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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节那天,卡岑伯格打电话给当时担任迪斯尼公司财务主管的克里斯·麦格克(Chris McGurk)说:“嗨,打电话告诉哈维,我们谈谈买公司的事情。”麦格克在到迪斯尼之前曾经担任过Pepsico公司经理,几乎穿着一套永远不变的西服,长着一张格兰特·伍德(Grant Wood)般又长又窄的脸,嘴唇显得很薄。他的样子完全像世纪初内布拉斯加一个乏味的百货店柜台后面的老板。但是他一张嘴却立刻显示出一种干脆、刻毒、丝毫不饶人的机智。麦格克甩出几把刀,发现刀刃见血后会感到很受用。最重要的是,他绝不被制片厂的虚情假意所蒙蔽。麦格克跟温氏兄弟打电话说:“我们很感兴趣,出一个价吧。”昨天还在为生计发愁的温氏兄弟提出高达9000万美元的价位。
据麦格克说,当迪斯尼开始关注这笔买卖的时候,“我们说:‘嗨,再等等,如果他们想附着在迪斯尼身上,我们就让他们介入我们的电视业务,把他们的产品纳入我们的录像带制作体系,天呐,我们可以增加他们30%或40%的收入,极大地提升他们的净收入。这会使他们在市场上享受很大的好处。也许这样会多少有点吸引力。’我们在几页纸上列出如何帮助米拉麦克斯接管独立电影界,把别人都给灭了。最大的问题是两个家伙是否跟我们配合,是否愿意在体制内工作。”
从迪斯尼方来看,考虑到迪斯尼的品牌以及温氏兄弟正健的风头所引起的一连串争议,大家都担心迈克尔·埃斯纳(Michael Eisner)介入此事。让他们吃惊的是,埃斯纳居然同意了。埃斯纳眼看着自己的竞争对手在电视界站稳了脚跟,心里一直不痛快。卡岑伯格说:“迈克尔不想垂直组建公司,不想买有线电视网,也不想买下一个广播网,因为他觉得我们做得太晚了。我们的策略是根据内容来扩大我们的市场。如果我们对产品有足够大的控制力度,比如25%、30%——那些所谓的守门人鲁珀特·默多克(Rupert Murdoch)、约翰·马洛尼(John Malone)、维亚康姆(Via)、时代华纳这些拥有自己的有线电视和无线广播网的公司,将会经常跟我们打交道,米拉麦克斯在这一战略中可以充当一个巨大的堡垒。”再说埃斯纳懂得如何树立品牌,米拉麦克斯无疑有自己的品牌。此外,“我们曾有过数年表现不佳的时期,他也许把哈维看作一个后盾;就像他引进乔·罗思并且给了他一个制片人的身份。”麦格克解释说。至于控制温氏兄弟,卡岑伯格和埃斯纳从来就擅长于打击任何越轨者,所以,他觉得自己无须担心这个。
还有奥斯卡——还是不说它的好。迪斯尼是买不来的,迄今为止就提名而言,那年,米拉麦克斯以125超过迪斯尼。迪斯尼的全部提名都集中在《阿拉丁》(Aladdin)上,这是一部动画片。如果迪斯尼为一首歌就想得到米拉麦克斯,那它的音轨记录的就是可以买下奥斯卡工厂的那些给成年人看的著名电影。与其他大制片厂相比,迪斯尼在真人动作电影方面没有多少优势,而温氏兄弟用制片厂的标准以无与伦比的跳跃式速度建起这样一个影片库。
在温氏兄弟看来,把公司卖出去的好处是巨大的。哈维一直否认米拉麦克斯面临财政困难。但是,据他说:“明摆着,我们掌握的人才在逐渐减少。吉姆·谢里丹来了又去了,史蒂文·索德伯格也说了‘再见’,我们的人才资源仅能糊口。这样一来,我们一下子又拥有了这些资源。”
买卖游戏 1992—1993(18)
但是,这对双方来说这都是一场赌博。麦格克指出:“你处于整个公司都由这两个家伙扛着的局面,如果他们中一个人出了什么事,你就得倒霉。而且,赢利也不稳定,他们任何一年的赢利都没有超过500万或600万美元。你怎么能使为这个公司付出7000万美元显得合理呢?你必须继续坚定这样一种信心才行:我们整合在一起的这种模式一定会有效。”
迪斯尼的总裁弗兰克·威尔斯(Frank Wells)知道温氏兄弟从来都是过一天算一天,而且害怕他们一旦大赚一笔,就会失去其边缘性的锋芒。他说:“你要是付给他们6000万美元,他们就会退休!”卡岑伯格答道:“这两个家伙可不是这号人。”不过这仍改变不了成见,在迪斯尼看来,收购这家公司的一个很大的动力就是它一直靠削减预算规模来经营,威尔斯同时还担心温氏兄弟一旦在迪斯尼的饲料槽里心满意足后就很难对贫困安之若素。无论公司员工还是一线人才都不会乖乖地走进欠薪提成的黑暗之中。
