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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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风雨-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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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于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郁书记好多次看见老于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米兰。遗憾的是,花长得并不好,没有郁书记们常常看见的那种绿意盎然的景象。老于在郁书记和一个车工班组共事的时侯,郁书记是非常钦佩他的作派的,老于常常以高贵者的眼光不屑于郁书记们这些芸芸众生,且常常因此发出低语。

  死一个人在建设厂近十万之众的视线里,实在是九牛一毛,也是隔三差五的事。蝉鸣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然而,令人欣慰的是,每一个亡灵人在即将启程去远方的时侯,都将得到一份荣辱与共的踏花被和挂在踏花被上的挽联,这些写尽溢美之词的条幅上写满了什么勤俭持家,为儿为女之类,若是黑发人送白发的男女,悲恸之情更是凄婉之至,极尽天上人间之绝唱。不过,最叫人忘不了的还是那一夜晚在灵棚里的歌唱。歌是唱得极尽风采,数百人挤在灵棚内外喜形于色,听得如痴如醉。翻来翻去百听不厌的《送战友》或“你要把儿埋在山岗上(不要把儿埋在半路上)”让你听得耳根子发烧,两腿直打颤。老于楼下的一个从汉阳兵工厂来的老太婆去世了,老太婆对兵工厂的重要贡献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婆的离去对于居住在建设厂小区家属院的人来说,今天晚上的确是个好日子,同志们包括小区农贸市场卖菜的小商小贩和附近的农民工朋友,无不将要为看到一场精采的演唱会奔走相告,演唱会与早些年死一个人之后,到处可听见哭哭啼啼的抽泣声要来得可爱与和谐。

  老于手里捧着一个茶盅,站在马路边上听唱板板歌。灵棚外的小区马路上人山人海,铁桶一般。在空中冉冉飘散的彩条布迎风怒号。郁书记从一条称为直港大道的沿江大道散步归来,看见老于正喝下一口水。刚好是冬天,灵棚内挂满了所谓的踏花被。踏花被的多少,基本上可以概括出亡灵人与周边的和谐程度。踏花被两端的白纸写满了千古之词,数十盏大功率白炽灯泡将小区这一隅照耀如同白昼。大灯泡还把灵棚内外的白纸黑字辉映得悲壮凄凉,但这丝毫不影响到演唱会的胜利举行。节目主持人是一位红衣女朗,女朗在众目睽睽下手举话筒首先向各位来宾问好,向逝者亲朋好友致敬。

  怎么这阵才来?

  老于的话里有话。

  老于不以为然地笑笑,又喝了一口水。

  老于笑笑一般是对一件事的否定。好些年前,郁书记与老于同在一个车间的时侯,就很明了老于笑笑当中婉转地代表着另一种意思,是不屑或者未置可否。

  当晚,郁书记意外地发现有个女人在朝老于观察,郁书记马上明白了这是老于的前妻,郁书记记住了她的优雅的面容。老于与这个女人结婚没多久就离了,老于追求完美和精益求精的性格,因此曾经牵手走在建设厂解放台那个僻静之处的姑娘与老于,放弃是必然的选择。老于结婚没有人知晓,离婚也同样悄无声息。郁书记与老于交谈的时侯,灵棚内的电声乐队响起来了,红衣歌手拿起话筒开始歌唱,第一首便是《送战友》,唱到后来,歌声就杂乱无章了,观众点啥歌,灵棚里便应接不暇。郁书记看见老于也点了一首《微山湖上静悄悄》。当一位男歌手在激情万丈地唱到“爬上那飞快的火车,骑上奔驰的骏马时”时,老于流下了眼泪,捧着茶缸的一双手在微微颤抖。这一晚老于看得很投入,两道斜斜的剑眉微微蹙在一起,似有心事。就是这天夜晚的老于与世长辞了,原因不明是郁书记现而今想用歌声怀念老于的主要原因,亦是老于没有来得及跟保密车间的人打招呼的所在。

  一个冬天将去的夜晚,郁书记突然意识到一个人的面相或者跟他的前妻或许有关,至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老于去世很多年后,郁书记见到了那天晚上神秘消失的女人,是在一次南山同学会上。她告诉郁书记说,老于是突然去世的。这个面容优雅的女人对郁书记说,谁也不晓得他会突然去世,来得这么快,也许是这个人太过沉默,在寂静中突然暴发罢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辞而别呢?夜色很凝重的时侯,郁书记总是坐在黑夜里问自已,期待能看到老于再一次茌临郁书记的窗口。终于有一天,郁书记与老于在梦里见到,他还是那样风度翩翩,留着中分式的发型,两道剑眉凝起动人的眼神,如同老于爬上飞快的火车,骑上奔驰的骏马。老于说,郁书记那把金黄色的弹簧卡钳到哪去了?郁书记明白,那是老于加工机匣的必备量具,德国造。这时侯窗外蓦然下起了小雨,雨滴声越来越密。小区里的树林开始一阵阵淅淅漓漓地响。

  
  二

  
  2008年4月,周渝生从丫丫摩托车公司总经办出来,恰好有一个名叫董一卓小姐过来问路。

  周渝生是认识这个董一卓的,如果放在杨家坪大街上谁也不会去注意这张脸;意外的是,正因为曾经是一个单位的,得来全无费功夫。董一卓问话是假,周渝生回答是真,董一卓问现在集团公司在哪里报药费,周渝生想问谁是董一卓,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呢?

