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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来吧。”人群里三排长冲指导员喊了一句。“全体注意!听我口令,面向我成连横队集合——!”三排长洪亮的口令震撼了人群。很快,六个排的连横队站好了。“听口令”三排长继续发布着口令,“向——右转!齐步走!”他把队伍向外带。可走到了大路上他却下了“立定”的口令。接着他又下达了“向左向右转”,把队伍劈成了两半,让每半向前三步走,最后下达了“向后转”。结果二百余号人的队伍形成了一个夹道欢送的队形。刘连长就眼含着热泪从这送别的夹道中走了。
其实这一天的天气是很不错的。因为在你望着刘连长坐的班车渐渐消失的时候,突然发现已经爬了一杆高的太阳特别的娇媚,不似往日那样一露头就咄咄逼人,而是洇洇的粲红,给人一种可亲的冲动。你有点愣神,望住这一跃一浮仿佛在抖动着的太阳想:兴许刘连长是因祸得福吧?恰在此时,“嘎嘎”的两声悦鸣在头上响起,你抬头看,是两只喜鹊从头上飞过。这可是难得!你心中惊叹。因为在这草原上虽然不乏各种大大小小的鸟类,可喜鹊却是很惜见的。你有些激动,定定地盯了那向着朝阳飞去的喜鹊。——将这喜鹊、妩媚的红太阳、还有老六爱唱的“南飞的大雁”,及至深藏于心的秘密等全都联系到了一处,想得心都哆嗦起来。要不是张医生的一句“已经没影了,我们回去吧”你的魂儿还找不回呢。尽管还回了魂儿,可这心里就跟有什么事要发生似得惴惴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榆树公安分局宿舍在市东,三栋五层楼的一个独院,楼宇间是水泥打的小马路,冬青围住的草坪,甚是清静利落。石建国的家在中间一栋的东单二楼。揿过门铃,就听里面“来啦,来啦”的回声伴着咚咚的脚步响。一面开门一面用搌布擦着手的老三媳妇儿瞅见门外立着的是二哥、四妹和一大帮子人,愣一霎,“怎么是你们呀?!我还以为是老三呢。快进来,快进来。”说着把大家往屋里让,又是拿烟又是取水果的紧忙活。这是套三室二厅的小康实惠房,进门一条小过道,右手是卫生间、饭厅,厨房等,后面是二十多平米的客厅,左手一溜三间卧房和书房;红云纹抛光的地板砖,各个屋都包了护墙板、门口、窗口。从屋里收拾的纤尘不染看,女主人是个勤快人。老三媳妇儿边忙活边对着二哥念叨:
“我原说今儿上医院去看爸呢,可早起你弟来电话说中午家来,让我给他做饭。这不,我正说给他包点饺子,想着吃完了下午和他一块去医院呢。”
她照应着客人却发现大家的气氛不对头,就有些怔,惊起眼睛问:“爸怎么了?没事吧?你们可别吓唬我!”
“三嫂。”四妹凄惶地叫了一声三嫂眼泪就下来了。
“我地爸爸也——”三媳妇跟碴就放出了悲声。
“是老三!”石老二忙喝。“是老三叫车撞了!”
石老二的一嗓子,如出膛的子弹射中老三媳妇儿一般,洞口洞眼的就定住了,连眼泪都停在了半道儿。同时着石建华、符曼华二人已经抢上去将三嫂搀架住了。被搀架住的老三媳妇愣怔怔地傻呆了半晌,才如天外空音儿样的说出一句:
“——是老三叫车给撞死了?”