后来,在5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各方聚集在迈克尔·格雷夫斯(Michael Graves)的“迪斯尼团队”大楼第六层会议室一张巨大光滑的木桌旁边,举行并购签字仪式,那幢大楼位于伯班克的迪斯尼乐园,有着7个19英尺高的小矮人。威尔斯当时正在主持一项给马丁·路德·金基金会捐款的工作,他系着一条黑色领带。鲍勃显得既激动又心烦意乱。他担心自己正在犯一生中最大的一个错误——失去自主权。“许多人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从不信守承诺。’”哈维说,“我们感到害怕。”最糟的是,这些家伙会说:你最好这样,你最好那样。如果我们不能很好地保护自己,就会碰上大麻烦。”
鲍勃一遍又一遍亲自读过整个50多页的协议,又增加了一份厚厚的影片库中每一部电影的清单以及拥有和尚未拥有的版权明细。随着签字时间的临近,他显得越来越激动,他一个劲儿地说:“等等,我们没有这个,怎么这里出现了?”前迪斯尼财务总监罗伯·莫尔(Rob Moore)说:“鲍勃忽然开始担心这一切都是某种手段,一旦他们签了字,我们就会撕毁这些版权清单,他说:‘嗨,你对我们讲过,你们拥有这部影片的拉美录像版权,其实你们没有这项版权,所以我们得削减购买价。’有人早就料到温氏兄弟一旦落入迪斯尼的约束后,肯定会变成这样。鲍勃看看麦格克或威尔斯又看看自己。据莫尔说:“很多跟弗兰克打过交道的人都不会忽视这样一个事实,他最终会把一切做得妥妥帖帖的。但是,这却不适用温氏兄弟,因为他们工作的方式不同。这些家伙无论做什么都是从自己的最大利益出发。那就意味着,如果他们有可能从你那里榨到100万美元,他们肯定会去尝试一下的。”
最后,双方在协议上增加的内容远远超过减去的内容。协议签完后,温氏兄弟跟威尔斯喝了杯香槟。双方都觉得距离赢家更远了。迪斯尼承担了米拉麦克斯所有的债务,包括工资部分,总计已经快达到2000万美元,另外还包括2000万美元的银行贷款。他们答应一年付温氏兄弟150万美元的工资。大家都说,米拉麦克斯从这笔买卖上大致赚了1亿美元。而且,温氏兄弟得到了他们最珍视的东西,他们的自主权。“我对威尔斯说:‘我知道这些不言自明,但我还是要说。’我把自己想说的都写了出来,让弗兰克当着我的面签了字。”哈维回忆道,“那一部分是用手写在合同上的,写了十遍。如果我们的每部影片投资在1250万美元以内,任何人无权指示我们购进多少部影片,生产什么或者生产多少部,也不得指示我们该做什么。”
“埃斯纳最关心的是他们拿到钱后就变成不可理喻的疯子,他加入了一个非常聪明的条款,让他们保持住某个财务水平,迫使他们赚钱。”罗思说。为了确保他们不会坑了迪斯尼,拿了钱就跑,给温氏兄弟的付款是分期进行,如果他们每天都来办公室上班,工作很卖力,跟过去一样多产的话,在5年内逐步兑付。另外,合同中还加入一条,规定如果米拉麦克斯连续两年无法完成既定计划,迪斯尼将废除其自主权。虽然迪斯尼拥有了米拉麦克斯,温氏兄弟却没有多少动力做制片人,这本来可以让他们拿收入分成,并激励他们花迪斯尼的钱创造最大限度的票房价值。他们想成为公司的股东,拥有公司发展股份。他们得到了一个虚幻的与其创造的价值相对应的地位。此外,哈维和鲍勃拥有几项可调整条款;这可以让他们赚得越多拿回家的份额就越大,而这是以公司每年税前营利超过1000万的15%为起点的,且应包括在他们的商业计划书中。迪斯尼并不收取米拉麦克斯的经营费,它从迪斯尼借贷的用于支持经营的费用不设上限。迪斯尼想给出温氏兄弟的人身保险政策,但是他们很难找到一个人愿意写。鲍勃有些不乐意,因为哈维的保险费数额比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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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卖游戏 1992—1993(19)
温氏兄弟把自己卖给迪斯尼后,无疑为即将来临的炫目的成功打下了基础,但是他们开始为不公开集资和积累公司的产值的决定困惑起来,而这反过来燃起某种仇恨的火焰,破坏他们跟母公司的关系。施密特说,他们做得最好的业务,即翻越横在他们前方的下一座影片发行的高峰,在迪斯尼这部机器内将会干得更出色,但是这却并不会让他们因此就诞生出使兄弟俩平分1亿或者2亿美元而不是6000万元的大公司。温氏兄弟一直有一种受骗的感觉。
米拉麦克斯跟迪斯尼的配对显然是一种权宜之策,并非出自心甘情愿。大多数观察家预测他们将在一场混乱的离婚战中结束关系。毕竟迪斯尼所坚持的立场都是温氏兄弟最痛恨或者宣称最痛恨的。哈维曾说过这样的话:“迈克尔·埃斯纳不会让我们做任何事的。”这样某种情绪立刻开始酝酿,然后不断积聚,想确保他们在米拉麦克斯的业务特色。在他看来,沃尔特大叔能对《厨师、小偷、他的妻子和她的情人》或者《巴黎在燃烧》或者《落水狗》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