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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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电影-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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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鲍勃的命令,一会儿又接到哈维的命令。’而哈维和鲍勃很多时候意见并不一致,唯一一致的地方就是在开支上妨碍整个剧组的运作,在这方面两个人配合得倒是完美无缺。他们一个劲儿地喊叫和抱怨开支问题,由于无法在任何事情上达成任何一致,他们才是开支膨胀的最大原因。我的结论是:‘是那两个孩子,兄弟俩,把这里的一切搞得乱七八糟。’我被招进剧组是充当一个侦探的角色,但我发现罪魁祸首就是我的客户本人。”
  1984年9月中旬,剧组正式开机。双导演体制跟双头驴子一样稀罕,每当需要作决定的时候,就变成我们应该这样拍还是应该那样拍。“他们在管理问题上无休止的争论到了这种地步,我们站在那里无所事事开始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事情,因为有时这种争执会持续15或20分钟。”西尔弗回忆道,“他们在片场永远如些。”他们意见不一致时——而总是如此——就得同时用两种方法来拍,试图把分歧留在剪辑室里再解决。
  另一方面,温氏兄弟对演员也不闻不问,这些本来就很敏感的人需要多加关爱,尤其是那些经验不足、要价不高的年轻演员。(玛丽·沃德[Mary Ward]扮演那位“有趣情人”的角色,玛莉莎·托梅[Marisa Tomei]是第二次上戏。)她们对这种粗野的叫嚣和藐视不知所措,而这却是温氏兄弟导演武器宝库里唯一的技巧。据一位总在现场的人回忆道:“鲍勃在视频监视器后面一坐就是两个小时,经过一番放松,精神焕发后就出来整你。接着哈维又去放松一番,然后又叫嚷一番。这很像轮流指导。有一天,他们竟然把沃德弄得歇斯底里地哭起来。他们联合起来整她,冲她叫嚷。她说:‘不是一个导演冲我喊叫,而是两个。’”
  据西尔弗说:“有过这种遭遇的不光玛丽·沃德一个人。我在剪辑室里也看到有人被整哭过。那两个家伙太专制、控制欲太强了。他们会因为头一天他们交代过的事情冲你发火,第二天又说他们根本就没交代过。有些事情这一刻做得很棒,下一刻就又很糟糕。我已经习以为常。许多人在拍片期间连性格都改变了。那简直像一场战争,让人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在最初那段时间,我想,碰上这两个家伙真是倒霉,两人的脾气太暴躁了,根本无法通融。当他们盯上你要整你的时候,那样子好像你对他们构成多大威胁,这种时候你只想撒手一走了之。‘好吧,也许是我无能。’他们让你生活得痛苦不堪。”最后,西尔弗只好辞职。“我的工作职责是‘控制欺诈行为’。但无人能胜任这项工作。”
  由于温氏兄弟既是制片又是导演,没有人敢说“不”字。当时也被列入制片人名单的布鲁尔回忆道:“对他们来说,倾听别人的意见真是太难了。‘但是,如果你执意如此,花你自己的钱好了。我们没有这方面的预算。’他们常常这样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从其他地方拿钱来!’但事实上根本没有其他资金来源。”西尔弗继续说:“谁也不知道预算是什么。其实根本就没有预算。完全是一团糟。即便到今天也说不上那部电影最终花了多少钱。如果说投入了800万,我一点也不惊奇。数周时间就开销几百万。”
  影片投资公司派戴维·科达(David Korda)到片场以示警告,科达是导过1939年版的《四根羽毛》(The Four Feather)的导演祖尔丹·科达(Zoltan Korda)的儿子,乃著名的英国电影世家子弟。其间,J&M公司派前联美公司主管克里斯·曼凯维茨(Chris Mankiewicz)到这列逃亡列车的轨道前方拦截。曼凯维茨跟科达一样生于电影世家。他父亲是乔·曼凯维茨(Joe Mankiewicz,即约瑟夫·曼凯维茨[Joseph L。 Mankiewicz]——中文版编者注),执导过经典影片《关于伊芙的一切》(All About Eve,又译《慧星美人》——中文版编者注),而他的叔父赫尔曼·J(Herman J)则担任过《公民凯恩》(Citizen Kane)的编剧。“那是在迪克西维尔的一个见面会上,”曼凯维茨回忆道,“两个人中充当奥托·普雷明格(Otto Preminger)的哈维,这个喜欢咆哮和尖叫的家伙与鲍勃,这位顽固不化的家伙,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拍这部影片,但谁也不肯承认这一点。从这两个粗鄙的、来自布法罗的野蛮人身上看不出任何导演的才华。他们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干。倒是那种极端缓慢的生产速度和惊人的犹豫不决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这是一部剧本完全经不起推敲的影片,是一笔可怕、乏味的搞笑买卖。温氏兄弟要导弗兰克·卡普拉式喜剧,完全没门。我认为他们属于假冒内行的骗子。我不相信谁会给这种人投钱来拍电影。在那个年代,作为客户他们算是很残忍的了。每次哈维碰上我都要戏弄一番。再也没有什么比一场温斯坦式的嘲弄更让人愤怒不堪的了。他非常无情。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很像迈克·泰森(Mike Tyson),仿佛他就等着比赛的铃声响起好进行一番搏斗一般,大家都会凝神屏息,心想他会把对手捏得粉碎。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像他这样牲口般强硬的人。”
  

