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如拉住付子祺,拿衣服在她身上比。付子祺只好乖乖去试衣间。
付子祺把头发搭在肩膀上,拉上背后的拉链。裙子很展,倾泻而下。付子祺自己在镜子里比着,把脖子上的玉佩解下来放进包里,看看还算满意,才打开门。
走出来,还好,樊如还在挑,顾然站在旁边建议。
樊如见付子祺出来,眼前一亮。极简主义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好及膝,裙摆侧边翘起的黑色流线稍作点缀。付子祺配合地转了一圈。
樊如笑着转头问顾然,“怎么样?”
“子祺身材好,这件别人穿架不起来。”顾然很给面子。
付子祺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樊如,自觉身材远比不上樊如前凸后翘,但配这件衣服是刚好。樊如选了另一系列的,付子祺同她一起结了账。
就这么直接穿上还是仍旧穿着学生装,付子祺想不出来究竟哪个比较丢人,索性作罢。樊如和顾然倒是一直对她现在身上那套没什么评价。
不知道那两位是怎样的心情,付子祺只觉空腹咖啡配上缺乏睡眠,感官飘在身体之外。
谁知道顾然又提议晚饭,樊如仿佛征求付子祺的意思。付子祺看不出樊如有什么不愿意,既答应顾然的邀约,又不希望付子祺离开的样子。樊如平时似乎约总是满着,付子祺自知这样和樊如相处的机会也是有限,便做出乐意的样子。
氛围很好的一家店,尤其对情侣,两人位占了多数。又不进包间,方形桌子,桌子上有玫瑰和蜡烛,顾然和樊如相对,付子祺坐在侧旁,感觉占了服务生顺手的位置。
顾然很健谈。他已参与家里几处房地产生意。樊如也很乐于介绍付子祺的专业,有意牵线搭桥。
大约是为了照顾付子祺,顾然特别谈起一处瞩目工程的进展。付子祺发现,生意就是生意,实际操作中的种种,自己都只有听着的份。这块地如何规划,付子祺是隐约有个印象的,这块地相关的某某与某某,付子祺也有一面之缘,但敲定规划过程的种种细节,付子祺听来却非常陌生。
从前听别人谈这些事,付子祺听不懂也大可以做个样子任自己神游,这时候看着顾然侃侃而谈,却生出不甘心的想法。
甜点也上了两趟,樊如脸上的笑容几乎不曾中断。整个晚上顾然一直很照顾周全,讲起女人们常谈的玩意也别有一种资深观众似的独特的,熟稔的角度。樊如显然很开心,半开玩笑地评价顾然很懂得花女孩子,顾然则一副受之无愧的神情。
付子祺自觉见识性格没有一样比得上顾然,也没办法哄得樊如这样高兴。渐渐得,不知道自己的笑是否还够自然。
晚饭后,付子祺推脱有事要走,樊如不勉强,便互相告别了。她同顾然另有安排。
付子祺闭着眼睛靠在车座上,任街灯的光和影在她脸上掠过。樊如来时乘的车,车里似乎还飘着她的香水。付子祺很想蹬开高跟鞋,缩在车座里,又不能,跟樊如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心里莫名的难过,连掩饰的力气都没有。但仅此而已。这点难过无法发挥更大的能量。
车进了校门,司机拿不准怎么开,很小心地叫付子祺。付子祺假装刚睡醒的样子,实际一路心突突跳着,根本睡不着。
停在樊如那一晚停的没什么人的岔路上。司机要下来给她开门,付子祺一边说不用,也不等他,赌气一样拽起纸袋子,就自顾走了。
回到宿舍才想起袋子上的logo,万幸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宿舍也是空的。付子祺呆坐着,心也是一样空。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恶,好俗。
付子祺一早上了床,在被子里蒙着,逐字逐句敲了短信,又删掉。
“今天过得很开心。”
付子祺最后这样发出去。迟迟没有回信。付子祺在心里暗骂自己一百次。戳在两人身旁都亮成什么样子了,还开心?恨不能穿隐身衣。其实有隐身衣最好,就呆在樊如身边也是好的,也不必为每个人的看法想东想西。
渐渐地,心里惴惴不安起来。付子祺检讨了一遍自己这一整天的行为有没有那么一点越界的,樊如要不是和顾然还在一起,就是觉察到了什么,不想理自己?
付子祺捧着手机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樊如短信来得很晚。付子祺即刻醒来,是短信的震动叫醒的么,她不能确定。
“睡了么?”
这样短的一句话,模仿樊如的语气说出来,却别有魅惑。付子祺想了一瞬,像猫一样从床上爬下来,披着衣服,到宿舍楼的天台上给樊如打电话。
宿舍楼外面是一片黑,树影憧憧。
“樊姐?”
电话一下就通了。
“啊……你,没在宿舍么?”
