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罪 秦耕 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中国第一罪 秦耕 著- 第1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米锎蠹遥谑强嗫谄判娜八狄环詈蟆故遣煌獠还�
风门。
  只有王胡子最好。他多半同意。而且说:“好,就给你们开着吧!”很痛快的样子。最后他还不忘记说:“但你们要表现好一点儿。”
  刘军等人就齐声说:“我们一定表现好一点,不然对不起王叔叔。”
  把他叫叔叔,他笑一下,默认了。
  “表现好”指的是不把脑袋伸到外边去,不大声说话或者唱流行歌曲,尤其是同案犯不把脑袋伸出来互相交谈案情。
  交谈案情基本是不需要的。
  据我所知,与我同期羁押于该看守所的四大犯罪团伙,所有的罪行都已交待得干干净净了。这些只有小学文化、逞一时之勇、即兴而为的罪犯们,根本就不具备任何与侦察机关对抗的知识能力和心理素质。他们都在抓获的当天,就在审讯中经不起几次过招彻底招供了,企图顽抗的,也在刑讯初试之后就放弃了。我曾认为,这也是刑讯逼供不绝、侦查水平始终提不高的一个客观原因。低素质的罪犯暗示了低水平的侦查技术的长期的合理存在。换个角度表达,这就是,高水平的侦查技术,一定是高水平的犯罪逼出来的。
  这四大团伙就是以付海滨为首的田金占抢劫团伙九人,以关双喜为首的扒车盗窃团伙七人,以张新良为首的抢劫团伙五人,以仇小汉姐夫为首的破坏电力设备团伙六人。刘军也是一个五人犯罪团伙,但我始终认为这几个毛孩子,不成其为真正有组织的犯罪团伙。有一天的中午,阳光明媚,我记得田金占团伙的九个人,就同时把脑袋伸到外边,聊了很久很久。他们首先说的是《起诉书》发了这么久,为什么迟迟不开庭。其次议论各自的刑期。他们似乎很客气,互相估计对方的刑期,就象是在拉家常话。他们估计付海滨不少于15年,周春林不少于14年,叶振仓不少于10年,詹老四不少于10年,田金占不少于8年。“差不多吧。”“很可能。”“你估计得可能太低了。”
  我听见他们这样谈论。
  后来,经付海滨要求,我还把脑袋伸出去和他们说了话。
  “金占,叫你们的大知识分子出来,兄弟们认识一下。”
  于是,我拿掉眼镜,在田金占指导下,把脑袋伸出去。付海滨问我:《起诉书》说七天后开庭,但从发《起诉书》到现在已三个多月了,为什么还不开庭。
  我告诉他,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保证在七天之内不开庭;第8天是七天之后,第80天或第100天也是七天之后。他这才恍然大悟。可笑的是,在我进监狱之前,这座监狱所有等待开庭的人,对“七天后开庭”的理解,都是“七天后就开庭”或“第8天开庭”。付海滨又问我,法律为什么要这样规定?
  我说,检察院把你公诉到法院,法院得有最少七天的时间准备,另外,你也得有最少七天时间的准备,给你时间请律师,也让律师有七天时间熟悉案情,作辨护准备。七天之内不开庭,这是保证你的诉讼权利。
  付说:保证锤子权利,我恨不得今天就把我拉出去嘣了!
  当时我并不懂得诉讼程序,但我可以思考和分析。
  此后我经常被某个监仓的老大邀请到风门谈话。
  风门也可以从监仓里边打开。这需要很高的技巧。11号只有张新良和田金占懂得这种技巧。我经常鼓励他们把风门打开,我已知道偷开风门,不属于特别严重的反抗行为。他们要用两根筷子,花很长的时间,一般在四十分钟左右。经过长时间的细心工作,你突然听见啪啦一声,插销被捅开了,于是伸一只手出去,把风门的挂钩从外边挂上。记得张新良的速度快,他捅风门插销,听到啪啦一声后,就马上咧着嘴巴大笑,把筷子扔在地上,迅速跑回床上坐下。至于挂起风门挂钩等工作,就总有人抢着去干了。
  哨楼上的哨兵见到这种情况,总是大声吼叫,于是伸出去的脑袋就迅速往回退缩。哨兵叫喊之后,值班管教就冲进来,又骂又打,是用皮带抽打,那些不能及时缩回来的脑袋,现在可要倒大楣啦。
  有人还曾拉伤过耳朵。耳朵出去时是顺势,退回来时,翘着的双耳就挂在风门的口上了。我因为戴眼镜加招风耳,所以轻易不敢把脑袋“监外执行”。
  执勤哨兵后来发明了一种很高明的办法。他们拣些砖头瓦块藏在哨楼上,见有人偷开风门,伸出脑袋聊天,就把砖头瓦块噼哩啪啦咂下来。也许他们投掷水平太臭,那么长时间,居然
未砸中一个脑袋。不过至今回想起砖块从高处往下,砸在仓门上的巨响及弹落水泥地面的声音,仍毛骨悚然。
  县武警中队的战士,他们无权进入监狱院内。长期在哨楼上执勤,和号子里的犯人也结下不少未了恩怨,因此他们也经常要求管教开门放他们进来,收拾某个人。一般情况下,管教不会放他们进来。记得程指导每次进来,都要迅速从里边把监狱大门反锁上,他怕武警冲进来行凶伤人。但他们也经常能找到机会进到里边来,有时甚至乘管教不备,硬冲进来。有一次,“红公鸡”突然打开11号的风门,招手让刘军过去,刘军很高兴地跑过去,刚把脸凑到风门前,外边猛然一个直拳打进来,刘军重重的摔到在地。
