为被捕的研究强效防腐剂的化学家萨
波日尼科夫、研究治疗斑疹伤寒血清的医生马努欣、“才女”娜塔莉
娅、著名外科医生费多罗夫、大地质学家普列奥布拉任斯基等几十、
几百个知识分子呼吁,希望释放他们,社会非常需要他们的研究成果。
1920年3月5日,在苏俄物质十分匮乏,生活十分困难的条件
下,高尔基为科学家们不再饿肚子,给列宁写信:“请问:科学家们
怎么办?是否留下一千八百份口粮?恳请您:留下吧!这完全必要,
有重大意义”。1920年4月29日,高尔基就科学家缺口粮一事又致信
人民委员会:“科学家生活改善委员会支配的口粮为一千八百份,
高尔基与列宁的知识分子理论(2)
……远不能满足全体科学家的需要,因而大批具有高等专门技能的科
学家未能分得口粮,故委员会恳请人民委员会将口粮份数增至二千
份”53。
1920年10月,高尔基为科学家们住房问题给全俄科学家生活改
善委员写信,呼吁:“保护科学家的住所,免于因压缩住房面积而被
征用,……例如医学院梅毒教研室副主任A·H·多美尔尼科娃的住
所有房五间,住着三个大人,五个孩子。但是,贫民住宅管理委员会
竟指定她腾出三个房间”。科学统计局研究员C·M·达尼尼出差在外,
家里五间住房竟被突然搬入的另一家占领了四间。达尼尼的“什物、
书籍、手稿均被扔在过道间里,一部分东西,包括一橱珍贵的科学书
籍,被迁入者据为己有”54。
高尔基还透过上述社会现象,接触到革命事业存在的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一)针对“向贫穷和卑微看齐”、以及“俄罗斯人民是tabularasa(一张白纸),这不是什么缺点,而是优点,因为这会使人民更容易地接受社会主义”等言论,高尔基认为想用贫穷、愚昧、卑微“创造一个新的社会主义国家”,是危险的,“它可能在它激起的粗俗本能的混乱中危险地消灭俄国文化的柔弱幼芽”55,高尔基指出:“在贫穷和愚昧的土壤上,我们的美好理想永远不会实现”,他生动而寓意深刻的比喻说:“如果把人放到猪圈里,却要求他成为天使,那就太愚蠢了”56。
(二)批评“家庭出身决定论”,针对“士官生都是‘资产阶级和地主的子女’,因此应当被消灭的说法”,指出:“如果阶级出身决定人们的行为的话,那么乌里扬诺夫——列宁就应该站在俄国大地主的行列里,……托洛茨基则应该去干商品推销了”57。
(三)批评“列宁的政权捕捉一切不用同一种方式思考的人并把他们关进监狱的做法”58,指出:“思想是无法用肉体上的暴力手段战胜的”59,往往适得其反,“被迫害的思想,即使是反动的思想,也会获得某种高尚的色彩,激起人们的同情”60,他呼吁:“给言论以自由吧,尽可能多的自由,因为当敌人说出很多话的时候,他们最终是会说出蠢话的,而这是非常有益的”61。
(四)高尔基认为:“最宝贵的创造力量是人,因为人精神上愈发展,他用技术知识武装得愈好,他的劳动就愈可靠和宝贵”62,“智力,从质量上讲,是第一位的生产力”63。
(五)针对有人批评高尔基“在看待十月革命时,不要‘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有人甚至责骂高尔基:“在形形色色的革命掘墓人的大合唱中,又添了一条嗓子,大作家高尔基的嗓子”等言论,高尔基理直气壮地说:“我有权利说出有关人民的令人生气和痛苦的真实情况,而且我坚信,如果第一个说出这些实情的是我,而不是人民的敌人,那对人民要好得多”64。
对于高尔基的这些意见和批评,列宁有些十分同意,如解决科学家的口粮和住房问题。有些则加以否定,如在逮捕某些知识分子问题上,列宁认为:“谁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