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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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电影-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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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制造 1989(17)
《见者有份》溃败后,温氏兄弟又开始发动这驾马车。他们推出的第一举措是补充公司已经所剩无几的员工队伍。温氏兄弟已经穷得雇不起有经验的员工,他们只好聘用年轻、廉价、从大街上随便抓来或者刚出大学校门的毛孩子。温氏兄弟牢记刘易斯的教导,确保要笼络到一批媒体人士,至少达到公司人员规模的两倍。他们是闪电奇兵,是海军陆战队,是冲锋陷阵和引发舆论促销电影的首要力量。一旦打开热闹局面,广告费就会随之而来,先是从本地开始,如果电影流行起来,广告效应就会遍及全国。作为一线力量,他们的压力很大,而且必然会释缓那种压力。这些主要是女性的群体被称为“独怒者”(Furies)。
  第二项措施是找到一个新的罗伯特·纽曼撑起发行部。在纽约城独立电影的最高展映地丹·塔尔博特(Dan Talbot)的林肯广场剧院的后排,在黑暗中,鲍勃来到宾厄姆·雷身边,问他是否有意干这份差事。雷拒绝了鲍勃,推荐了杰夫·利普斯基的小兄弟马克。马克对米拉麦克斯不太了解,只是知道这个公司由两个疯狂的兄弟经营着。他回忆道:“我给在生意中认识的每个人打电话,征求意见,我打电话的人里没有一个不说:‘你干什么都行,千万别给他们打工。’”但当鲍勃提出让他干这份差事时,他接受了。
  没进去多久,利普斯基就发现米拉麦克斯已陷入绝望的峡谷。他回忆道:“我们出不起钱,哪怕连一家纽约的放映室都进不去。我就曾被一家影院这样拒绝过:‘带一张支票再来。’”负责后期制作的斯图尔特·伯金(Stuart Burkin)补充道:“如果你说在米拉麦克斯工作,人家就会关上门。当你想预定一个舞台,或者找个演员来配音,你只有对人家说:‘我们需要回去重新录制一下你的声音,但是我们出不起钱。’‘你是谁?米拉麦克斯?噢,哈维·温斯坦还欠着我的钱呢!’”而且,温氏兄弟对于企业经营一窍不通。“回电话简直就像一场噩梦。”利普斯基说,“温氏兄弟不让员工做应该做的工作。大多数人在做着同一件事,这些事被反复做来做去。他们如果肯花500美元修一门邮件管理课的话,收入一夜间就会成倍增长。”两年后,他们聘请马蒂·蔡德曼(Marty Zeidman)负责发行工作,也就是向电影院推销影片。他妻子曾经在那里短暂工作过,她发现,办公室一张桌子上堆满了没有拆封的信件,里面装满支票。据她回忆:“那些东西在那里一堆就是数月,甚至也没有人拆看邮件。”
  同年,即1986年,米拉麦克斯招来伊芙·奇尔顿(Eve Chilton),这是一个来自老派盎格鲁…萨克逊白人新教徒(WASP,即美国的主流阶层——中文版编者注)家庭的金发女郎,在玛莎葡萄园(Martha's Vineyard)的West Chop有一幢别墅。伊芙相当迷人,形象无可挑剔,脸颊一侧有一小块葡萄酒色的胎记,略微破坏了一点相貌。她当了哈维的新助手,哈维一下子就陷入情网。据利普斯基回忆:“大概有两个星期或者更长时间,我们一走进他的房间谈工作时就能看到桌上有一打的玫瑰,于是我们不得不当面对他说:‘你不能这样,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的私人性爱乐园。’他很快就带上伊芙参加威尼斯电影节或者某个欧洲营销会场,从那时起他们就形影不离了,犹如一道既强烈又迅捷的闪电。”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在米拉麦克斯这个猪窝里,奇尔顿完全出污泥而不染,大家都很喜欢她,虽然她羞怯、安静、保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她并不利用与哈维的关系,这点大家很欣赏,但并不因此对他们的关系就没有批评之词。像伊芙这样漂亮的女人到底看上哈维这样一个男人什么呢?谁都感到不解。大家同样不解的是他为她魂不守舍。似乎脸上那个缺点使她更为人性化,让她更容易接近,给了哈维一种控制她的可能。大家背地里称这对夫妇为美女与野兽。
  相信被哈维招来负责购片工作、从小就在北卡罗莱纳州长大的南方女孩艾丽森·布兰特利(Alison Brantley)能够理解。“我想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她遇到哈维的时候,后者正处于艰难奋斗的时候,完全是一个无名之辈。哈维身上的某种东西打动了伊芙。哈维有一种内在美。”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能体会到那种气质。布兰特利这样描述:“如果你走进哈维的办公室,还感觉不出他在想方设法地压榨你,你就是个傻瓜。而这正是他魅力的一部分,也是伊芙喜欢他的一点。”
  

美国制造 1989(18)
他们的关系在如火如荼地发展着,哈维不断提携伊芙,派她负责儿童部的工作。最后,哈维和伊芙于1970年代在东岸一个时髦的俱乐部举行了婚礼,随即就去圣巴特()度蜜月了。