  周渝生说,那就到我办公室坐一下吧!董一卓说,算了,我这阵还有事!董一卓欲转身离去的时侯,周渝生不失时机地打电话问董总,董一卓是你女儿吧!董董总笑笑准备离开,回头说道:“周晓是你儿子吧!咱们半斤八两,都别说了!”

  周渝生手里拿着报纸,对这个已经变成狼了的董一卓,沉思半响,没有得出结论来。现在周渝生的视线里终于捕捉到徐丫丫刚刚染过的一咎红发,尤其是徐丫丫年过半百仍极雪白的一段肌肤。这一朵小小的浪花给周渝生无尽的暇思和乱想。过了一会,徐丫丫回来了,走到周渝生办公室亲口对着周渝生说:“你的病不轻啊!”周渝生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把你写的文章拿给我们拜读一下吧!”

  董一卓就是来送文章的。周渝生翻过一张报纸,报纸上有一篇文章《谁摸了我的奶奶》,周渝生的笑上蓦然的,也是苍白的,也是发自脚板心的:“谁摸了你的奶奶?”董一卓说:“是啊,我也不知道是谁能够摸到我的奶奶也!”正当年华的董一卓不是三国时期杀人不见血的董卓,那是她祖先,不值一提。周渝生对这个在他眼里演变成了80后女生从来未抱过什么幻想;周渝生不知道董一卓小姐在解放军革命熔炉里就与一个来自大西北的副边级在某某小河边作过促膝谈,至于跟其犬子周晓风在床铺上展翅飞翔,那是革命到了新时期的必将要上演的一幕精彩话剧。董一卓拿着报纸对周晓风的爸爸说:“谁摸了我的奶奶,你得去问问你的儿子周晓风。”周渝生摸着宽大的豪华的办公桌子说:“好,我回去问问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半小时侯,奇迹发生了,周渝生在接受记者董一卓的采访时如此说:这不是写小说更不是编故事是老百姓身边传说。

  这是一个发生在六旬老黄牛身上的奇迹。

  董一卓走路的姿态很优雅,特别是其*在行走的过程中不住地颤抖,并坐卧不安,谁也不知道她在想在啥子。一会功夫,董一卓拿报纸走出了办公室,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周渝生说:“亲爱的周总,这样给你说吧,我终于破了处也!”笑声从周渝生的办公室绕过再绕过,终于飘散时仍余声绕梁,数分钟不绝。

  周渝生后来在一次公司员工大会上意气风发地对全体农民工兄弟姐妹说,是啊,什么叫余音,什么最绕梁,什么叫处女……同志们,好好想想吧!”用古人的话叫那就是投向黑暗的匕首和投枪啊!

  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什么样的掌声,自不必说了。

  三

  
  我叫董一卓。

  80后女生把报纸拿到一个眼前晃荡了一下,自从董央把丫丫摩托车公司的重任交给女儿董一卓之后,董央就退居二线了。

  周渝生便与董一卓打理摩托车道上的垃圾,清点中国摩托车道上的遗失的东西,这些东西包括硬件,也包括软件。据悉,软件就是董一卓这样能歌善舞且能上能下的小姐。

  周渝生总经理抬目看了来人一眼,眼下正是黄花盛开的季节啊!周渝生喜出望外地对董一卓小姐说:“早听说我们公司有个叫董一卓老总会写文章,没想到是你呀!果然看不出来呢!”周渝生瞧了董一卓的脸,再看看她的一对*,着实没看出跟杨家坪大街上那些边走边吃饮食的农村青年有什么区别,或者区别在哪里。

  “你妈呢?”

  周渝生其实是非常想这个时侯就将董一卓抱在怀里的。空气里的董一卓味道越来越浓香,窗外的汽车无声地行驶,杨家坪这个重庆最引人入胜的地方是绝对没有什么镇瓦和茅草屋,更没有八角楼的灯光。戴笠这个老贼当年勾引巨胡谍的场景,也是尊循了几个原则的,绝对没有一上来就硬干。这里我们不妨看看戴贼的手段。胡蝶与丈夫潘有声为避战火来到重庆后,戴笠闻之大喜。这天戴笠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胡蝶时,戴笠歇力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尽量装出坤士风度而避免现出浙江农民出身的寒微和委琐。当然,胡蝶也对戴笠的所谓英气和军人的豪放由?而心动。吃饭的时侯,二人交谈到了许多话题,包括中国的江山社?孙中山的*革命,甚至重庆这个山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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