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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人说话的当儿,符曼华微微笑着帮这个接过帽子,帮那个拿过衣服挂到楼梯下的衣帽架上。门外时已经招呼过了,进得门来,都是即兴的信口开河,所以她始终是甜爽地听别人说话。她穿件米黄色紧领毛衣,月白色休闲裤,脚上是双平底白色皮便鞋,一头依然浓密的头发是盘起的。尽管她没有说话,但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感觉得到她是非常开心的。特别是她那一双光熠的眉眼每每让男人不敢直视,就如小时候一样,给人一种距离感。这到不是她盛气凌人,实在是因为她太像一个女人了——一个让男人敢想却不敢说的那种成*人。当然,她生活的不幸福,大家也都先后地知道了,特别是她现在住在老六这里,所以多多少少也有些怜悯和别样的意味在肚里,这便似了一道看不见的墙,阻碍着别人与她放肆了说话。当然,还有一点或许别人没有感觉到,可是老六能感觉到,边和平能感觉到,或许老转也查觉了一点,那就是这仨人的内心感触:别看都在爽朗地说笑着,可内里,却是正江江湖湖地波浪翻滚呢。
有些事情,即使是发生在昨天,可能也会如过眼烟云,然而有些事情不管过去多少年,仍会在自己的大脑里牢牢地占据一隅。如果八步校今天依然存在,如果这伙童年时的伙伴一直是在一起,或许就没有今天的如此亲密,起码不会有这样多的感慨。
老六打完了几个电话,对大家说:“今天是千禧年的第一天,感谢各位兄弟光临敝舍,大家也都知道了,建国可能遇到点麻烦,石叔叔又因心脏病住在医院里,刚才我同和平去看了一下,情况很严重,受石二哥之托让我们兄弟帮帮忙,找到建国。这是其一,第二呢,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也没好好在一块聚聚,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兄弟们聚到了一起,说起来也是天意,我十月份刚买了这套房子,巧的是咱们的老同学也是兵团的老战友,曼华也来了,所以今晚咱们就好好的叙叙旧。我已让西武在庄里的颐翠楼定了餐,这就送过来。还有一个邢尚荣,刚打电话他说正在路上,很快就到,我看这样喔,咱们先开饭,边吃边聊边等。”
等饭的当儿,边和平饶有兴趣地打量老六的房子,半圆型的客厅真是不小,一套美式大皮沙发,一套中式红木沙发,靠东北角的楼梯下还围了一个半部小车大的家用酒吧台,一台小电影似的背投电视立在吧台的南面。如此多的东西却显不出满荡,足见房屋之大。不仅使他想起了小时候曾去过的符曼华家。韩建民看边和平这那的踅摸,就冲他摆了一下手,“坷垃,来参观参观咱们的家喔。”边和平笑笑,就跟了老六看他这幢别墅的内部结构。其实他还看到了老六摆手时的样子:大看像是说引导他参观,但手心向上的指尖是连旁边的符曼华一块都给捎进去的。大厅的左边是餐厅和厨房,右边是书房和卫生间,一道木楼梯从右边半旋而上,由于楼下的大厅是拱顶,所以楼上是错层的,中间是小于楼下大厅的起居室,转遭有四间卧房和一个卫生间。木装修是以黄色调为主,所以显得富丽堂皇。但从各个屋里摆放的家俱看,明显着缺乏细心的收拾。“有二百多平方?”边和平边看边问。老六一点头,“268”。“多少钱?”“88万。”“我可买不起。”边和平摇着头说。当来到楼上南边的一间屋时,老六伸手拦了一下,说:“你猜猜这屋有什么?”边和平笑笑,摇摇头,看一眼跟着的符曼华。符曼华莞尔一笑,说:“画的不好,还请你多指点。”说着上前一步打开了门。一幅很大的草原油画映入边和平的眼帘。画差不多有米的样子,是冬天的草原,因为宽阔的草场统统是黄色调,可并不是一水儿的黄,而是远方的平坦,近处的草滩以及洼泽冈地儿全都表现的淋漓尽致。边和平的第一感觉是:只有在草原生活过的人,才会画出如此逼真的东西。再细看,占画幅一多半的是天空,虽是以蔚蓝色为主基调,但绝不是晴空,一层层的云熳,铺出了一种大气之中透着深邃、空蒙之中衔着压抑的氛围;没有太阳,却有金色的光斑驳于草甸;十数匹马,散落在草场的深处,甚至分不出它们的毛色。看着这画儿,边和平愈加感觉到老六急急地招自己来的良苦用心。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细心的人,可伫在这幅画的面前,他感觉到老六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内心丰富而细腻的人。虽然他知道这不是老六的杰作,可不知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产生这种感觉。因为他看着这幅画,分明地感觉到本已被时间这面筛筛去的少年时光、筛去的青春岁月、筛去的那许许多多的难以忘怀的旧事,都让这画给接续起来了,它让流逝的光阴与今昔的灯火联接到了一处。
“真是太棒了。”边和平一边后退几步,一边轻摇着头说。
“棒在哪里喔?”老六笑着也轻了声问。
边和平发觉了老六笑里的含意,便偏转了头看着他那一撅一颤的胡子,笑回到,“你说棒在哪里?”