  奇尔顿是帮助哈维从他成长的皇后区那个小地方脱颖出的第一个阶梯,新招聘来的人员中似乎映射着温氏兄弟试图给米拉麦克斯打上某种阶层标志的欲望。除了布兰特利,温氏兄弟还招来特丽·霍温(Trea Hoving)进入采购部。她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馆长汤姆·霍温(Tom Hoving)的女儿。布兰特利本人来自格兰纳达(Granada),那是一家很优秀的英国制片公司。她回忆道:“我的背景跟他们截然不同,我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原始丛林。那里有许多狮子,我正好就是他们想吃掉的动物。但是,从见到哈维的那刻,我就爱上了他。我很喜欢阿兰·科尔诺(Alain Corneau)那部叫《印度小夜曲》(Indian Nocturne)的影片。哈维放映完这部影片后没有冲我叫骂‘你疯了吗?’之类的话,而是说:‘你知道,特丽,有时你喜欢上一部电影,这就够了。不要害怕运用自己的直觉,也不要总想什么都正确。正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一个团队,我们才要讨论它。’他鼓舞了我。我从不害怕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因为我知道,他付给我薪水想得到的就是这个。无论他怎样威胁我,都不会阻止我。”
  1986年5月,哈维和鲍勃赴戛纳参加电影节。在派迪特·卡尔顿(Pedit Calton)的酒吧,哈维跟一个名叫尼克·鲍威尔(Nik Powell)的高大、蓬头垢面的电影小子无意中交谈起来。鲍威尔跟他的合伙人史蒂夫·伍利(Steve Woolley)负责经营皇宫影业公司(Palace Pictures)。伍利很聪明,是个长着一副娃娃脸的年轻人,形象不错,把褐色的头发扎在脑后。这家公司比米拉麦克斯还像米拉麦克斯,完全没有固定目标,什么都想尝试。伍利和鲍威尔在电影鉴赏方面目光犀利,颇有天分,在1980年代为英国发行公司挑送了大批形形色色的好影片,比如《街童》(Pixote)、《恶魔之死》(The Evil Dead)、《首席女主角》(Diva)、《血迷宫》、《圣诞节快乐,劳伦斯先生》(Merry Christmas )、《不要假正经》、系列片《榆树街的梦魇》(Nightmare On Elm Street)。温氏兄弟很快就从鲍威尔,特别是伍利身上发现了某种精神上的血脉联系。先是为皇宫公司工作后来又负责米拉麦克斯制片工作的保罗·韦伯斯特(Paul Webster)说:“哈维从皇宫公司汲取了用来为米拉麦克斯服务的理念。他和史蒂夫的关系很铁。”据伍利回忆:“我在1970年代做过朋克,而他做过乐队提携。我们都热爱电影。一次早餐聚会竟变成整整一天的闲聊。哈维琢磨着让米拉麦克斯仿效皇宫,试图像我们一样搞到《得克萨斯州的巴黎》(Paris Texas)或者《蜘蛛女之吻》这样高品质、有一定权威性和某种欧洲品质的影片,以便提升公司的形象。他从我们这里学到了一种毫无顾忌地赞美别人影片的技巧:‘我们真的喜欢这部影片,我们对这部影片的激情跟导演当初拍摄时的一样强烈。’我完全被哈维所感染,很钦佩他那股精神。我们结成了某种不成文的联盟。”
  如果说《见者有份》的惨败教给温氏兄弟什么的话,那就是他们对制片一无所知,这正是他渴望学习的技艺。他在巴黎遇到法国很有影响而且让人望而生畏、做过Bell de Jour和Isadora这样的影片的制片人罗伯特·哈克姆(Robert Hakim)时乘机说:“我想做电影制片人,你能教教我吗?”
  “如果你每星期三能来Georges V大街,我就给你上四小时的课。”哈维竟然去了,拜哈克姆为师。一天,这位法国人给他讲了跟那个时代的巨星阿兰·德隆投拍《阳光普照》(Plein Soleil,又译《怒海沉尸》——中文版编者注)、《天才雷普利先生》(The Talented )的故事。德隆不喜欢那种拍法,拍了两个星期后,他给哈克姆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一点没变,那么合作就到此为止。”
  

美国制造 1989(19)
“你要是撤了,我也不做了。”
  “你怎么可能呢?你已经拍了两个星期的脚本。你将损失几百万!”
  “我不在乎。我不想让你敲诈我。”哈克姆告诉温斯坦,“如果你想做个伟大的制片人,你首先得做这部影片的老板,你得采取威胁性手段,然后说:‘那就算了吧。’”如今哈维说:“这是我最初学到的一课。”
  温氏兄弟在“导演双周”(Diretors Fortnight)看了《上班女郎》(Working Girls),斯派克·李的《稳操胜券》也在那里获得赞美。这是一部讲述纽约城妓女生活的影片,一次零预算电影制作的实战演习——只花了10万美元——影片风格粗糙而新鲜,有一种纪录片般的真实感。导演里兹·博登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女人,从头到脚一袭黑衣,涂着夸张的血红色的唇膏,眼影描得很重。她是一个女权主义者,成为下城区景观中一个永远不变的标志,而那里像一口在熔炼艺术、政治、戏剧的沸腾大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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