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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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阳光-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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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在院子里支一个灵棚?”边和平问吕刚。

  “是呀。”吕刚的圆脑袋一歪,说:“连守灵的人都一就了,全套的!这样咱们可以省不少事呢。他们还要吹鼓手们一快来,我想了半天,毕竟这是公安局大院,吹吹打打的怕影响不太好,我就告诉他们吹鼓手算了,带上放哀乐的电唱机就成。”

  “这合适吗?边和平说着看石老二。

  吕刚却截过去说:“这有什么不合适!在这屋里设灵,吊唁的来来往往的爬楼不说,也搁不下呀,等办完了事,这屋也就要不得了。放心吧和平,你当兵都当傻了,这事你就交给我,保你没错!”

  老六还想说话,边和平却用腿撞了他一下。“师傅,”吕刚冲了那两个教导员留下的干警叫,“您贵姓?”“我姓杨,他姓王。”一个干警赶忙报姓。“你们去给找几只大灯泡和电线吧,晚上得用,等天黑了再扯线就来不及了。”“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去找。”说着他们去找东西了。

  吕刚拽着石老二开始拉要通知的亲朋好友的名单,边和平和老六就开始摘屋子里挂红的东西。在书房里,边和平看到刚才老三媳妇找相片时摊在桌子上的两本相册,好奇地翻了翻。除了穿警服的照片外,大多是建国当兵时的照片。突然老六“哎”的一声用手拦住,指着一张合影说:“你看。”边和平一看,是一群穿警服和工商服的人围着五六个坐着的什么领导在一个大楼的台阶上,石建国穿着一督的警服站在领导的左边,他的旁边是穿工商服的胖吕刚。边和平无声地笑笑。老六却指了坐着的最右边的两个人说,“这两个是王福来和吴军喔。”“是么?”边和平忙仔细瞧。看那吴军还真有点象,不过三十多年没见了,他还是不敢认,只觉得这戴金丝眼镜的吴军很有风度,像个文质彬彬的学者。他旁边的王福来,浓眉大眼的到也精神。“这就是吴军和王福来?”边和平悄着声的问。“绝错不了喔,扒了皮我也认得!”尽管老六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话里话外都带了很强的感*彩,但边和平没多想,就象吕刚说的,都是在一个城市生活,走在大街上也保不许碰上,何况他们现在都是这个城市的公务员阶层呢。边和平随又翻了一下,却在后面发现了那张六九年他们临去兵团前八个小伙伴的合影。八个傻模土样的孩子一脸天真的严肃,每个人的左胸都佩着茶杯底儿大的毛主席挥手我前进的像章,左上角的“分别留念,一九六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于红卫照相馆”的两行白字虽依然清晰,可这照片却晃若隔世一般。尤其是看到坐在中间的石老三,他更是心酸,想不到这第一个走的竟是建国。他正抚着相册愣神,突然,外屋的石老二喊了起来。“叫,叫他来!”声音很高,显然是在发火。二人不知什么事,忙走出去看。原来在拉通知的人名单中,吕刚提到了吴军,他问二哥这吴军算不算一个?从医院往这里来时,在车上边和平已经把早起吴军到吕刚家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跟石老二说了。所以,这会吕刚一提吴军的名子,石老二当然来气。

  二人看他们已经拉出了满满三张纸,料想今儿这场面小不了,心里就有点那个。但最叫他们忧心的还是石建国的死因。究竟是交通肇事还是另有隐情?两天来的种种迹象表明,石建国正处在一个事件的旋涡之中,在这个不同寻常的当口儿,却发生了交通意外,不能不让人产生许多联想和猜疑,可这,又不是他们所能破解和弄清楚的,这才叫他们感到十分的窝心和不痛快。

  公安局买的花圈送来了,采购东西的邢尚荣和哈利军也回来了。紧接着吕刚找的办吊班子也到了。屋里屋外的立马热闹起来。虽是石宅丧事,可那些来给办吊的人一个个都似入集赶场的一般,逢人不是笑就是拱手作揖,说话也是粗声大嗓儿,烟卷嘴里叼着耳朵上还夹着。吕刚更是端足了架子,腆着个大肚腩,不是对这个笑笑,就是对那个扯嗓门吆喝,活像个解放前的土财主因家里活忙临时雇了一帮子短工。不过到也亏了这吕刚,赶灵棚架起来以后,王强楷书的“石建国英魂长存”的挽标在那棚檐上一挂,两溜大花圈一摆,还真显出了排场和气势。

  四坊邻居们开始还不知怎么回事,一看楼门口贴的“石宅丧事怒报不周”的白告,这才知道是石副局长死了,就有那热心的邻居大妈大婶赶紧的过来给帮忙,叠白花,缝黑纱,砸纸钱儿的一通忙活。相比较着,她们到更象过来人,一边忙活着一边嘴还不闲着,一会问孩子通知了没有,娘家人知道不知道,一会又问香买了没有,点长明灯的油有没有、捻子做没做,还不住地把些老说、老例儿的叮给这个,嘱给那个。

  灵棚刚弄好,榆树公安分局的局长从医院赶过来了。一下车看到这阵势,自然是走到灵棚前,脱了帽子,冲着石副局长的遗像鞠了一个躬。那搭棚的人群里就马上有一个人喊:“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再鞠躬。”那个人喊完了又喊:“家属回礼——”