“我出来了。”
樊如没想到自己试探的短信,已经这么晚,付子祺却来了电话。
付子祺没想到自己试探的电话,樊如那里一片寂静,像是一个人呆着。
两边都沉静了一会儿。
“你会不会在我们学校什么地方啊?”付子祺说着,轻轻笑起来。
樊如也笑了,“我在家里呐。”
樊如的声音像在付子祺阴郁的心里点亮了蜡烛。付子祺想象着樊如从落地窗里看到江心的灯光,
“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相信一切有下次
在偶尔参与的几次酒宴里,付子祺几乎是从没见到樊如。樊如倒是常有交际,但并不叫她。她同这些圈子还是太生了。
大多时候是堂哥赵宇平带着付子祺。也只有一次,在同一家饭店,赵宇平便带着付子祺去打了个招呼,樊如是跟聂贞明一块的。
樊如的事情都是零零碎碎听来。
她在城里好风光,都是为着她先生。当初他追她也很轰动。有个儿子在国外念书,她先生唯一的儿子。
她有32了,看不出。付子祺想想自己,才20岁。
她从前是读戏剧学院的。还没来得及出名便偃旗息鼓了。漂亮女人走到哪里都是受男人温柔对待的,便是现在,周围还总有些人跃跃欲试的。虽然忌惮她先生,但未必没有一两个关系暧昧的。
她有个弟弟,在外面做生意。她弟弟人很机灵,做事也比较小心,别人乐意同他合作。她手里总是很宽绰,虽说多半从她先生那里来,未必她弟弟不给些好处。
她这样芳华那样明艳,不过是给人做小的,不是小三小四,排位都到了四姨太。
付子祺听着,酒都变成毒,特别苦,难以入口。
赵宇平有时候歇下来,跟付子祺对坐着。两个人逐渐有了默契,赵宇平能悠然地当着付子祺抽烟或者自斟自酌,互相不没话找话。
付子祺捧着酒杯端详。赵宇平忽然道:“你还是打算出国么?”
付子祺怀疑自己被撞破心事。还要出国么?当然是要的。看了一些,多少琢磨出国情复杂,顾然一流从小在酱缸里摸爬滚打,个个都有一手绝技,自己是不能比。
也不知道在留恋什么。那些纸巾上的小画,既然选择了漫不经心地描在纸巾上,当然是不打算留下的。付子祺不知道自己长到这么大画了多少肖像速写,总不超过十分钟一张。怎么却有一个人的脸,留在了心上。
“我报了八月的考试,然后九月香港再刷一次。”
“也不用这么急,你只要安心考,别的我会安排。”赵宇平停了停,“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你常回去看看。”
赵宇平几乎过继给赵衍,生意也大多交给他打理。赵宇平很听话,赵衍做的任何决策,赵宇平完全照办,即便亲儿子也不可能做到。当然也正因为不是亲儿子,才会这样尽心尽力。付子祺不知道赵宇平的听话是否因为反正老爷子现在也很少下什么决策。但亲眼见赵宇平为自己办的几件事,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和周到。赵宇平对自己很上心,毫不吝惜地提点。付子祺有时候想还好自己是女孩,即便内心并不那么单纯,至少绝大多数人是不设防的。
作业打分出来,成绩还可以。和江对岸风格相似的建筑模型。又在模型里加了二极管,通电时透过泛黄的材料,发出幽光。付子祺把它送给了樊如。
樊如请付子祺玩或者吃饭,多半顾然也在。樊如说虽然赵家也涉足地产生意,基本就是和那两家大的设计院合作,顾然同国外几家事务所都有私交,怎么说也有了更多机会。樊如又说,顾然是年轻人,跟付子祺当然更有共同语言。
付子祺是同樊如说过自己想去乙方工作。在甲方只是验收,做些不痛不痒的调查整理,还要兼顾施工,同激情已经毫不沾边。但樊如在这样的话题下提起她的专业,付子祺并不舒服。
付子祺有时觉得自己多余,又想起酒宴里的闲言碎语,感觉自己成了掩饰什么的烟幕弹。好像被樊如利用着,樊如又很懂得表演,看不出深浅,自己就只剩下了心甘情愿。
即便这样,付子祺也不能说有什么不好,顾然都没有说不好。跟樊如的合影里,总是笑得灿烂。约会的地方总是不错,气氛也很轻松,付子祺并非没有感受过模糊的快乐,但细想起来这层愉悦又未免太过轻浮,好像是假的。
不见面的时候,樊如常常睡很晚,又不喜欢逐个字地发信息,付子祺便在收到问候信息后,到宿舍的天台上给樊如电话。还有次忘记带钥匙,在宿舍一楼通宵自习室凑合一夜。后来索性配了把钥匙藏在门上的窗框上。
过了落雨的季节,夜晚忽然变得很暖,一日暖似一日。
到五月,夜晚的校园里时不时一拨即将毕业的学生游荡着。
付子祺一向对学生会一类不感兴趣,或者在最合适参与这类活动的年纪一直被穷困的窘境缠身,认识的人很有限。但因为打篮球的缘故,和其他院的女篮多少有些交情。
女篮里八卦滋生。还有一部分铁t,恋爱总逃不脱试图掰弯直女的模式。到了毕业的季节,却总是女朋友认清现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