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来,如果在大牢就磨着展昭一起去见见他,看看有什么破绽没有。
一觉醒来,展昭已经穿戴完毕准备去送包大人上朝了。看到暮妍醒来,歉然微笑:“吵醒你了?时间还早,多睡一会儿吧。我交代了春红给你煮小米粥,昨天不是说胃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多歇歇。”暮妍迷迷糊糊的听着展昭说了一大堆话,眼见着他出了门才想起来自己昨晚的想法,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去追展昭。赤着脚追出房门,展昭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就看到暮妍衣不蔽体的冲过来,忙接住她抱回床上,有些无奈的说:“穿成这样就跑出来,冻着了可怎么好?”暮妍顾不得和他唠叨,急着问他孔飞现在何处。展昭知道暮妍的身份离奇,上次的奸尸案就是她帮忙才破的。昨天告诉她案件始末也是包大人授意,希望借她的见识能得到些有用的线索,当下也不瞒她直言孔飞已经提到了开封府大牢里。她若想见,等自己下朝回来就同她去探监。
目送展昭出门,暮妍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春红来叫她吃饭才懒懒的起床洗漱。还没吃完早饭,府衙的差役就来说展昭请她过去。三两口把饭吃完,随着差役一起到了开封府,展昭已经等在通往牢房的路上了。监牢里阴阴的,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展昭见她害怕就拉着她的手。孔飞是死刑犯,被关在监牢的深处,听到有人探监,孔飞从凌乱的草席上坐起身子望向二人。展昭招呼衙役开了房门,先行一步进入告诉孔飞自己的官阶和来意,这才示意暮妍进来。
孔飞吃了不少苦头,白色的囚衣布满血迹,□□在外的皮肤上满是鞭痕,手脚都有背上过夹棍的痕迹。暮妍心中一叹,古时候的刑囚可真厉害,难怪都说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这样的话。暮妍温声询问孔飞的伤势,询问孔飞家中的情况,可有人照顾儿女之类的问题,问的孔飞泪水涟涟。暮妍看着他的表现觉得这个男人家庭责任感很强,不像是个心存歹意的人。随后话锋一转,就将话题转到了案子上,让他重复一遍案发当日的始末。
据孔飞讲,孔飞家在中牟县城,祖上世代务农,几代经营下来也薄有田产。妻子梁氏是自己姨丈的侄女两人从小就认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人相差三岁,两家门户相当,梁氏及笄之后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自己的夫人。案发前一天是岳父的寿辰,一大早全家就赶着骡车去岳家送礼吃席,呆到下午才又一同回了家,这一路上也没有发声什么异常。晚上到家,安顿好孩子们休息,二人还缠绵了一场才各自睡下,谁知道一觉醒来,妻子就满身鲜血的躺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就成了衙门认定的杀人犯。
他说的一切和卷宗记录的没有任何出入。暮妍又问他平时自己有没有突然感到急躁的时候,孔飞也否认了,说自己性情温和,也不与人交恶。这也和邻居亲友的供词相吻合。暮妍听完之后就示意展昭走人,扔下一头雾水的孔飞在牢里不知所措。
暮妍又见了孔飞的父亲孔成安,问孔飞平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孔成安也说没有。暮妍在孔成安的客房转了许久又问他,平日里家里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事儿。比如说平日里明明在的东西突然不再了,或者明明没有的东西突然出现之类的怪事。孔成安闻言倒是愣了许久,才说有几次明明水缸里的水用完了,第二天自己一早起来去打却发现水缸满着,问了家里所有的人都说没去打水,还有几次明明晚上门插得好好的,第二天起来却门户大开,家里却没有遭贼。一次两次不觉得,次数多了就以为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他还去请过符咒来,自从请了符来压,就再没有出现过这事儿了。
听完孔成安的这番话,暮妍的嘴角漏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和展昭出了客房,展昭问她怎么笑的那么渗人,暮妍卖了个关子,让他带自己去见包大人。到了书房,暮妍斩钉截铁的告诉包大人,杀人的就是孔飞,可是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杀了人。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骇然,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杀人的不知道自己杀了人,难道真是被恶鬼迷了心智?暮妍摇头,说起了之前想到的一个案子。