  这也许是对刘军有一次用手指做成的“手枪”姿势对哨楼瞄准并“开火”的惩罚。还有一次,两个武警不知怎么进来,在风门外向我招手。我很谨慎地保持着安全距离,问他们有什么事。其中一个问我大学是什么专业。我说是中文系。其中一个指着另一个说:“怎么样,你赌输了吧?”说着两人就走了。也许上一次查号子时,他们发现我有几本生物学方面的书,其中包括一本大部头、黑色精装的朱冼先生的《生物的进化》,然后一日在营房里谈论11号囚室戴眼镜的“反革命犯”学的是什么专业,此时发生争执并打赌,于是有了打开风门证实我所学专业、从而决定谁输谁赢的一幕。
  武警中队有两个人与11号有特殊关系。其中一个是司务长,他在陈济仓肇事的那辆车上,废了一只眼睛,只好戴上墨镜,看东西时,身子要随脑袋一起转动才行。另外一个小战士,在翻车的瞬间从车窗跳出来,抱住一棵杨树滑到地面,他是该车乘客中唯一没有受伤的人。这样介绍,是要各位明白,囚犯们给战士取不雅的外号,是特殊环境中的产物,并无太大的恶意。另外就是无聊,给自己解闷儿。那些战士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曾经有过的外号吧。说了这么多关于风门的话题,我只是想说,关双喜入狱的第二天早上,正好是王胡子值班,我们把风门挂起后,他锁门时并未反对。于是我们就在放风结束后,挤在风门后边,向院子里观察新人。
  根据衣衫,可以看出是几个农民模样的犯人。
  每出来一个新人,我们先看,看完之后再问关双喜这个人是谁,于是把位置让给他看,他就说一个名字。其中一个背驼得更厉害的,长得很像关双喜,但个子没有他高。他看后很平静地说是我哥。另外两个是他同村的邻居。他看第四个人时惊叫起来,“狗日的,咋把他也抓来了?”原来这个人是他的表弟,在另一个县。他表弟来他家时,曾一起参与过扒车盗窃。看来对抓他,关可能没想到。
  第三天早上,放风时又多了一个新人,他脚有残疾,他的两只脚掌不是平行向前,而是脚尖对脚尖。这样走路和卓别林表演的脚尖向外的流浪汉正好相反。我们就叫他“拐子”,关双喜证实他在家确实就叫“拐子”。“拐子”是他的弟弟。据他说他弟弟脑子贼精,是三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他果然让公安多费了三天功夫才抓到。
  那段时间,早上放风时,就可看到关氏三兄弟同时拎马桶的场面。
  我后来听说,这“拐子”在2号监仓居然混到了“狱霸”的位置。
  这是我出狱以后的事了。
  千万不要以为这个可以把脑袋伸到整个监狱大院的风门,是经常可以开的。十天开一次就算很幸运了。如果是这样,那脑袋伸到外边时,就不会那么激动了。另外,也只有不经常打开风门,我们的“香烟行动”计划也才更富于挑战性,不是吗?
  这个被我们称作“风门儿”的小孔,在管教那里,正式的名称是“监视孔”。
  第十四章:设在囚室中的“影子法院”
  刘阳明是一个黑皮肤、瘦高个儿的南方人,因他的南方口音所造成的语言障碍,使他成为囚室中最沉默寡言的人。他说出的话,有一半以上需要借助我的“翻译”,其他囚犯才能完全听明白。也因此,我被羁押于11号囚室之后,他的“外交关系”才有所改变。
  在异地他乡被囚入黑牢,同仓囚犯都是本地人,他明白自己在囚室中的地位。仅凭说话口音和生活习惯上的差异,他就无法向以张新良为核心的权力中心靠拢。在关双喜的入号仪式上,他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自己的“打人权”,这说明他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我在入号当晚,就发现他是唯一对我没有威胁的人,唯一一个没有攻击性的人。他沉默、
谦卑、顺从,而且很自觉。比如说,分饭时不往前挤,分得多与少从无怨言,分到饭后,他总是赶紧到自己固定的角落蹲下来,吃完饭后自觉洗碗,放风时也不往前挤,等别人出号了他才走,等等。我在第一天早晨放风,居然敢第一个大模大样走出号子。我的大胆源于无知。其他号子的囚犯,那天早上见我既不提马桶,还第一个走出囚室,说不定会误以为昨晚11号发生了“政变“呢。
  刘阳明是一个诈骗犯,他把本县一家乡镇企业总货值90多万的一批产品,骗到南方销售,但货款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返回。按他的说法,是另外一个人把货从他手上骗走了,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诈骗犯。他现在既找不到那个人,也无法证明那个人不是他的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