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要挑战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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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要挑战这世界-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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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老师竟然叫我们吃鸟饲料,说这样才能“亲近土地”;有些老师痛恨鸟类,因为它们是恶魔的爪牙。教导我们的老师们,简直就像故事里有双重人格的化身博士。
  但P先生并非*党,不是自由派,不信基督教,也不崇拜撒旦。他只是爱困。
  有些学生甚至很确定:他曾经是西西里岛上的会计师,在法庭上作证咬出黑手党,于是在《证人保护法》的安排下躲了起来。
  那样说也有道理。
  如果政府想要把某个人藏起来,再也没有任何地方比我们的部落更与世隔离了。我们部落距离“重要”大约一百万英里,距离“快乐”大约二十亿英里。不过,老天,我想大家可能是电视影集《黑道家族》看太多了。
  其实,我觉得P先生只不过曾经是个寂寞的年轻人,而现在是个寂寞的老人。我不懂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寂寞的老白人老是喜欢跟更寂寞的印第安人在一起。
  “好吧,孩子们,我们开始吧。”P先生一边说一边把书本发给我们。“要不要来点奇怪的,我们从第一页开始?”
  我接过书本,把它打开。
  我想闻它。
  天啊,我想吻它。
  没错,吻它。
  我是个爱吻书的怪胎。
  也许那有点不正常,也许我只是生*漫,加上具有高度的智慧。
  可是,当我一看到内页所写的字迹,我的嘴唇急踩煞车:
  本书属于阿格尼丝·亚当斯。
  好吧,你可能要问:“阿格尼丝·亚当斯是谁啊?”
  让我告诉你。阿格尼丝·亚当斯是我老妈。我老妈!亚当斯是她娘家的姓。
  也就是说,我妈出生时姓亚当斯,在这本书上签名的时候还是叫亚当斯小姐。她三十岁的时候生我,没错,那表示我的眼睛正看着一本至少比我老三十岁的几何学课本。
  我不敢相信。
  这有多恐怖啊?
  我们的学校和部落穷到、惨到我们竟然得使用我们爸妈当年用过的同一本见鬼课本。这绝对是全世界最悲惨的事。
  我跟你说,这本旧、旧、旧、衰老的几何课本,像原子弹爆炸般重击了我的心,我的希望和梦想像朵蘑菇云一样飞逝。当全世界跟你宣布一场核子武器大战,你该怎么办?
  
  

第五章 希望加上希望(1)