一天清晨阿明双手满是鲜血,站在院内惊恐地尖叫。而在他身边的一张床上,两名满头鲜血的人毫无声息地躺着。闻声赶来的人们手忙脚乱地把两名伤者送去医馆。大夫发现小艾已经死亡,小吾则幸存下来,但脑部严重受伤。凶手是谁?人们救治完伤者后,开始追问惊魂未定的阿明,因为他是第一目击者。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是血,身边的两个人也满头是血,直挺挺的。我被吓坏了,就喊了起来。”阿明的话让所有人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到院子里来的?又怎么睡到院子里去了?”面对这个问题,阿明先是摇头说不知道,但很快又突然跳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叫:“杀人了!杀人了!”阿明的哥哥赶紧找来地保,在地保的提醒下,他带着阿明去投案自首。
对作案过程一无所知,却跑来自首,衙门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案子,觉得很蹊跷。经过大量取证调查,衙门确定作案人就是阿明。经捕快调查在现场发现了一根钢钎,约一米长,大拇指粗,上面沾有大量血迹,上面留下的血手印与阿明的手印一致。
据推测,阿明起床后手持钢钎走到院内,向正在睡觉的两名被害人的头部分别打了一下,致使被害人小艾颅骨破裂死亡,小吾头部严重受伤。根据大量的取证、鉴定,衙门对阿明的作案过程作出了这样的推断。但让人苦恼的是,无论怎么询问,阿明一口咬定:“不知道是怎么杀人的。”
到底阿明是不愿意说出作案过程,还是真的对作案过程一无所知?正当为此困惑不已时,阿明的哥哥称“阿明这一段时间内经常梦游,这次可能是因为梦游才杀人的”,并说邻居、家人都能证明阿明曾经“梦游”过。梦游,是睡眠障碍的一种,是梦中行为障碍(睡眠抑制、清醒的不平衡)所导致的,又称梦行症。梦游时,当事人意识不清,对人对物不自主地应对,行为目的不明确。常有睡眠中起床行走的行为,梦游时,患者脸部表情呆板,对他人的刺激基本上不作反应,很难被强行唤醒。清醒后,梦游中所发生的一切大都被遗忘了。
按照这些表述,最能说明阿明“梦游”过的证据有两个。一次,阿明父亲的一个学徒工和阿明一同睡觉时,曾看到他半夜坐起来,直直地走了出去,不久又直直地走了回来,其间怎么叫他、问他,他都不理会。还有一次,天快黑了,家人让阿明去买油,可他一天一夜也没买回来,后来还是一个邻居在麦地里找到了他,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这几件事还真的有点符合梦游的特征,难道真的是梦游杀人?
“但很快又觉得不对。”专科大夫说:梦游的人梦游时是半睡半醒的,行为也比较简单,一般不会做高难度的连贯动作,持钢钎杀人或伤人都是极其罕见的。衙门感觉事情棘手,向上级请示,但整个地区也没有发生过梦游杀人的案例,于是,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阿明进行精神鉴定。
与此同时,邻居们也发现了阿明的“怪异”。有一次,阿明将自己的双脚用绳子捆绑住,走到一个邻居面前表情怪怪地说:“没人干坏事,是他自己……”邻居问他怎么回事,他就恶狠狠地瞪着邻居。“这些在一般人看来只是‘怪’的表现,在我们看来就是精神分裂症的表现,而且已经非常明显了。”大夫说。在排除了仇杀、情杀等各种客观因素导致阿明作案的可能性,他们就把目光转移到了阿明作案时的精神状况鉴定上来。
最后,结合案卷、现场调查和对阿明的精神检查及辅助医学检查,经过讨论,专家一致作出了鉴定结论:认定阿明患有“混合型精神分裂症”;涉嫌杀人是由于精神病态,受幻觉、妄想等精神性症状支配,在不能辨认下实施的。同时,专家对阿明作出了“无刑事责任能力”的法律评定。
为了能让包大人他们更好的理解,暮妍将情节简化,也将一些背景和称呼改成了现有的称呼。所以案例讲完后大家对此案表示理解。只是对一些专业鉴定知识感到惊奇不已,得知未来居然有如此高超的技艺能够辨识罪犯的精神状况表示叹服。有了这个案例,包拯又多了一个方向,询问暮妍怎么求证她所说的可能。暮妍表示这只能等待他下次发病了。
第27章 买人
随后的日子里,孔飞被从监牢提了出来,借口保护他的安全和便于养伤,安排他住进客房日夜监视。几天下来孔飞除了每日里祭奠亡妻之外就是养伤发呆,估计还是不能从失去妻子和被冤杀人的事情中解脱出来。直过了二十多天,孔飞的伤势已经基本好全,监视的人也逐渐失去了耐心,连暮妍也怀疑自己的判断失误了的时候,孔飞又一次了开始梦游。
这天半夜,负责监视的赵虎在树上打盹,突然房门“吱”的一声打开,孔飞半梦半醒的从房中走出来。看着他迷迷瞪瞪的走出院门,赵虎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连忙悄悄赶上孔飞,看他下一步的动作。只见孔飞摸进后厨,从案上掂起一把菜刀,又摸出了房门。走到院子里对着院中的一颗树就举起菜刀,一下一下甚是用力,几乎刀刀都入木三分,如果这刀砍到人身上,被砍的那位绝无生机。赵虎在后面看的瞠目结舌,狠狠得咬着舌头才没喊出声来,心想那展夫人简直神了,这都能料到。
那孔飞折腾了一番,丢下菜刀就回了房。赵虎估算从他出房门到回房睡觉,一共是用了两刻钟左右的时间。这下赵虎睡不着了,一直盯着孔飞的房门直到天光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