石老二点点头。
“呵呵,呵呵,呵呵呵——”老三媳妇咯咯笑起来。“忙,忙,你成天家忙,白天忙,晚上忙,一年到头总是忙,你忙呀!你忙去吧!永远的忙去吧!你在外头有的吃,有的喝,出门有车坐,进门有按摩,逢年有人给你上贡,过节有人给你包桌,你能把那人贩子追的累吐血,撵的拉皮条的要跳河,你能逼的卖假药去喝滴滴畏,打的诈骗犯跪着给你把头磕,一天不做出点事来你就牙痒痒,一回到家来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瓜瓤,你永远的别家来,你没有家,你要家干什么呀……”
已经对自己的交感神经失去控制的老三媳妇呜呜念叨着,泗涕横流。
本来就是郁闷愁心的石老二瞧三弟媳同着这么多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数落老三,有些气急,也失控了自己,随手抄起身边音箱顶上的一只小瓷人“啪”地砸到地上,“你还有完没完——!”这一摔一喝,登时就把所有的人都给震住了。一时的屋子里鸦雀无声。“现在可不是闹情绪的时候,”石老二厉着声说,“老三还在医院等着给穿衣服呢!你马上找出衣服来,四妹陪你去医院,大哥在那等着呢。”三媳妇立马乖乖的去翻箱倒柜的找新衣服。石老二后面又喊“再找一张相片。”
石家人都这样,个顶个的硬棱,甭管啥时候、啥环境都能震住场儿,就像那话说的:就是躺着进来也得站着出去。
新衣服和免冠的相片都找出来以后,石老二就让四妹赶快送她嫂子走。老六要开车去送,吕刚却说:“还是让和平的车去送吧,这的事多着呢!”老六一想也是,这儿更离不开人,就对刚扫完地的谢西武说:“你跟着吧,道上慢着点,别慌。”石建华和符曼华扶着三嫂,谢西武后面跟着下了楼。他们一走,石老二就问,“这放相片的事谁去办?”王强说:“交给我吧,我去。”吕刚却又说,“你别去了,叫尚荣和利军去,这儿得先把帐房设起来。王强你个笔杆子就委屈先当一回帐房先生吧,等回头石家的人来了再接你。”说着他拿眼瞅石老二。“也好,好好。”石老二忙点头。“尚荣、利军你们俩个去!”吕刚吩咐说,“不光是放相片,连同挽幛、白布、黑纱、花圈、烧纸、还有白纸、毛笔、墨汁什么的一道都买回来。”“还有给孩子发电报的事呢。”一旁的老六提醒。吕刚斜老六一眼,“要通知的多着呢。得拉出单子来专门办!”说着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了皮夹子,一面从里面抻出一叠钱一面对王强说:“来,你这个帐房就先上任吧。”说着低头看一眼手里的钱,“这是四百,先给你。”他这一举动,别人也都跟着掏腰包。“别,别,”石老二忙拦,“这可使不得!”“怎么使不得呀,不都是这规矩嘛。”吕刚说着将钱拍给了王强。边和平有点傻眼,他出来的时候带了些钱,昨天去医院的时候花了几百,今天早晨又用出去一千,这会兜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司机小刘也不在身边。老六憋了气,(炎欠)地从身上拽出了一沓子百元钞,数也没数就拍给了王强。“我看这样吧,”边和平看出苗头不对,忙说,“帮朋友不在钱多少,关键是心意。咱们哥几个每人先出二百,至于谁想多出,以后再说。怎么样?”“这样最好,这样最好。”王强忙给拍了板。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吕胖子到是一个办丧事的行家。他也不谦虚,把一双小肥手背起来,扒屋门的转一圈,对着老二问:
“这灵堂是设在家里还是设在外面?”
他这一问,人们还真有些懵,因为谁也没想到这儿。按理说,这事应由石建国的单位来操持,怎么着说也是一个副局长,在家里办,怕是有些说不过去。正犹豫着,榆树分局的教导员带着两个人来了;那教导员知道了副局长的二哥在这儿,就说:“局长这会儿正带着技术科的人在医院,局长打电话叫我过来看看。”又说有什么困难尽管提,他已经派人去买花圈了。听了他这话,人们心里也就明白了*,一旁的吕刚便道:“你们领导都挺忙的,这里我们哥儿几个先给支着弄;有事了再找你们。”说完了他看石老二和教导员。教导员到干脆,立马说:“那就辛苦几位了,我有事还得马上赶到局里去。我把老杨和小王留在这里和你们一块操办。”说完了他就要走。吕刚却又提:“领导能不能给派一辆大点的车?这里置办东西没台大车不行。教导员忙点头:“有,有,去买花圈的是辆双排小卡,你看行不行?”“那敢情好,”吕刚说。“谢谢教导员吧。”教导员笑一下,“应该的嘛。要说谢,应该是我们谢你们才对。”说完这话他叮嘱留下的两个人几句,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握着一沓子钱的王强问石老二哪里有白纸?他想先订个本子开始登帐,石老二说句你自己找吧,便给邢尚荣和哈利军写发电报的地址,又嘱咐他们都置办哪些东西。这里边和平和韩建民帮着王强找东西,那里吕刚就哇拉哇拉的打电话。别看他个小,声音却不小,嗷嗷的震的房顶的吊灯都晃悠了。
打完电话的吕刚一回头,说:“大头他们走了?”
“走了。”石老二不知他还有什么事。
“告诉他们买几个花圈了吗?”
“买几个?”石老二还真没告那么细。
“算嘛,”吕刚说,“我们是八个人,你们兄妹五个,还有三哥的老婆和孩子,再加上娘家戚什么的,怎么着也得买二十多个吧。”
“你熬着吃喔!”老六实在是有点忍无可忍了,就拿话刺他。
“你这什么话!灵棚搭起来了没有花圈怎么行!”吕刚的金鱼眼鼓的都快掉出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边和平忙打圆场,“再打电话,告诉他们多买几个就是了。”
吕刚这里气乎乎的又给邢尚荣打电话,老六那里胡子也哆嗦了起来,边和平就悄悄的推了他一把。
打完电话的吕刚亮着大嗓对石老二说:“二哥,灵棚我给联系好了,他们马上就过来支。”
“你是说在院子里支一个灵棚?”边和平问吕刚。
“是呀。”吕刚的圆脑袋一歪,说:“连守灵的人都一就了,全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