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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德龙的话引起了在坐的许多人的共鸣,大家低声议论起来。廖云忠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就说:“他越权干预检察院办案,这个问题难道还不严重吗?”
这时,一位党委委员替白云清感到不平:“白云清也只是给检察院提了一个建议,并不能算干预办案吗?”
于德龙接下去说道:“公检法分工办案,相互监督,并不是说互相不通气。许多案件大家不是还经常坐在一起研究探讨吗?”
廖云忠脸色很难看,今天的这个局面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原来他以为,会上可能会听到一些不同的意见,但他没有想到,几年来一直唯唯诺诺的于德龙,今天的情绪却这样激烈。而且,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过去一直认为,市局的领导班子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自己提出的议题,大家肯定会附合,至少不会反对,但是在关键时刻,大多数人却以沉默来对抗自己。
无奈,他只得以强硬的态度,来体现自己的权威:“白云清的事,就不要再争执了,必须给他个处分,否则的话,他根本就不能接受教训。”
于德龙却不卖他的帐:“吸取教训?我看我们在坐的各位都要吸取教训。杨家彬在看守所工作了十几年,怎么就没有人想到给他换换位置?他是市局有名‘酒鬼’,怎么就没有人想到给他提个醒?出了问题了,都推得干干净净。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当领导的就没有责任?”
于德龙的一番话,使会议的气氛为之一变,有些人坐不住了,感到火就要烧到自己的身上。
当即就有人表示要承担领导责任,还有的说要写检讨。大家唧唧喳喳地议论起来,会场上一片混乱。廖云忠这才感到,于德龙是有备而来,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年的班底可能要溃败了。
正当会场上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位值班民警突然闯了进来,大家把目光都投到了那位民警的身上。看到这种场面,那位民警也感到自己有些莽撞,结结巴巴地说:“刚接到报案,看守所的马平在家中死了。”
他的话令在场的人都大吃了一惊,会议被迫中断,一行人立即赶赴马平的家。
马平的家是一套很旧的两居室。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新买的家俱还散发着木料的清香,卧室双人床床头的上方,悬挂着大幅的结婚照,旁边也贴上了喜字。
廖云忠一行人赶到时,马平的未婚妻张捷正在屋内呆坐着。再过几天,就是她与马平结婚的大喜日子了。悲从天降,令这个生性活泼的姑娘难以承受,对众人的到来竟毫无反应。
看到眼前的情况,廖云忠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刑侦出身的于德龙凭着职业的敏感,迅速检查了起来。
书房内,马平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趴在书桌上,左臂垫在脸下,右手就垂在身旁,右手下面不远还倒着一个瓶子。
于德龙检查了一下,只见马平的嘴里流出了白沫,身子已开始僵硬了。于德龙戴上手套,小心地捡起旁边的瓶子,上面写着杀虫剂三个大字,瓶里还有少许的溶液。他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灯光仔细地看着,瓶子的外面有几枚清晰的指纹。
技术人员在作完现场勘查后,将马平的尸体放到了地上。随着尸体的移动,一张纸从马平的左臂下漂落了下来。
于德龙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份电脑打印的遗书,上面只写了寥寥无几的几个字:林雨是我杀的,我对不起大家。下面是马平的名字。于德龙皱起了眉头。
从书房出来,只见廖云忠正心不在焉地与张捷聊着,于德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小张,马平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作为他的同事,我们必须把他死亡的原因查清楚。请你配合我们,好吗?”
张捷呜咽着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发现马平出事的呢?”
“今天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说,订购的家俱送来了。所以,下班以后我在娘家吃过了晚饭,就赶过来看家俱。一进屋就看到他趴在那里,我与他说话,他也不作声。我还以为他收拾家俱累了呢!谁知走近一看,他嘴里流出了东西,身子都凉了。”张捷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是下午几点给你打的电话?”
“大概是三点多钟吧。”
“最近几天,马平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于德龙又问。
张捷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于德龙回答说:“这几天,我们正忙着买东西,准备下个月结婚,他一直都很高兴,没有什么反常的事啊?”
“马平会使用电脑吗?”