“呵呵,”老六笑着将手插进裤兜里,瞟一眼旁边的符曼华,转又盯着画,说:“时空的力量喔。看着这幅画,你不感觉到时间的永恒么?你不感觉空间的无限么?时空伟大,时空万岁喔!”
“有见地!”边和平点着头说,“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笑一回。又转向这画的主人,问符曼华是不是这么回事?符曼华却抿了嘴没说话。可两个人真切地看到她的嘴唇在动,那有着水草般柔润线条的嘴唇,成熟而温柔的面颊,闪烁如银的眸子,甚至连那盘起的如幽潭样头发,都盈满着笑靥。
“把它挂在楼下的大厅里怎么样喔?”
老六含了蜜样的问。边和平没接老六的话,去看符曼华。符曼华却抿了嘴把眼撩到了房顶角上。
出来的时候,边和平小声对老六说:“建国的电话一直要不出么?”“打多少次了喔,没用的,”老六说,“他根本不开机!先吃饭喔,吃过饭咱们一块好好合计合计……”正说到这,楼下谢老转喊,“饭来喽,下来吃饭喽!”“来了喔,”老六应一声,对着符曼华和边和平一挥手,“走,吃饭去喔。”
发达了的老六,不知是因为现今有了充足的经济实力,还是因为童年的友谊实实在在的是弥足珍贵,亦或说是苦尽甘来,在他孤身苦斗了十年之后,一个理想的梦中情人飞到了他的身边?反正,在这新千年的第一晚,他如同圆一个长久的梦境一样的在自己新置的别墅里盛宴款待童年的伙伴。他拿出了茅台,并声言每个人都必须放开量,谁也不许打佯儿装象。边和平由于昨晚喝了半宿的茅台,到现在还憷这酒的后劲,所以自己喝五粮液。符曼华喝了一杯茅台,又喝了一杯五粮液,就转喝饮料。七个朋友边吃边聊,很是尽兴。吕刚不愧是在商海贾潮里混的,很是会吃喝:他先是象征性地在每道菜里夹上一点点,品了各色菜的味道,然后才把自己感兴趣的菜吃上一大口,然后吱溜地喝下一口酒,仿佛他知道老六今天是不会小气的,后面还有的是菜。大头可能是远道赶来,早已经饿了,吃相与吕刚刚好相反,只管捡肥腻上口的大塞。酒过三巡,客套话即没了,先是王强说:“老六,你这些年是怎么打拼的,怎么说发就发了个一鸣惊人呢?”老六嘿嘿笑着,还没待开口,吕刚却抢了说:“那还用说嘛!普天之下放眼瞧瞧,如今的款爷款姐儿,哪个少得了坑、蒙、拐、骗、偷。”一旁的边和平听吕刚的话有些出格,禁不得咳了一下嗓子。正给符曼华斟饮料的老六也把个迷着的眼睛抻了直。还是谢老转,没等老六张嘴先抢了说:“各位同学有所不知,要说咱建民,那可真是完完全全地靠个人强撑苦斗地打拼下来的!为了事业,你们看,王茜跟他离婚都已经十年了,可至今他还没顾得上再成个家。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十年你们知道吗……”老转将手里的筷子撂到桌上,一五一十地将这十年来,老六是怎么离开的3511厂,怎么和王茜离的婚,怎么样的从一个冷库工开始,直到现在的宏远有限责任公司每年产值几千万,成为远清利税的第一大户,甚至还将当初他四叔是怎么样的讥他,说你若能搞成我用巴掌心熬粥喝的话,及至那老百姓给他编的顺口溜等等,都绘声绘色地讲给了大家。直听的一伙老同学啧啧嗟叹,连连感喟,道这老六实在是太不简单、太不容易了。朋友们的称道,到让老六不好了意思,咧着个大嘴,“哪喔,哪喔,还不是赶上了如今党的政策好喔。”
许是为找回自己刚才说的过头话,吕刚端杯站了起来,鼓着一双金鱼眼亮嗓子说:“来!为咱老六这些年的艰苦创业,事业有成,也为老六在新千年更大的发财、发更大的财……”边说边将那中肯之中夹些噱意的眼光扫扫老六和符曼华,“同时还为咱们的两个老同学能够早日梅开二度有情人终成眷属,干了这一杯!”
“胡吣什么你。”符曼华嗔他。
老转讲叙的故事确实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边吃边咂摸老六的奋斗过程。王强学究样的对着老六刨根问底,问老六现在的心里感触是什么?
“当然是缺知