  不用说,用书砸了P先生的脸后,我被学校勒令暂时休学。虽说那纯属意外。
  好吧,也不全是意外。
  当我奋力掷出那本古董书的时候,我是真的想砸到个什么东西;但是我并没有打算要K人,更不要说是把一个黑手党数学老师的鼻子打断。
  “那是你第一次命中目标耶。”我老姐说。
  “我们很失望。”老妈说。
  “我们对你很失望。”老爸说。
  而我阿嬷,只是坐在摇椅里不停地哭。
  我觉得很羞耻。我以前从没惹过麻烦。
  休学一个星期后,有一天我坐在前廊想东想西,在沉思。P先生从我们家车道前走来。他脸上贴着一块大胶布。
  “很抱歉,我把你的脸打伤了。”我说。
  “很抱歉,他们罚你暂时休学。”他说,“我希望你知道,要你休学并不是我的主意。”
  脸被我K了之后,我以为P先生会雇个枪手把我给做了;好吧,算我扯得太远了。P先生不想要我的命。但我想,就算我是太平洋坠机事件当中的唯一生还者,他也不会在乎。
  至少,至少,我以为他们会把我抓去关。
  “我可以跟你坐一会儿吗?”P先生问。
  “当然可以啊。”我说。我紧张死了,他干吗这么友善?是不是想突袭我?搞不好他想拿本微积分课本,把我的鼻子也打断。
  但是这怪老头只是安静地跟我长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该做什么,只能跟他一样安静坐着。我们之间的沉默变得巨大又真切,就好像走廊上坐着三个人。
  “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要用书丢我吗?”P先生问。
  真是个危险的问题。我知道我最好答对,否则他会很火大。
  “因为我很蠢。”
  “你才不蠢。”
  答错了。
  讨厌。
  再试一次。
  “我不是故意要丢你的,”我说,“我是想要对着墙丢。”
  “你真的是对墙丢吗?”
  可恶。
  他简直是在审问我嘛。
  我开始觉得有一丝不爽。
  “不是。”我说,“我并不是真的要对准什么东西丢,好吧,我是想砸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吗,像是墙或是桌子或者黑板,砸个死的东西,不是活的。”
  “像我这样活的东西?”
  “或者比如说植物。”
  P先生在教室里养了三个盆栽,他跟它们讲的话,比对我们还多。
  “你知道砸一棵盆栽和砸我完全是两回事,对吗?”他问。
  “对啊。”我知道。
  他很神秘地笑着。大人还真会神秘地笑,他们是不是上大学去学怎么做出神秘的微笑啊?
  我愈来愈紧张。这人究竟是想怎样?
  “你知道吗,P先生,不是故意无礼或什么的,但是,你这样,有点吓死我。我是说,你到底在这里干吗,说真的?”
  “好吧,我要你知道,用书打我恐怕是你所干过最坏的一件事。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重点在于你真的动了手,而且还打断了一个老人的鼻子,简直不可饶恕。”
  他要处罚我了。他没法用他衰老的拳头揍我,但可以用那些老生常谈把我给杀了。
  “但是我真诚地原谅你。”他说,“虽然我实在不想,但是我必须原谅你,唯有那样,我才不会拿根丑棍子把你打到稀巴烂。我刚开始在这里教书的时候,对坏学生就是那样的,你知道吗?我们痛打他们。我们被教导成要用那种方法去教育你们,我们得把印第安人杀了,好拯救他们的孩子。”
  “你真的杀过印第安人?”
  “不,不,那只是夸张的说法。我们并不是真的把印第安人杀死,我们是要让你们放弃做个印第安人,放弃你们的歌声、传说、语言和舞蹈,所有的一切。并不是真的杀死印第安人,是杀死了印第安文化。”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希望加上希望(2)
天哪!在这一刹那,我痛恨P先生,我真希望手上有一大套百科全书,好让我重重地砸他。
  “我无法跟所有我伤害过的人道歉,”P先生说,“但是我可以跟你道歉。”
  我完全糊涂了,是我打烂他的鼻子,而他却要跟我道歉。
  “我年轻的时候,伤害了很多印第安小孩。”他说,“可能打断了不少人的骨头。”
  突然之间,我发现,他正在向我告解。
  “那个年代不一样。”P先生说,“那是一个很不好、很不好的年代。那样做是错的。但是我既年轻又不懂事,满脑子的想法。就跟你一样。”
  P先生对我笑了笑,他的门牙缝卡着一片生菜。
  “你知道吗?”他说,“我也教过你姐姐。”
  “我知道。”
  “她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比你还聪明。”
  我知道我姐很聪明,但是从来没听过任何老师这样说她,更没听过有人认为她比我聪明,我既高兴又忌妒。
  我老姐,那个地下室鼹鼠,她比我聪明?
  “这,”我说,“我爸妈也都挺聪明的,我猜是家族遗传吧。”
  “你姐姐想当作家。”P先生说。
  “真的?”我问。
  我感到有点惊讶。她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这件事,更不要说是告诉老爸、老妈,或任何人了。
  “我从没听她提过。”我说。
  “她不好意思说。”P先生说,“她总觉得大家会取笑她。”
  笑她写书?大家会认为她是这里的英雄,说不定她的书早已经被拍成电影或什么的,那就太酷了。
  “嗯,她不是觉得写书不好意思,她是对她想写的那种书感到不好意思。”
  “她想写的是哪一种书?”我问。
  “说出来你会笑的。”
  “不会啦,我不会。”
  “会啦,你会。”
  “不会,我不会。”
  “会,你会。”
  笑死人了,我们变成七岁的小孩在讲话。
  “你就告诉我嘛。”我说。
  诡异,由一个老师来把我姐的秘密告诉我。我怀疑,她的事情,可能还有好多是我不知道的。
  “她想写罗曼史。”
  “是噢。”听到那想法,我咯咯笑了一声。
  “唉,”P先生说,“你说过不会笑的。”
  “我没笑。”
  “有,你有。”
  “没有,我没有。”
  “有,你有。”
  “好吧,我可能有稍微笑了一下。”
  “稍微笑也是笑。”
  然后我真的笑出来了,大笑。
  “罗曼史。”我说,“那些东西蛮可笑的,不是吗?”
  “很多人,尤其是女性,非常喜欢罗曼史。”P先生说,“她们会买好几百万本,很多作家光靠写罗曼史就赚了几百万。”
  “什么样的罗曼史?”我问。
  “她没说过,但是她喜欢读那些有关印第安人的。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种吗?”
  是的,我知道。那种罗曼史老是以白人处女老师或者传教士的妻子和印第安人战士发生恋情为内容,封面都会让人笑死:
  “你知道吗?我从没见过我姐看那种书。”
  “她把它们藏了起来。”P先生说。
  哇,我跟我姐还真不一样。我藏着里面都是*女人的*杂志,她藏的是有关*女人(和男人)的言情小说。
  我要的是图画;她要的是文字。
  “我从没看过她写出什么东西。”我说。
  “噢,她很喜欢写短篇故事,短的罗曼史。她不让任何人读,但她老是在笔记本上写个不停。”
  “哇。”我说。
  我能说的就只有哇这个字。
  我的意思是,我老姐因为罗曼史而变成一个山顶洞人,那实在没什么浪漫可言;或许有,或许我姐整天读罗曼史,或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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