“会用,在警校学过。”
于德龙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你们家里没有电脑啊,这个东西是他在哪里打印的?”随后,把那张遗书交给张捷看。
张捷看了看遗书,疑惑地说:“可能是在单位打印的吧。”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为什么要自杀呢?”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廖云忠,这时插话道:“有什么想不开的呢?非寻死不可。”然后,他向周围的同事一招手,说了句:“大家都撤了吧。”接着,他把政治部主任喊到了一边,低声安排着马平后事的处理问题。
张捷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于德龙说:“前几天,马平对我说,他看管的一名犯人在看守所内被杀了,那人的衣服是马平给送进去的,他担心这件事要追究他的责任,因此闷闷不乐的。”
于德龙一听皱起了眉头,心想,为了这事他就自杀?这时廖云忠招呼了一声,于德龙随着大家一起走了。
第13章斩除祸根
滨海市临山县南庄镇中学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几天前还长满杂草的宽敞的运动场,已收拾得干净利索。经过细心平整的草地上,搭起了一处简易的台子,上面悬挂着一条大红横幅,横幅上写着吉利公司助学捐赠仪式几个大字。随着学校鼓乐队奏起欢快的迎宾曲,在记者们的一片闪光灯中,周子坤由市县党政领导陪同登上主席台,台下数百名学生兴奋地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省城北面百公里远的一处小镇上,展飞躺在一家小客店简陋的床铺上,正微笑着观看电视新闻,直到周子坤满面笑容地将上写着一百万元的巨型支票样本交给头发花白的展校长手中,他才伸手关上了电视。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展飞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从一名普通的市民到被通缉的罪犯,从过去安安稳稳的生活到多次逃脱黑白两道的追杀,从孩子被无端绑架到与周子坤的正面交量,人生的悲与喜,他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无奈地体会了。
到目前为止,他感到自己是个成功者,一切都基本上按照预想实现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今后的路还很漫长,预想不到的困难将不断涌现。尽管如此,他仍始终认为,自己将是最终的胜利者,虽然有可能会失去儿子,老母亲也不能亲自照料,自己也将浪迹天涯,但是他已义无反顾。
展飞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周子坤的手机。此时,他的脸色已略显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穿着只有当地人才穿的低档衬衫,一点也看不出他过去风流潇洒的样子,好象就是当地一名普通的生意人。这也是他几天来逃避追捕中总结出的经验。
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周子坤急切的声音:“你的所有要求我都办到了,现在该你履行诺言了。”
展飞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看来,那样东西对你真的很重要,好象不只值一百万元吧?”
听了这话,周子坤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忍不住多天来心中的怒气,对展飞吼道:“你还想干什么?不要把我逼急了。”
展飞嘻笑着说:“我那敢啊!不过就是与你开个玩笑。”
对展飞玩的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周子坤一点都不觉得有趣,他追问道:“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展飞也正色道:“我必须知道我的儿子是否完好无损。”
周子坤冷笑道:“不交出东西,你别想知道你儿子的情况。”
展飞也针锋相对的说:“不知道我儿子是否安全,你也别想得到那东西。”
无奈,周子坤安排身边的保镖把展翼带了过来。展飞父子俩刚说了几句话,周子坤一把就把手机夺了过来。
“你的儿子现在好好的,不过,如果你再不配合的话,过一会可就不好说了。”周子坤狞笑着向展飞发出了威胁。
“你必须先把我的儿子放了,只要他到了安全的地方,给我打一个电话,我立即就告诉你那件东西的下落。”展飞按照自己预先想好的思路,与周子坤谈起了条件。
“那不行,”周子坤一口回绝了展飞的要求,“到目前为止,你提出的条件我都做到了,这说明我是有诚信的,但你一点表示也没有,不能令我相信。”
展飞沉思了起来,内心深处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好一会,象是最后下定了决定,他说道:“好吧,实话告诉你,那件东西我存放在两个地方。现在,我先告诉你第一处存放地点,你得到东西后必须放了我的儿子。然后,我再告诉你第二处存放地点。你看怎么样?”
周子坤想了想,一咬牙说:“算你狠,就这么办。”
鲁卫东亲自驾车心急火燎地往前赶着,一路上连闯了几个红灯,气得值勤的交警也破口大骂。
一到金城大酒店,他马上安排随行的人员布置警戒线,迅速封锁了整个酒店。从监听完周子坤与展飞的通话情况,到封锁整个现场,前后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一次,他终于抢到周子坤的前面。
前后只有几天的时间,酒店两次被警方封锁,酒店的经理感到非常不能理解,正要气愤地找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