  刚在邻居的帮助下扎上白布腰的石老二赶忙着上前谢孝。局长也不是一个外道人,先从身上掏了二百块钱递给跟在他身边的人,又对石建中说,尸体已经验过了,这就可以拉回来,跟着说了一些照顾好弟媳妇之类的安慰话就走了。他虽然走了,可家属院的人看了个满眼,立时,来吊唁的人就拉成了串。

  没多久,石建国的遗体从医院运回来了。同车回来的石建国的老婆已经哭死过三番两次,这回到家了,一看到这阵势,更是嚎天扯地的大啕起来。一时间,满院子的人个个都带了慌意,人人俱动了悲情。那邻居大婶一边跟着抹泪,一边嚷着:

  “快,快把她架到楼上去吧!”

  这多半天的一折腾,那跟回来的符曼华的脸儿上就挂了样儿,本来很爽润的一张脸儿,这会儿憔悴得像失水多日的花,让人看着不是味儿。尤其是老六,更是跟戳了肺尖儿一般,打心里往外疼的慌,可他又无能为力,就小声着告诉她上车去歇一会儿。

  刚刚把石三儿的老婆弄到楼上去,一溜小车嘎吱吱刹在了院子里。先是从一辆黑色卡迪拉克的左右后门各跳下一个人来,都穿着黑皮长衣,戴着墨镜,其中一个拉开了中门,并将一条胳膊穿过车门抵在了车门檐上。一只尖尖的意大利沙驰皮鞋伸出了车外,接着又是一只,一顶巴拿马棕色呢礼帽在那横伸的臂膊下方拖出了同样戴着墨镜着黑呢大衣的长条身体。这个人下车后,先四下里张一张,那先下车的另一个就在他的旁边屈身小声说着什么,待他点了一下头向前走去,那人便又马上头前引路。其它车上下来的十数人就紧紧簇拥在后面。

  这是伙什么人,如此大派头?边和平等人正寻思着,就听那喊吊的人扯嗓子吆了起来:

  “梦幻娱乐城马大和老板到!——”

  “真牛喔!”老六刚囔出一句,“咚咚咚——里地咚地嗵——”哀乐响起来了。刹时浑沉哀宛的乐声凝重了一院子空气,只有那灵棚檐下的挽标、两列花圈上的白纸在唰唰抖动。在这肃厄中马老板打头,其他人跟着,断后的是四只大花圈,缓缓地向着石建国的灵棚走过来。四只大花圈尤其的乍眼,前面一只有通常的两倍大,中央一枚烫金的大“奠”字。别人送的花圈都是普通的毛竹杆,而这几只却是光滑中透着油亮斑点的湘妃竹。那只大花圈的挽联是“痛悼人民的好警察石建国同志”“梦幻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马大和敬挽”;其它三只略约小一些的,左边也都是悼念之类的辞条,右边则分别落了:梦幻娱乐城“宾客美食部”、“娱乐休闲部”、“桑拿洗浴部”经理某某某携全体员工敬挽的题款。

  凭吊毕,石老二上前与马老板握了手,显然他们认识,二人低声说了一些当心身体、注意节哀之类只有此场合才说的话,又于其他的人一一握手。这时吕刚早从帐房那边蹭了过来,待他们说完话忙上前施礼打招呼。看得出来他们也熟,可二人分明看见了他们在握手时,那马老板只是用手指尖在吕刚的胖手里点了一下。吕刚正想着把边和平等人也介绍给马老板时,边和平和老六却把身子扭转了过去。

  “这他妈的什么世道!”梦幻娱乐城的人走了以后,边和平接过老六递过来的烟,一边小声骂着一边点了吸。他的一生是在保家卫国的口号熏陶下成长起来的,从来的都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我为祖国守边关,抛头洒血心也甘的理念,今天这场面还真是头一回瞧见,就是在电视上看见的那国家领导人出访的迎宾之礼也不过如此,可那是代表国家哦,这他妈的算是什么?一个趁钱的老板就至于这样儿?难道真是有钱能使磨推鬼了?!

  吕刚看出了边和平的不高兴,踱过来搭讪,“时间不早了耶,咱哥儿几个是出去吃点还是叫人买回来?”

  “我不饿。”边和平回的挺冷。

  吕刚又想从老六那找台阶,可一看那个脸子拉的更难看,就悻悻走掉了。

  吴军是在两点的时候到的,那时他们哥几个正钻在两台车里吃吕刚叫帮吊的人买回来的盒饭。毕竟是有些岁数的人了,这两天的折腾,昨晚上又没有睡多少觉,边和平就感觉着身体乏力,吃东西也没味口。可端着吕刚叫人买来的盒饭,又有些内疚,虽然都是自小一个大院长起的朋友,但现在毕竟是天各一方,个人都有个人的事业,再怎么着刚才自己也不能那样对人家,想着就对了坐在后坐上正扒拉饭的老六问:“你觉得老吕这个人怎么样?”老六明白坷垃是在为刚才的事自责。嘿嘿笑了一下,说:“他喔,烦恼对他就像是嗓子眼里的一口痰,吐出来了马上就笑的跟个智障人一样,没事的,你就放心喔。”

  他旁边的符曼华不知道二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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