美国制造 1989(16)
“印象中哈维对电影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他对电影的历史或者自己推崇的电影什么也说不上来。”曼凯维茨接着说,“可以想像得出,他在科达或曼凯维茨家人旁边永远不会问:‘给我讲点你爸爸或叔叔的事情吧。’我认为他对戴维·科达家族或者我们家的背景一无所知。我从小就认识许多伟大的编剧。他们身上散发出一种诗人或者作家的气质,有一种艺术情怀。你永远无法把哈维跟缪斯联系在一起。不管他是去拍电影、做面包或者生产枪械零部件,在他眼中这一切都不过是一种商品,是为了满足一种雄心勃勃的感觉。他也不过借此找口饭吃或者想发一笔横财而已。”
  影片的拍摄工作一拖再拖,计划封镜的日期已经过了几天、几周,直到48天以后,电影投资公司要求在1984年11月10日封镜。据马丁·刘易斯说,温氏兄弟知道电影拍得不好:“他们想拍得更好一些。但他们把工夫都下在音响上了。他们发动了天主教区和犹太人区的热心者来帮忙。他们找到了汤森,皮特·汤森!从他那里搞到一首Life to Life的歌曲。他们还搞到菲·科琳斯的一首歌,虽然是从专辑里挑出来的,但那首歌本身并不坏。这两个家伙还不满足。他们还想讨好更老的人群,于是又找到了彼得·弗兰普顿(Peter Frampton)。他们还想讨好非裔美国人,于是又找到斯莱兹姐妹组合(Sister Sledge)。他们覆盖了人类所知的几乎他妈所有的人群统计样本。他们献出歌曲,完全是因为受到无情的魅惑、强迫和哄骗。‘就请帮我们一个忙吧,我们拍了一部电影,需要你帮一把。’他们在这方面的创造性本领远在做导演之上,但你不得不佩服这点。如果对方不肯答应,他们是不会走的。他们就像终结者,绝不轻易罢休。”
  哈维把罗伯特·纽曼和他在布法罗时代的伙伴吉姆·多伊尔(Jim Doyle)留在纽约照看生意。但是;少了温氏兄弟的悉心关照,工作干得很艰难,尤其由于剪辑工作一直拖到第二年,《见者有份》又在消耗生命资源,更不用提现金了。布鲁尔说:“《见者有份》绝对削弱了米拉麦克斯的财力,使它陷入捉襟见肘的境地。当时的形势极其严峻可怕。”刘易斯字斟句酌地补充说:“他们一心想把《见者有份》做成功的激情跟这部影片的质量完全不成比例,比他们跟我的关系还要紧张得多。我没有感觉到灼热,而是一种伤害。当你打算举办一个聚会,每个人都邀请到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这时,你会坐下来说:‘可以了,只能如此了。’但温氏兄弟却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不会停下来。如果要取得成功,那必须是大获成功才行。他们一直在追逐那种成功。”
  也许是其音轨的缘故,环球公司在弗兰克·普赖斯(Frank Price)王朝日渐式微的日子里捡起这部影片,然后又随便地将其扔掉。普赖斯的继任汤姆·波拉克(Tom Pollock)说:“它的命运就像哈维处理的其他许许多多影片一样。”刘易斯接着说:“恐怕只有傻瓜才会说这部影片有多了不起,环球愚弄了我们一把。我们要再拍一部。于是就有了《见者有份2》。然而他们却说:‘我们不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我们得寻找适合自己的路子。’他们的特长在于,他们懂电影,对电影满怀激情,可以把电影推向市场。他们一直走那条路线。”
  哈维和鲍勃回到米拉麦克斯,但公司已经面目皆非。米拉麦克斯为《见者有份》付出惨痛的代价。正如为温氏兄弟剪预告片的埃德·格拉斯(Ed Glass)所说:“那部影片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般打个不停,拍摄、剪辑、补拍新戏、又重新剪辑。经历数不清的咆哮和叫骂后温氏兄弟互相打得不可开交。它几乎伤害了每个接触过这部影片的人。”最后,公司原班人马逐渐凋散。据多伊尔回忆:“影片发行后过了几天或者几周,大家一个接一个离去。哈维和鲍勃对这部影片的失败十分恼火和失望。毕竟他们也曾经为之付出过辛勤劳作,但是那段时间确实太恐怖了。”从高中时就跟哈维相识的布鲁尔走了。刘易斯也走了。多伊尔接着说:“纽曼也决定不再介入,他也走了。我经常听到他们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鲍勃这样说,哈维那样干,我真受不了,吉米,我想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了。其他人也愤愤不平。于是我说:‘我也不想干了。’”米拉麦克斯飞速上升的第一阶段就这样谢幕了。
  

美国制造 1989(17)
《见者有份》溃败后,温氏兄弟又开始发动这驾马车。他们推出的第一举措是补充公司已经所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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